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珏轉身離開跑出了後山,跑到了後山旁邊的大殿之上,她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你說真佛顯靈才能救他的話,那我就去求你的佛。
赢珏剛剛踏入大殿,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佛威撲面而來,那肅穆、沉穩、厚重的氣息壓的她魔功都停滞了下來,而魔功被壓制,原本在魔功的作用下慢慢恢複、愈合的傷勢,也受到了牽扯,一口鮮血噴出。
但赢珏還是強行,一步一步的向佛像走去,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她重重落地的腳步聲,仿佛她在扛着一座大山前行。僅僅幾步之遙,赢珏就走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但是最終她還是走到了佛像面前,跪在了蒲團之上。
赢珏剛剛跪下,那股強大的佛威與壓力瞬間暴漲了何止數十倍。赢珏瞬間面色一白,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直接噴在了她面前的地上,金殿染血,何其不詳。
普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殿外,看着跪在蒲團之上的赢珏,面帶愧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你這又是何必呢?”
赢珏慘笑:“普空大師嚴重了,哪有阻攔着别人拜佛的道理?”
普空一臉悲苦之色:“施主珍重身體啊,你本來就被風施主的刀氣所傷,傷及元神,本應該好好休養,何故要如此爲難自己?”
“這尊大殿,本是給弟子磨砺元神、修心養性之用,本就不是禮佛之用。”
“眼下施主又受了傷,佛威壓迫之下,如要強留此處,恐有性命之憂。”
“那不是更好嗎?”
赢珏面色堅定地說道:“經曆磨難,方才足以驗證心誠。我便是要起向你的佛祈禱,看他能否回應我這一片赤誠之心。”
普空眼看苦勸無果,長歎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這一跪便是整整十日。
爛陀寺那裏的弟子議論紛紛,因爲他們中跪的最久的也不過跪了九日,要知道養心殿本來就是懲戒弟子、磨練心性之用,每過一刻,威嚴便會強上一分。
赢珏竟然能夠帶傷的情況下,在大殿之内整整跪了十日?這到底是有多麽強大的信念?可是普空大師好像依舊未有所動。這讓一衆子弟也沒有什麽辦法,最終還是散去了。
然後不知不覺又是七日過去,現在寺中已經不感到什麽驚訝之類的了,有兩個小沙彌就時時刻刻守在門外,不爲别的,隻爲了赢珏撐不住的時候能趕緊救她的命。
這已經不是信念和意志的問題了,十七日就算是一個信念堅定,沒有受過傷的佛門高徒,也會被壓制的元神枯竭,更何況是本來就受過傷的赢珏?
他們現在隻希望,赢珏能夠早點昏迷過去不至于完全油盡燈枯,這樣還能來得及救下她的命。
而就現實情況,也确實如他們所猜想的那樣,赢珏現在已經到大限,在元神受傷的情況下,在大殿中連跪十七日,水米未進。
現在的赢珏氣息微弱,元神接近崩潰,法力運轉紊亂,可以說全憑一股信念在支撐。強行用信念壓制住幾近崩潰的身體,而這無疑相當于飲鸩止渴,因爲這樣,她的身體情況會惡化的更快。
在這樣的情況下,什麽時候信念散去,或者身體先一步崩潰了,赢珏估計也就死了。
在偏殿的禅房中,普空大師結束了今天的功課,準備起身時,突然一位身穿灰袍、面色陰冷的僧人攔住了他的去路,正是他的師弟——普生。
普生面色古井無波,看着普空說道:“你知道你要幹什麽嗎?”
普空面色如常:“阿彌陀佛,師兄我隻是在幹應該幹的事。”
普生搖了搖頭:“難道你要做的事,就是去送死嗎?”
“我不明白師兄說這話的含義。”
“不明白?”
