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羅恩柯文德爲領袖的士兵,總共有大約三十來位,算是比較精銳的一群,這一點能從他們身上的盔甲,以及武器中看出,但這個精銳是相對于村民而言,若是把他們放在古爾尼亞的話,相信就連當初歐内斯特的土匪們,也能和這些‘正規軍’來個五五開。
甚至,這還稍微高估了一下他們,也不是澤維爾想要取笑他們,而是他們之間,實在是沒有什麽值得稱頌的地方--
他們的陣型十分散亂,隊員之間沒有配合,按照米諾斯軍方的要求這肯定是不合格,和村民對峙時也是心不在焉,感覺就像是混吃等死一樣。
與此同時,他們的盔甲,其實也不能算是盔甲,隻是一群牛皮而已,對于刀劍也許有防禦力,但對于能用出‘阿爾德之印’,火球術等的澤維爾,這種防禦已經不能算是防禦了,估計就連他手上這把鋼劍都能輕松将它們砍破。
因此,此刻的他,連帶着實力比他更強的華勒斯子爵,顯然并不會畏懼那些士兵,他們選擇先行站着,看着村民們和士兵們,同爲同一種族的他們開始互相争鬥,直到他們需要出手的時候,他們才會出手。
目光中,擁有裝備的士兵們,正對立在村民們的不遠處,雖然剛剛澤維爾說的話并沒有錯,他們的确并不精銳,但要記得的是,他們對付的,隻是擁有農具棒子的村民。
所以,此刻的勝利天平,無疑更傾向于士兵一方,村民們的所謂優勢隻有人多而已,約麽一百多近兩百人左右的壯丁,并不是三十多個士兵就能輕松壓倒,但也僅僅是需要多出一點力氣。
那些村民們,依舊沒有什麽勝利的條件,這也是爲何,現階段的他們表示想講道理,他們害怕士兵手裏的武器,害怕會有同伴會被他們刺傷,害怕會出現傷亡。
而在對面的士兵們,其實也是這樣想的,他們的确是欺壓百姓不假,可也害怕村民們會直接沖了過來,把他們團團圍着,甚至因此而讓他們受傷,那怕他們擁有優勢也好,畢竟這個優勢也不是特别大,他們可不想成爲犧牲的一份子。
更何況,現在村民們的那股陣勢,是他們所從來沒有看見過的,他們依舊不太敢相信,一向唯唯諾諾,不太敢反抗他們的人,居然敢群起聚衆,組成隊列來對抗他們,這讓他們頗感陌生,也頗有警惕之意。
他們的确是要過來迫使村民去挖礦,可内心的怕死情緒讓他們選擇徐徐圖之,沒必要那麽急,對吧?
故而在最終,雙方各種的顧慮,令他們的沖突沒有上升到嚴重的地步,目前僅是言語鬥争而已,村民們往士兵們的方向大罵着,罵他們是
“領主的走狗!”
而士兵們,也一律用一句反駁
“你們這些賤民!”
