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邊界一個不知名的的城鎮當中。
天空當中漆黑一片,僅有月亮和少數的星辰,稀疏的月光照耀在這個城鎮當中,卻隻能令這個偏僻而貧瘠的小城鎮顯得更加凄涼。
僅有一間房屋當中還透露着些許的火光,在搖曳的火光照耀之下,隐約還可以看見房屋當中有大量的模糊人影。
而在這間光線昏暗的屋子當中,火堆正在劈裏啪啦的燃燒着,一群或老或少的男女圍坐在火堆旁。
氣氛格外的安靜,所有人都屏氣凝神,不敢大口的喘氣,目光都緊緊地注視着那個最靠近火堆旁的年邁老巫觋的身上。
“啊!若……”
在人群的簇擁之下,巫觋坐在火堆面前,面對着自己面前的火堆,雙臂攤開,就好像是在擁抱自己面前的火堆一樣,這是一種古老的儀式。
南域是妖魔橫生、毒蠱遍地的貧瘠之地,在這裏那些妖魔異類無比強大,反而人類卻無法在這片土地上生存。
千萬年傳承下來,在這片土地上掙紮求生的人們,逐漸摸索出來了一套屬于自己修行方法。
他們通過各種詭秘的儀式,向南域之中那些強大的妖魔、蠱蟲求取力量,并定期向他們祭祀,這個巫觋現在便是在用這種古老的儀式,溝通那些強大的靈來獲取啓示。
老巫觋的臉上畫滿了用各種色彩斑斓的顔料所繪成的詭異文身,神情格外莊重、肅穆,口中不斷快速的念誦着各種複雜難懂的詞彙。
她用着獨屬于那些妖靈的語言,仿佛是在和誰交流一樣,時不時的還往火裏面撒一些什麽特殊的粉末,促使火變得更加旺盛。
燃燒的火堆,圍坐的人群,詭異的老巫觋,一切都詭異到了極點。
而随着老巫觋的念誦,在老巫觋的面前,原本靜靜燃燒的火堆就好像活了一樣,伴随着老巫觋那些複雜難懂的詞彙和語調開始躁動不安的搖曳起來。
火焰越燒越大,原本不及半人高的火苗瘋狂膨脹開,幾乎是瞬間變成了幾丈高的巨大火柱,險些就要燒到屋頂了。
伴随着周圍人群情不自禁的驚呼和畏懼聲,在衆人的注視之下,火焰變幻成了一個隐約類似人型一樣的虛幻形态。
而與此同時,老巫觋的吟唱聲也變得越發急促和高亢了起來,她的身體突然開始如同抽風了一樣不停的抖動,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附着在她的身上,所以令她的身體不受控制了一樣。
最後,就當老巫觋的聲調達到極限,火焰也燃燒到了極限之後,猛然間,老巫觋停下了動作和吟誦……
火焰漸漸再度恢複原狀,一如既往地隻是那麽一小團火苗,在火堆上靜靜地燃燒着,之前的種種,就仿佛隻是一場幻覺一樣。
不過老巫觋卻渾身大汗淋漓,脫力一般的。倒在地上,幸虧有人把她扶了起來,即便如此,她還是氣喘兮兮的說不出話來,歇息了好一陣。
衆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大巫,靈有什麽啓示嗎?”
猶豫了好久,才有人對着正在慢慢歇息的巫觋,言辭敬畏的問道。
正如同其他大域的人,他們敬重自己的先祖和神靈一般,生活在南域的他們這些巫民,他們祭祀的是衆多妖獸妖魔之靈。
這些靈形态衆多種,數量衆多,也正是靠着這些靈賜予的力量,他們才能在這妖魔縱橫的惡劣環境中生存下去,可是現在……
就好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樣,緊接着,人群中有人擔憂的說道。
“已經一個月了……難道靈抛棄了我們嗎……”
“住口!你這是在亵渎!”
一個嚴厲的聲音呵斥道。
于是,原本的一些竊竊私語聲才敬畏的止歇了下去。
也難怪,早在一個月之前,原本那些靈賜予他們的充沛的力量慢慢的消失了,他們也感覺不到那種靈對他們的呼喚。
這對沒有修爲,或者說就是依靠靈賜予修爲的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場驚天浩劫。
沒有了靈賜予他們的力量,他們就是一些普通人,如何去和那些妖魔異獸搏鬥?如何去獵取到足夠的食物?
