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曲嘯驚呼出聲,下意識的擡頭看向了風哲,卻見風哲搖了搖頭。
“并非我幹的,我也是剛剛才發覺。”
“正是因爲大長老受了重傷,所以明明是我折損了大量本源的情況下,反而奪得了世界更多的控制權。”
“你應該知道,我雖然侵奪了世界一部分的控制權,但一直被大長老牢牢的壓制住,這次我雖然重傷,但卻敏銳的感覺到,大長老對我世界的控制權的封鎖減弱了。”
“所以我才冒險反降臨到他的天穹之中,而且他一掌,竟然沒有将重傷在身的我徹底消滅,這就足以證明他早已重傷在身。”
“傳我的命令下去,計劃徹底開始,攻占魔化整個南域!”
“是!”
曲嘯面色陰晴不定,最終隻應了一聲是,雖然他感覺到風哲有些隐瞞——到底是誰打傷了大長老?風哲肯定知道是誰,否則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推斷。
不過,這不應該是他應該管的事,他隻需要遵循命令,看着曲嘯身影在宮殿之外慢慢的消失,風哲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麽,他當然知道打傷大長老的人是誰。
“師父,這就是你真實的實力嘛,在快要消亡的時候,依舊重傷了大長老。”
“我早就該想到的,你說過你是超出這個世界之外的規則,那麽隻掌控這個世界法則的大長老肯定會被你所傷到。”
“隻是,我醒悟的太晚了,大長老……”
風哲混亂的精神波動在宮殿之内此起彼伏,完全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思考着什麽。
衆所周知,黑域是魔道的中心,那麽黑域到底是什麽呢?這個就連當年徹底将魔界打碎,把3000魔道破滅的大長老也不知道。也正是因爲他不知道,所以才讓黑域帶着殘餘魔衆,逃出生天,重整元氣。
在黑域宗門裏最高的一座山峰之上,有一座巍峨的宮殿,而在這宮殿的後面有一座花園,在這花園之中有一個小池塘,池塘裏并沒有魚蝦,也沒有其他的活物,甚至連一片水草都沒有。
隻不過這個山峰乃至這個宮殿都是黑域中的禁地,隻有宗主常年居住于此,就連通神境的長老上去都需要宗主放開禁制,這讓宮殿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因爲神秘,也因爲是禁地,自然少有人上這座宮殿之中,也就更沒有人能夠到後面的花園,去看那一方仿佛蘊含了一個天地的池塘。
就如其他故事中所說的那樣,這方池塘顯然不是普通的池塘,而這池塘之中自然也不可能什麽都不存在……
莫先生和曲嘯道别之後,便徑直來到了這山峰之上,進入了宮殿,走入了這個後花園,隻見他走到了池塘邊,目光緊盯着這個池塘,不發一言,好像是要從中看到一些什麽。
在他站了不知道多久之後,水面突然冒出氣泡蕩起了陣陣漣漪,不多時,一尾黑色的魚從水中冒出,那條魚不過寸許,看不清品種,也看不清面目,隻是冒了個頭,便又沉了下去。
而在這魚沉下去的那一瞬間,莫先生的身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條魚自然有古怪,或者說是玄奧,他便是黑域這個名字的由來,黑域、黑魚,一字之差,卻又一點不差。
真正的黑域便在這一尾遊魚的體内,而這一尾遊魚便是真正的黑域,他們之間的玄奧,那種相互依存卻又互不相存的關系,早已經超過了神魔能夠理解的範疇,這也是大長老爲什麽當初沒能徹底毀滅魔道的原因。
因爲這條普通的黑魚是已經超出了神魔的力量的範疇,甚至就連掌控世界的“天”和大長老都沒有辦法尋到他。
話講到這裏,這一尾黑魚的身份也已經明了了,在魔道手中,擁有超出這個世界法則的力量的,就隻有魔道氣運所化的魔道天意。
也正是因爲這黑魚所擁有的,完全不同于這個世界,甚至超拔了這個世界範疇的魔意所演化的魔道天意,才能夠遮蔽大長老和天的視線,因爲就連“天”和大長老,也不過是和它在位格上相互持平,頂多高他半分,卻不能夠完全的俯瞰他。
黑魚體内又是一個和外界幾乎一模一樣的黑域,隻不過這個黑獄沒有什麽禁制,也沒有什麽法陣,因爲黑魚就是魔道最厲害的禁制,也是最厲害的法陣,如果有人真的能夠破開黑魚的魔道天意入侵到這方世界,那麽再多的禁制和法陣也沒有什麽作用。