這聽上去好像有點摸不着頭腦,其實它的本質也是摸不着頭腦,罵人這玩意,本來就是爲了自己爽,如果能打擊到對面就更好了,具體的言語内容,不見得會有什麽意義。
至于爲什麽,他們不嘗試用言語解決問題,是因爲他們知道,他們的矛盾本質上是不可解的,村民們不想去服役,而士兵們則有迫他們去服役的責任,兩者擁有對立的關系,現在之所以不發生沖突,也隻是基于上述那些考慮。
如果不是有那些顧慮的話,他們恨不得立馬走上前面,把對面打上一頓。
目光定神中,澤維爾看到,兩邊之間的‘假戰’,一直持續了頗久,就像二戰初期一樣。
位于西線的法英兩國,看着可憐的小被蘇德圍毆,卻在那默默看着。
而現在的情況也是如此,嘴炮成爲了對決的有效手段,正如那時候一樣,并不存在任何實際行動。
村民和士兵可以說是宣戰狀态,卻不會有任何戰鬥的發生。
這就是所謂的假戰。
而這一切的改變,要等到那一刻的來臨。
那是援軍的到來。
約麽二十多位,穿着類似裝備的士兵,從遠處來到了現場。
不用想都知道,他們的立場是什麽。
早在沖突發生之前,就有士兵中的一員,派人去叫了援兵。
而等援兵到來的一刻,便是開始戰鬥的一刻,足足六十位的士兵,雖然比起村民們的總人數要少挺多,可對他們而言,一對十也許很有難度,但一對三呢?簡直就是沒難度了。
所以,士兵們的态度,瞬間由避免沖突,變得嚣張起來。
他們恢複回了以前那個态度,變成那個欺壓百姓,欺壓村民的士兵。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他們也是瓦西裏基人,但他們都不是來自于伊姆鄉,而是來自于更遠的地方。
因此,對于鎮壓拉姆鄉的刁民,們他們表示沒有太大的同情心,自然也是能狠下心來,拔出他們的鋼劍。
看到這一幕,伊姆村的村民們,無疑是有點退縮,唯有那待在前頭的年輕男子,那位曾經和澤維爾對話過的男子,那位有着抱負的年輕人,瑪麗的哥哥,達西班納特,依舊沖鋒在前,有着政委的味道,向衆人大喊道
“兄弟們,姐妹們,你們要知道,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如果我們這一刻放棄了,我們永遠都成爲不了真正的主人!”
“我們必須要奮起,等到光輝的到來,成爲命運的主宰!”
“這樣的話,新的國度才能建立!”
而伴随着他的話語,則有歌聲的附和,是小孩的聲音。
“一起奮起吧,瓦西裏基的子民們!”
“光榮的一天正在等待我們”
這是曾經在村裏流傳的歌聲,當時的華勒斯子爵說這是童謠,但卻在此刻,神奇般地喚醒起了村民們的思想。
他們想起來了,以前的遭遇。
那是不斷被征收的稅收,辛苦幹農活卻隻能勉強養活一家的父母,還有連綿不絕的徭役
他們不明白,爲什麽,領主可以坐在家中,什麽都不幹就能享受生活?
他們也不明白,爲什麽,米諾斯人可以随便向瓦西裏基征收稅收,以滿足他們的征服?卻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種種的不明白,讓他們感到憤怒。
以往的他們,并不知道那麽多,可在經過宣傳以後,他們了解到曆史,了解到他們曾經的國家。
現在他們知道了,這不應該是他們的生活。
故而在此刻,那怕他們有着退縮的思想,也最終選擇冒着風險,冒着死亡的風險,對抗強大的士兵。
他們已經忍受不了如此的暴政,選擇壓抑起自己的懦弱,成爲勇敢的戰士。
至于他們的年輕領袖,達西班納特也不會讓這種機會白白流失,繼續喊着他們的口号,讓衆人的思緒,于此時集中起來。
敵人有很多,不過在如今,就是要打敗這些成爲走狗的士兵!
他們舉起了那稱不上是武器的武器,發出了瘋狂的呼聲。
就算敵方比我們強大,有着強大思想的我們,又爲何要畏懼呢?
隻要堅持到底,勝利一定是屬于我們的。
“你看暴君正對着我們,”
“升起了染滿鮮血的旗幟!”
他們的歌聲,如今依舊在延續。
而在對面,有着增兵的士兵們,無疑是有點傻眼。
他們不是有着援軍的嗎?爲什麽搞得,他們才是弱勢的一方?
那些村民們的氣勢,是欺壓他人多年的他們,所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而且,他們還有氣勢洶湧的歌聲,這也是他們所從來沒有聽過的。
但是,他們卻不會對裏面的歌詞,有着任何認同的感覺。
雖然他們也是任人魚肉的存在,可若是對比的話,他們就像是某大清的漢八旗一樣,看到真八旗依舊要磕頭,自稱光榮的奴才,但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們卻是高尚的權力者,擁有欺壓百姓的權利。
而領主和他的直屬士兵,就是那樣的存在。
因此,他們比米諾斯人更擁護這個半殖民的制度,因爲那是他們的利益,他們的根基。
面對反抗根基的人,他們雖然怕死,可也會無情地,毫無掙紮地,拔出了他們的屠刀。
他們會殘殺他們,即使是自己的同胞也好。
故而在下一刻,便看到戰鬥的正式開始。
身穿皮甲的士兵們,開始步步進迫,迫得村民們一退再退。
而在村民當中,雖然有過勇士嘗試進攻,卻都被鋼劍攻勢所迫了回去。
他們被迫一直退縮。
毫無疑問,他們的确是有了覺悟,也說過要反抗,可當他們看到閃亮的銀光之時,心裏的恐懼,還是讓他們忍不住後退了。
這是人之常情,但也讓對面的士兵們,發出了嘲笑的笑聲,明明說要反抗,怎麽根本就看不到呢?