普生有些生氣幾乎是吼道:“别以爲我不知道,你被那個魔門的妖女感動了,想要去救那個姓風的小子。”
“可是别忘了,你現在正在通神的最後一關,修養神性尤爲重要,那小子現在身上神魔之力交鋒,你如果強行度化他,你這幾百年的精純修爲就毀于一旦了。”
普空暗歎一口氣,這就是當日他對赢珏說沒有人可以救風哲時,面帶愧色的原因。因爲他撒謊了,他确實可以救風哲,但是,代價是他這幾百年來的精修修爲。
普空并非舍不得這幾百年的修爲,他放不下的是這個修爲背後的責任。
他是爛陀寺的主持,最年輕的佛子,幾百年便修煉到了通神的最後一關。是整個靈山乃至西漠未來的希望。
現在風家處處緊逼,大長老又力壓當世,佛門已然式微,全靠他爛陀寺,與靈山的幾位長老苦苦支撐,在這個緊要關頭,他若是失去了修爲結果可想而知。
隻是出家人當懷有慈悲之心,普空幾百年修成通神,除了他的天賦,更與他的佛性息息相關。想着被壓在金塔下的風哲和跪在佛像前快要死去的赢珏,普空終究還是狠不下這顆心。
最終普空搖了搖頭說道:“師弟你着相了,豈可出此不雅之語。”
普生面色堅定:“此事過後,我自會苦修閉口禅,日日叩佛,除去心中妄念。但今天我是不會讓你過去的。”
“師弟,難道你還想阻攔我不成?”
“師兄,你不能去,别忘了那個人姓風,這可能是風家對付你的計謀。”
普生咬了咬牙,似乎終于下定決心、雙手合十,一道強大的佛念迸發而出,向普空迎面撲去。
“師兄得罪了!”
普空有些驚訝而後了然:“師弟,你這是打算與我辯佛嗎?”
辯佛是一種修習的方法,也是一種交流的方法,雙方不用修爲,用最精純的佛念,蘊含着自己所學的佛法與道理進行對抗。
隻是辯佛極其消耗時間,經常一次便是幾日,普空明白,看來師弟是想把自己拖在這裏了。
畢竟隻要拖過幾天,風哲的情況得不到解決,赢珏便會一直在佛堂前跪着,到那兩人盡皆死去,自然也輪不到他做犧牲了,隻是……
普空雙掌合十,一道更強大的佛念爆發,與普生的佛念對抗、糾纏在一起,普空看着普生厲聲喝道:“師弟,這并非佛子該幹的事啊!”
…………
等到普空擊敗普生,已經是又過了一日,雖然普生的修爲和佛念都遠不能與普空相比,但他畢竟是一位通神境的高僧精通佛法,再加上這次兩人并非是辯法,而是使用修爲的辯佛所以普空赢得殊爲不易。
現在已經是第19天了,普空有些焦急的向養心殿走去,十九天過去,現在就連他都無法确定赢珏會怎麽樣,如果她真的遭遇了什麽不測,那麽他才真的是罪莫大焉。
結果剛走到養心殿門口,他就發現養心殿内外都站滿了人,這讓他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難道赢施主出什麽事了?連忙走上前去,普空看清發生了什麽之後?不由得震驚當場。
隻見大殿之内,佛光大作,遍地金蓮,隐隐誦經之聲響起,讓聽到的人都不由得心神一震,最關鍵的是佛光的中心那一尊佛像,竟然有兩行清淚從佛陀的眼中流出——佛陀落淚了……
虛弱萬分的赢珏勉強支撐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回首看向普空。雙手合十行禮說道:“普空大師,你看,真佛顯靈了。”
普空心中此刻湧上萬般思緒,這一刻就連他萬古不動的佛心都有一些動搖,千言萬語到嘴邊最終成了一句。
“唉!癡兒……”
西漠邊緣,那座被風哲毀滅,然後被普空大師超度的殘城中,有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在其中查探,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雖然都穿夜行服,但是功法氣息以及服飾卻大不相同,顯然份屬不同不同的勢力,那到底是什麽,能引得多方勢力聯合起來探查呢?
這幾道身影查探完畢之後,最終彙集到一起交流起了信息。
“确定這裏曾經發生過大戰,而且按照遺留下來的氣息與痕迹,他們都是被一個人殺死的。”
“對,那個人用的是刀。”
“還有你們看這裏。”
其中一個人指向風哲和赢珏打鬥的地方。
“這裏曾經發生過一次短暫的戰鬥,但就是隻有一瞬間,跟他戰鬥的應該是一個女子,而且,有幻術的痕迹。”
“還有你看,整座城的人都慘死了,卻連一個怨靈都沒有,并且虛空中有明顯的佛法痕迹,肯定是一位大賢用佛法超度了這裏。”
“所以我們要找的人在這出現了,而且應該是被一位佛門的大賢給帶走了。”
“佛門的人?這可不好辦了。”
“佛門又能怎麽樣?擋着我們财路的都得死。”
幾個黑衣人在這裏商讨了半天,把當時這裏發生的情況推演的七七八八,然後各自離去向自己的勢力複命去了。
可以想到,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們所屬的勢力就會席卷而來,在這西域卷起漫天的風暴,直到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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