莫先生四下環顧,卻發現這個黑域裏沒有一個人,不由的面露迷茫,思索了半天又露出了釋然之色,于是又向那座山峰走去,又走入了那座宮殿,又在池塘邊等待着那尾遊魚的出現。
沒多時,随着水面泛起氣泡,蕩起陣陣漣漪,那尾黑色的遊魚又躍出水面,在它落入水中的那一刻,莫先生的身影再次的消失。
這便是這尾黑魚的可怕之處的彰顯之一,在這位黑色的遊魚體内,有無數個世界,結成了一個沒有盡頭,沒有開局的輪回環,一旦進入這位遊魚的體内,你便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個世界之中,自然也就永遠解不開這輪回環。
隻要掌控魔道天意的人不願意讓你進去,那麽哪怕你無數次進入那座宮殿,無數次進入那尾遊魚的體内,你也無法找到真正的黑域,就算魔道天意不對你動手,在無數世界中的無盡輪回之中,你也會随着壽元耗盡死去。
而莫先生知道,自己顯然就是陷入了這種輪回環之中,短短幾刻鍾,他就已經進入了那座山峰,那座宮殿,那尾遊魚體内上百次,可是他始終沒有找到真正的黑域。
難道是魔道天意的運行出了錯誤?莫先生顯然不會這麽想,魔道天意是魔道的氣運所化,完美無瑕,無漏無缺,怎麽可能會在這一點小事上出現錯誤。
就算是大長老當初破滅魔道之時,魔道天意被“天”壓制無法彰顯全部的威能,也在最後的關頭爆發出來了他應有的力量,擊退了“天”和大長老帶着魔衆遠逃域外。現在隻是自己想要進去,怎麽可能會出錯?
在第1000次進入到那尾遊魚的體内,卻還是看到了空無一人的黑域之時,莫先生便已經停下了腳步。
魔道天意不會錯,他沒有錯的話,自己自然能夠進去。可是現在自己沒有進去,那麽在魔道天意依舊沒有錯的前提下,便是自己做錯了,有人不想讓自己進去。
莫先生沉默不語,他這次和曲嘯見面之後便直奔此地而來,便是爲了要見宗主,見宗主便是爲了表達自己的意願,而自己現在進不去,這又體現出來的另外一個人——宗主的意願。
如此看來,宗主肯定知道他要來幹什麽,但是卻不打算見他,這便代表了拒絕的意願,不願意見面,自然不會聽到他的意願,不願意聽便代表了拒絕。
莫先生再次走入了那個花園,走到了那個池塘邊,他看着那尾冒出頭的遊魚久久不語,他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轉身離去,宗主不願意見自己便是爲了要給自己留一份顔面,現在退去的話,自然就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可是,此舉實在是有違天和呀!”
心中暗自歎息了一句,莫先生終于還是跳入了那黑魚的體内,他最終還是不打算退去,不想要宗主給他留的那一份顔面,他必須要親自見到宗主,表達出自己的意願。
第一千零一次、第一千五百次、第兩千次、第三千次、第五千次、第七千次、第一萬次、在莫先生踏入那黑魚體内第一萬零一次的時候,他見到的便不是空無一人的黑域了。
視線所及,隻有一片黑暗,在黑暗之中朦朦胧胧,好像有一個人形,卻看不清體态、也看不清面目,不過這便足夠了,相識上千年哪怕隻有一個輪廓,莫先生都知道他是誰。
莫先生彎下腰行禮道:“宗主!”
那道黑暗中的人形自然便是赢仙,他就這樣遠遠的看着莫先生,那片黑暗是魔道天意所化,莫先生看不見他,他自然也看不清莫先生。
久久未曾言語,莫先生也不着急,依舊保持着彎腰行禮的姿勢,直到赢仙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這1萬次你都沒有進來,我給你留有顔面,留了1萬多次,我以爲你會懂我的意思。”
莫先生點了點頭:“宗主我們相識上千年,屬下自然知道你的意思。”
“隻是無論如何,這一句話,手下都必須要說。”
“你現在不說,轉身離開,我們之間的關系依舊不會改變,你依舊是我最信任的莫先生。”
赢仙聲音好像十分的疲憊,頓了頓,他的聲音又再次遠遠的傳入莫先生的耳中。
“我唯一的女兒死了,這是一個可以将她複活的機會,我不會放棄的,你和你背後那些所有想要阻止的人都不可能阻止的了!”
“更何況借此機會,我們魔門可以稱霸整個世界。”
“這不正是你我當初的理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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