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哲的搜尋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順利,雖然現在整個世界都已經毀滅,隻殘留一些世界的“餘燼”,但畢竟是曾經探索過世界之外的多元世界文明,哪怕一朝覆滅,隻殘存着着一些“餘燼”,都是極其廣闊的範圍。
所幸,作爲執掌“天意”的唯二的兩個人,哪怕世界已經毀滅,他們之間依舊有那種模糊的感應,所以哪怕是一直在繞路,風哲都确信自己一定能夠找到他。
風神山,此時已經不能說是風神山了,原來的風神山在天地碰撞的那一瞬間已經灰飛煙滅,現在隻剩下這一個兩三丈高,連小土坡都算不上的一塊石頭。
大長老就盤坐在這塊石頭上,閉目養神,他知道風哲一定能夠找到自己,所以他并不着急,他就等着風哲來。
在他右手邊,是凝聚神道氣運所化,但因爲世界毀滅,所以已經破破爛爛的天傘華蓋,天傘的傘面已經完全的消失,隻留下一根傘柄和幾根破破爛爛的傘骨,完全看不出他原來應有的力量。
但他還是存在,因爲神道的汽運還未完全斷絕,大長老是天下第一人,現在也是,他是神道的最後一位傳承者,可以說現在神道最後的氣數都寄生在他身上,隻要有他在神道氣運便不會絕,這天傘華蓋便不會真正的消失。
大長老也沒有選擇和風哲一樣,吞噬掉這神道最後的氣運來修複自身的傷勢,傷勞成疾,然而他早已五勞七傷,又何必在乎這一點的傷勢?
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大長老已然放棄,他放棄了掙紮,選擇了迎接另外一種命運,那一種他早已經知曉,哪怕世界毀滅都已經錨定的命運。
“唉!隻希望這一戰後,你能夠擺脫他的枷鎖。”
大長老仿佛感覺到了什麽,睜開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
“你說的對,是我輸了!”
說着話,大長老起身,握住了天傘華蓋,在他握住天傘華蓋的那一刹那,天傘華蓋自動亮起來了無窮盡的神光,原本已經破爛的傘骨自動長出,萬萬道則從傘骨中心釋放,編制出了傘面。
這個神道氣運所凝就的無上寶物,在一瞬間仿佛恢複了它應有的力量與輝煌,大長老卻毫不在意,他也并非是想要靠這神道的最後氣運做些什麽,他隻是缺一把有用的武器。
“最後一戰,竟然讓我也生出來了一些熱血,既然要落幕,那不如轟轟烈烈。”
在不遠處,一道熾熱輝煌的光芒仿佛照亮了整個世界,不!那并非是光芒,而是刀光,隻是那刀光太過熾熱也太過霸道,它的光芒在這片世界的餘境裏顯得那麽的偉大與唯一……
風哲站在一座山峰上,不,這也并非是一座山峰,而是一個龐大生命的屍體,隻不過他的身軀太過龐大才顯得好像是一座山脈。
按理來說,這麽強大的生命應該能夠在災劫中存活下來,可這個生命他是個例外,他的身軀雖然依舊富有力量,但他受了很嚴重的傷,所以到最後他死了,他的屍體卻近乎完好無損的保留下來。
風哲爲什麽會知道,因爲他認識的這具屍體,隻不過他們相識的時候,他還活着,那時她也還活着……
“仙蜃王……爲什麽連你都死了?大長老那樣的人還活着!”
風哲彎腰輕撫着仙蜃王的屍體,目光有些複雜,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麽,他好像想起來了與赢珏的相識,目光中似乎有些溫柔的光芒在閃動,然後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麽,雙目中的溫柔盡數收斂,看向遠方,那是大長老的方向。
看着腳下仙蜃王的屍體,風哲臉上露出來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仙蜃王,既然你都死了,就把你的身體借我用一下吧,讓我看看用仙王屍體祭出的刀會有多強!”