所以,在這種惴惴不安的情況下,他們所能依靠的便是能夠與靈溝通,并且侍奉他們的巫觋。期待能夠通過老巫觋的秘術,以尋求靈的啓示。
然而,面對衆人的期待,年邁的女巫觋隻是環視了一圈衆人之後,搖了搖頭道。
“靈……沒有啓示。”
“嗡~”
瞬間,就好像炸開了鍋一樣,衆人紛紛交頭接耳着,驚愕、失望、惶恐、不安……種種情緒在人群當中蔓延。
在這個的時代,沒有自保之力的他們。沒有了靈的指引,對于他們來說,就代表了末日。
“但是我感覺到了新的靈”
但随即,從女巫觋的口中所說出的話,成功的壓制了衆多的嘈雜聲音。
一名爲首的健壯男子驚訝的看着面前的女巫觋,然後慎重的問道:
“您是說?……”
似乎是之前的施法令她疲憊到了極點一樣,年邁的女巫觋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她輕聲說道。
“我感覺到了新的靈,它遠比我們以往侍奉的靈要強大,不可名狀的強大,它将成爲我們新的靈”
老巫觋眼神中帶着怪異的色彩,話語中滿是無人能夠理解的恐懼與詭異。
這讓幾個頭領面面相觑,老巫觋本來就深深叨叨的,但是這場儀式過後,現在都有點瘋瘋癫癫的了。
良久一個首領才壯着膽子問道:“大巫,那我們要怎麽樣才能夠讓靈接受我們的侍奉呢?”
老巫觋臉上帶着一絲詭異的笑容,雙目失神般仿若自言自語的說道:“祭祀,對我們要向那位偉大的存在祭祀。”
“用我們的牛羊,用我們的獵物,用我們的奴隸,用我們的一切,向這位偉大的、不可名狀的存在祭祀。”
首領沉思了片刻,遲疑道:“這樣……真的能夠成功嗎?”
“我們已經沒有什麽其他選擇了。”
首領沉默了許久,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去。而其他的人,看着自己也沒有必要在這裏待着,過不了多久也都起身離開了。
女巫觋無聲的注視着面前衆人的離去,誰也不知道她的心裏究竟在想這些什麽。
直到衆人徹底消失在了她的視線當中許久之後,她才擡起頭,看着明月高懸的夜空,此時他的瞳孔竟然詭異的倒翻了過來,露出了空洞的瞳仁喃喃自語。
“偉大的主人……”
等到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不知道何時起了大霧,就在這濃厚的大霧中,借着蒙蒙亮的陽光,大批的成年男女聚攏在了在女巫觋的屋子旁。
他們有的牽着牛,有的牽着羊,亂哄哄的十分吵鬧,彷如菜市場一般,伴随着牛哞羊咩的叫聲,聚集到了老巫觋的房外。
而城鎮的首領拿着一把特制的石刀,面色凝重地站在衆多人之前等待着巫觋的出現,伴随着吱呀!的推門聲,女巫觋推開了自己的房門走了出來。
“吱……”
推開門,女巫觋穿着一身特别詭異的黑色長袍,把整個人都包裹在了長袍之中。還帶着兜帽,讓人看不清臉龐,依然看去就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看了看站在門外的衆多男女和他們手中牽着的牛羊,還有守候在門外的首領,她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
“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首領恭敬的說道。
巫觋點了點頭,也不管其他人,徑直的向前走去,那個首領也不說話,帶着其他人默默地跟在巫觋的身後。他們走得很快,不多時便來到了城鎮的最中心,那裏有一座祭壇。
巫觋張開雙臂,閉着眼睛,緩步的邁過台階走到了祭壇之上。而首領卻站在了台階之下,其他人更是圍繞這祭壇散站開來。
這個祭壇沒有什麽特别的,就是一個完全由石頭掏空做出來的帶有血槽的石台,在祭壇的下方,還有許多這樣大小的石台。
唯有祭壇上面這個石台上面,有很多幹涸或者未幹涸的濃重血液,讓這石台看上去有一絲詭異的色彩。
巫觋面無表情,當然其他人也看不到她的臉龐,隻見她慢慢的放下雙臂,高喊了一聲:“祭祀開始!”
其他的人把牛羊牽到祭壇周圍的石台之上,然後掏出刀斧,對準着牛羊們的脖頸,蓄勢待發。
那些牛羊好像感覺到了危險,掙紮的想要逃離,但他們被捆得嚴嚴實實,而且就算是靈的力量衰弱的普通男子,也不是他們可以掙脫的。
等到其他人都站定,又有兩個人牽過來一頭通體金黃色的壯牛,在它的後面還有兩個和它樣貌相仿的小牛犢,懵懂無知的在它後面歡跑着。
那兩個人把金色的壯牛牽到了首領的面前,然後用繩索拉着兩個小牛,拖到了另外一邊。
那兩個小牛好像感覺到了危險,無助的哞!哞!叫向他們的母親求助,那頭金色壯牛不安的、躁動的想要去救自己的孩子,卻被兩個沖上來的男子死死的壓住,動彈不得。
最終在那頭金色的壯牛的注視下,在首領的命令下,那兩個人手起刀落,把那兩個小牛犢的腦袋砍了下來。
“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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