他們這麽多的士兵,豈是一百多位普通村民,所能輕松反抗的呢?
面對這種情況,位于村民前列的達西班納特,發出了咬牙切齒的聲音,腦袋迅速轉動,試圖尋找其他的方法。
但他知道,其實根本就不存在其他方法,如果他們真的要做到他們所争取的東西,就要做好流血的準備,做好有死傷,犧牲的準備。
這就是奮鬥的過程,正如那位大人物所說的,建立新的國度必須需要少量的犧牲。
可其實,沒有人會希望成爲那樣的犧牲者,他們希望見證美好的将來,卻也不希望,自己會因而受傷。
對此,他們需要一位領導成爲第一位犧牲者,後面的人才能喚起血性。
而達西班納特,則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在他的一聲令下,原本退縮的村民們,停下了他們的腳步。
這座剛剛被食屍鬼肆虐完的村子,如今再一次遭遇了一場戰争,卻是人與人之間的戰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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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紛争發生的一刻,位于附近不遠處,一直在默默觀察的澤維爾和華勒斯子爵,互相看了一眼。
那眼神說的就是“你,要去幫忙嗎?”
如果他們真的去幫忙的話,雖然隻有兩個人,可吊打六十個人絕對是沒問題的。
大概就是幾個阿爾德之印的功夫,以及60點的經驗值。
在這個神奇的年代,什麽百人敵,乃至萬人敵都是理論上可以達到的存在。
可問題在于,他們應不應該去幫忙。
正如當初賓利班納特對澤維爾所說,村民們對于這種制度,早已有了仇恨。
他們想反抗,反抗這些貴族,反抗這些領主,甚至後面的oss,米諾斯帝國。
而這種行爲,很難說他們不正确,奮鬥争取自己的權益,從古至今,都是沒有錯的。
錯就錯在,他們的實力不夠強而已。
因此,澤維爾和勞合,感官上是同情的,可實際上,貌似他們的身份就是應該被反對的存在。
因爲他們都是米諾斯人,對瓦西裏基實施殖民的帝國人民。
更不要提,這位勞合華勒斯,還是一位子爵呢,他本身就是統治階級,讓他們來幫助被欺壓的人民,這無疑是有點諷刺的。
這就是像是讓幾位大英的貴族,幫助印度的人民反抗一樣,用21世紀的眼光看來,這無疑很偉大,可在如今,以及以前的目光看上去,這根本就是叛國。
這也是爲什麽,如今的澤維爾,有點掙紮的感覺。
如果他真的幫忙了,肯定會被看作是叛國的吧?還參加什麽騎士大會,直接被抓了算!
但是,感官上,上輩子的教育,還是讓他想幫忙這些弱者,他看不慣統治階級欺壓平民的情況,那怕他以後也可能會成爲前者也好。
這是三觀的問題,也讓澤維爾最終作出了選擇。
他不想親眼看到,有村民在他眼前,被欺壓者所殘殺。
那怕它意味着嚴重的後果,他還是選擇了如此的行動。
怪就怪他前世的教育,怪就怪他的三觀吧。
也許他根本就不應該如此好心。
至于華勒斯子爵,在聽到這個決定以後,則露出了一個不太像是微笑的微笑。
他也沒有任何掙紮,直接就對澤維爾說道
“那我們就去吧。”
兩個身影,在衆多瓦西裏基人的目光之中,落到了伊姆村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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