安昌島,影村。
“滄陽,明天就是秘境開啓的時間,能不去嗎?”
秋水看着站在窗邊,看着沐浴在月光之下的滄陽,輕輕從他的身後環抱着他,側臉依附在他的後背之上。
“秋水,這次秘境一行,影月大人需要我,而且這次的成敗,決定我們已經斷絕的前路,隻要能成爲洞天,我就能徹底治愈你的傷,延長滄海的壽命。”
滄陽沒有回頭,雙手輕輕放在秋水的手上,那雙手雖然潔白無瑕,但是沒有一點溫度。
“但是你應該知道,這次的事情,絕對沒有安江十盜說的那般簡單,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滄海還那麽小,難道你指望我這個苟延殘喘之人守護着她長大嗎?”
秋水語氣仍然平緩,柔聲說道,不過她抱着滄陽的手,卻是越來越用力,顯然她的情緒并不像她的語氣那般平緩。
“秋水,你應該知道,我是影月大人帶大的,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如今影月大人也快接近五百大限了,這次是我最後能報答她的機會,成,我能報答她的養育之恩,還能延長你的壽命,這次的賭注太大,我沒有放棄的選擇。”
滄陽松開握着秋水的水,轉身回過頭認真的看着她,看着這個已經陪伴自己一百多年的女人,如今她的氣息越來越弱,已經快與普通人沒什麽區别了,是該爲她拼一次命了。
“滄陽,我.......”
秋水望着眼前的滄陽,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被滄陽按住了嘴,對她微微搖頭。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如果我沒有回來,在你大限将至前,你可以把滄海交給昊空,那小子我觀察過,他會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别人我不放心。”
這段時間以來,滄陽其實一直在做準備,對程昊空的教導,不隻是影月的關系,還有他想這個來自九州的少年真正的成長起來。
而程昊空也确實沒有讓他失望,不管是性情,智慧,毅力都是極爲出衆,隻要給他二十年,一定會是一個能獨擋一面的人物。
“爹爹,娘親,你們怎麽還不睡覺?”
滄海抱着一隻海豚布偶,穿着一套蓬蓬裙從裏屋裏面走出來,看着抱在一起的滄陽和秋水,疑惑的問道。
“呵呵,滄海,你怎麽起來了,爹爹和娘親馬上就睡?”
滄陽見滄海出來,放開秋水,一把把滄海抱起來,微笑着說道。
“沒爹爹和娘親在身邊,滄海睡不着。”
小滄海手裏抓着布偶趴在滄陽肩膀之上小聲說道,她怕黑怕孤獨,怕房間中突然就剩下她一個人。
“來,滄海,我們現在就睡覺去。”
秋水偷偷擦掉剛剛快要掉落的淚水,臉上挂着慈愛的笑容,從滄陽身上把滄海接過去,然後一起向着裏屋走去。
“爹爹。”
小滄海看着發呆的滄陽,喊了一聲。
“嗯,來了。”
滄陽看着如此依賴他們的小滄海,心裏也有過劇烈的掙紮,不過養育之恩,教導之情,他必須報。
........
程昊空的房屋前,在那顆巨大的桃樹下,憑空出現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
“什麽人?”
程昊空房屋的大門在一瞬間打開,一道手持長槍的少年出現在門口,大聲喝問道。
這名少年正是程昊空,這些時日來,滄陽對他是所有關于戰鬥方面的知識都傾囊相授,而滄陽最厲害的就是長槍,他的武器自然也選了長槍。
“警惕性不錯,不知道如今你的戰力如何?”
女子轉過身,看着程昊空漏出一絲笑容,一片桃花突然從樹上落下,猛的向着程昊空襲擊而去。
“師尊,您怎麽來了?”
程昊空看着轉過身來的女子,豁然是影月,不過看到來勢洶洶的桃花,他隻來的及問一句,就趕緊用長槍化解花瓣的攻勢。
“爲師來看看你有沒有偷懶,徒兒小心了。”
影月仍然是平時一副笑語嫣然的樣子,一邊說着話,一邊看着與花瓣交手的程昊空,這時候樹上又落下幾片花瓣。
“師尊,那你徒弟沒讓你失望吧?”
程昊空看着不停的在身邊旋轉的桃花,不斷用槍逼退它們,一絲絲魔氣在槍尖之上若隐若現,看起來雖然極爲弱小,但是跟他同樣威力的花瓣卻不能存進分毫。
“徒兒,光是防守可沒用,要知道有的人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性命的。”
影月微微一笑,也沒見她有絲毫動作,圍繞着程昊空的幾片花瓣突然爆炸開來,漫天塵土飛揚,炸的程昊空灰頭土臉。
“師尊,你是想說最好的防守就是攻擊?”
程昊空渾身一震,身上的煙塵全部離身,看着剛剛的地方若有所思。
“嗯,不錯,不管是什麽敵人,隻要在他還沒使出手段之前,殺掉他,自然就不需要防守了,這也是我們影魔一脈的傳承特點,要麽殺死敵人,要麽直接遠遁。”
影月看着程昊空點點頭,對于他的悟性非常滿意,她們一脈根本沒有防守一詞,就算逼不得已與人正面交戰,也是攻敵必救之處,以攻爲守,一般情況下都是一擊不中,直接遠遁千裏。
“師尊,你對于秘境一行沒有把握是嗎?”
程昊空看着空中已經差不多圓滿的月亮,走到影月的對面,突然開口說道。
“哈哈哈哈!徒兒,你師尊可是影月,縱橫安昌群島數百年,她需要你這個毛頭小子擔心嗎?”
影月看着眼前比她足足矮了一個頭的少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不過這種感覺很不錯。
“師尊,我能感覺到你的情緒波動,你瞞不住我的,能不去嗎?”
程昊空的仙心每天都在淨化魔性,這讓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影月心中有着一絲不安,并且與其它情緒相比,這縷不安之感極爲濃烈。
“唉,也不知道給你這仙心煉魔訣是對是錯,你的仙心随着修爲的提升,能感知到别人越來越多的情緒,但是你也會受到一絲影響,随着以後你接觸的魔修增多,你的心境很可能會被污染,被他們的三觀影響。”
影月歎息了一聲,這仙心的能力固然強大,但是别人的心靈哪裏是能随便窺視的,而且這裏是魔修的世界,大多數都是三觀不正之人,如果自己的意志不夠堅強,貿然窺視别人的所思所想,極有可能被其同化。
“師尊,這不也是煉心的一條道路嗎?”
程昊空看着影月,突然笑了起來,他如果連自己的意志都不能堅定,又何必從村裏出來,踏上求仙之途。
“哈哈哈,徒兒,沒想到你看的如此透徹,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好啦。”
聽了程昊空的話,影月再次大笑出聲,或許收他爲徒,是自己這一生做的最對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