說着話,風哲一刀插入仙蜃王的屍體之内,下一刻,風哲手中的魔刀化做一把純粹由光芒聚集的璀璨神刀,光芒照耀之下把整個仙蜃王的屍體也同化成了璀璨的光芒。
然後,風哲一記神刀揮出,連帶着這仙蜃王屍體所化的璀璨神光,全部傾注在這一刀之中。
璀璨而熾熱的刀芒,在一瞬間淹沒了整個世界的餘燼,把整個世界都化成了刀光的世界。
刀芒洶湧而出,如浪如潮,粉碎一切卻又帶着熾熱的光芒,把前方所有的世界碎片瞬間掃蕩一空。
如同一方深淵臨世,那茫茫刀光所化的深淵,一瞬間就把大長老所在的地方吞沒。
深淵之中的幽暗、深邃的力量,有如無數個世界在自然崩塌時産生的詭異的漩渦,密密麻麻的刀芒在其中沉浮,牽扯氣流,形成通天徹地的氣旋。
那刀芒産生的通天徹地的氣旋,把這世界碎片之内,本就殘留的不穩定的虛空和空間碎片席卷其中,化爲了一場小型的時空風暴。
從這個世界的餘燼之外看去,那一道道刀光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相互拼殺,相互轉化,吸納所有能量與物質,轉化爲強大的殺氣,混合着那氣旋産生的小時空風暴,瞬間把小半個世界餘燼摧毀一空。
這便是風哲利用仙蜃王的屍體,所斬出的,連他自己都沒有把握接住的一刀。
隻此一刀,足以讓天地混亂,乾坤颠倒,逆亂陰陽,這一招的力量足以滅世,更何況這片本就是世界毀滅之後産生的“餘燼”。
隻是刀芒所帶起來的氣旋,所産生的時空風暴就足以毀滅這片世界的“餘燼”,那麽直面這刀光的大長老呢?
他會不會直接在這一刀之下身死道消?
可惜并沒有!
大長老面對這滅世的刀光,隻是舉起來了手中的天傘華蓋,以己心代天心,以己意代天意,不要忘了這神道氣運凝聚的天傘華蓋,說到底支撐它的根源還是風家的天意,而大長老便是風家的天。
而此時世界毀滅,大長老和風哲掌控的天意自然也随之化爲流水,但也讓大長老從那世界法則的束縛中完全掙脫了出來,再手持神道氣運所化的天傘華蓋,大長老不懼任何人。
天傘撐開,天道意志演化3000大道,璀璨生輝,無窮盡的法則彙聚延生出任何法術神通,任由那刀芒的力量如何強大,有多麽強的力量,卷起的時空風暴又有多強的殺傷力,在這天傘之下全部都被湮滅。
就好像你将一塊巨石投入了大海之中,無論蕩起多麽大的風浪,有多麽大的氣漩,但是漣漪終究會停息,風哲那足以滅世的一刀的力量,終究還是散盡在那天傘之下。
輕輕合傘,大長老随手将傘一揮,那傘上未完全泯滅的刀芒被他一揮而下,那些刀芒化爲星光碎屑消失于此,同時消失的還有他手中的天傘華蓋。
看看手中神道氣運凝聚的,按理來說永不損壞,亘古不滅的天傘華蓋泯滅于無形,大長老楞了愣,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終究是以仙王的屍體爲祭,偶得的靈感和情緒,斬出來的足以毀滅世界的滅世一刀,就算再來一具仙王屍體,風哲也不可能斬出那完美的,足以毀滅世界的刀芒。
這麽純粹的毀滅性的一刀,就算是大長老也不可能那麽輕松的擋下,雖然他借用天傘華蓋擋住了那一刀的力量,但風哲刀光中的毀滅一切、無所無至的刀意,還是徹底把天傘華蓋以及神道氣運徹底泯滅。
風哲用了仙蜃王的屍體和自己偶然爆發出來的靈感,斬滅了大長老最趁手的武器,這其中的得失,恐怕也隻有他們兩個人才懂。
不過,下一刀已經到了……
風哲剛才斬出的是滅世一刀,可惜他沒有了太古仙王的屍體,也沒有了那偶然爆發的情緒,所以它不可能再斬出那麽完美的一刀,他這一刀,蘊含的是天地災劫。
剛才那一刀已經把這世界的“餘燼”毀滅了一半,這一刀斬出,如同面對世界最本源的天地災劫,刀芒震驚寰宇、霸絕世界,真的如同末世天災降臨,滅絕萬事萬物,萬道萬法。
在這樣的刀光之下,世界的“餘燼”徹底被毀滅,大長老卻已經沒有了最趁手的兵器,隻能一掌揮出。
伴随着大長老平平淡淡的一掌,原本寂靜的虛空之中響起一生如炸裂天穹的雷聲,一道如天穹傾落的巨大掌印,伴随着轟然雷聲傾覆而落。
不需要所謂的神通和法力,現在的大長老本身就是道則一般的存在,他的一掌便蘊含了無數的道,他就是萬道之主。
這也是大長老在這個世間無敵的原因,因爲他是這個世界的唯一神,掌握了這個世界所有的過去,現在,未來所有可能存在的神通和法則,所以在這個世界,他就是無敵的存在。
可惜,他面對的是風哲那不在這世界的魔刀……
下一課掌印與刀光相撞,虛空破碎,一道道漆黑碎裂的空間裂縫,縱橫四方,席卷億萬裏,破碎了不知道多少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