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一擊而斷,風哲恢複了清醒,失去了魔刀的力量,他從創神的位格上跌落的後遺症和傷勢也随之而來,無力的跪在虛海之中,看着已經到了眼前的洛斯,一臉苦笑,不知是在憤怒還是在悔恨。
魔刀強不強?
這個你看大長老就知道了,大長老可以說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完全是因爲這個已經衰敗的世界困住了他。
即便如此,他也在世界破滅之後,憑借自身的努力觸碰到了創神的邊緣,可就算是這樣天賦異禀,強大無比的大長老,也在這魔刀之下連連受挫。
大長老無論是智謀還是修爲,都是穩穩的壓着風哲一頭,這點從他們的争鬥就可以看出,風哲所有的計謀都被大長老看的一清二楚。而真動起手來,若不是依靠魔刀,風哲連在大長老身上留下傷痕的能力都沒有。
可就是依靠着魔刀,風哲接連把大長老擊傷,甚至最後斬殺了大長老,雖然這裏面有很多因素,但也證明了魔刀的鋒利。
但對于洛斯這個境界的人來說,這些所謂的神器都是一個笑話,就算是那些所謂的至高神器,也是不過是廢銅爛鐵。
就好像洛斯,哪怕他現在五勞七傷、苟延殘喘都不足以描繪它現在的身體狀況,就剩下一點本源勉強支撐。
可就是這樣,幾乎随時都會死去的洛斯,它的本質也遠遠超脫于這個虛海上絕大部分存在,他可以輕易的編寫概念和本源以及信息,隻需一道法則神光就足以将魔刀輕易的斬斷。
更何況現在風哲面對的是,吞噬了一方多元大世界種子之後,已經恢複了一些傷勢的洛斯,而風哲失去了魔刀之後,他已經斷絕了最後一絲生機,隻能夠閉目等死。
看着眼前的洛斯,他那一副光芒萬丈的樣子,在想着自己這一路走來所有被自己刻意忽略不見的巧合和意外,還有那些看似不存在,實則清晰可知的破綻,風哲好像明悟了些什麽。
“所以……師父,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嗎?”
洛斯也不隐瞞,看着這個即将就要死去的風哲他自然也不會吝啬,對他說道。
“這一切都是我設的局,你所遭受的一切苦難,你所遇到的所有人,都是我與大長老的對局。”
“說起來,大長老确實算是一個天才,諸神氣運所造就的世界之子,這個身份,放眼整個虛海來說可以不值一提。可就是憑借這不值一提,他成爲了這個世界唯一神,把諸神和天都掃落塵埃,就算沒有我的,他也遲早會把他們掃清。”
“面對着他,其實一開始我是肯定會輸的,當時他掌控整個世界的法則,而我本源消磨殆盡,一點反手之力都沒有,可惜……我寄生到了風哲的身上。”
“風哲,是大長老的兒子!”
“那時……我便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風哲聞言,眼神更加暗淡,心神更加灰暗,卻還是有些疑惑不解,又或者是他想否認洛斯所說的話,因爲他不想這一切都是騙局。
“不可能,師父,你在騙我,對不對?”
“大長老幾次三番的想對我下死手,難道不是師父你在阻止他嗎?我又怎麽可能成爲你成功的依靠?”
“我怎麽可能是他的孩子?”
洛斯看着風哲,目光中有些嘲諷,淡淡的說道:“你就沒有想過嗎?難道你真的不曾有過疑惑?”
“爲什麽在堕仙淵之下,我去和大長老戰鬥的時候魔刀沒有反噬你,爲什麽魔刀中的刀魂一直想侵占你的身體?爲什麽你能夠那麽輕易地使用魔刀,甚至在剛才還能夠和魔刀的氣機勾連,維持住自身的位格?”
“不!不!”風哲好像想到了什麽,抱着自己的頭,痛苦的說道:“不可能!不可能!”
然而,洛斯還是冷酷的說出了真相:“因爲你從來不是風哲,你是魔刀中的刀魂,所以你才能那麽輕易的使用魔刀,所以大長老才會兩次三番的對你下手,他不是想殺掉風哲。”
“他是想殺掉你,殺掉你這個侵占他兒子的軀體的怪物。”
“不!不可能!”
“風哲”此時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被洛斯用法術掩埋的記憶碎片奔湧而來,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洛斯說的确實是真的,他就是魔刀的刀魂,可是他完全不能接受,近乎痛苦的在那裏咆哮。
而洛斯卻不管不顧的往下說:“我把風哲靈魂一分爲二,一半縫在了你的靈魂深處,一半化成了魔刀的刀魂。”
“當時大長老想要救風哲,可是他救不了,因爲他破解不了我留下來的法術,隻要稍微有異動,你和風哲的靈魂就會徹底的灰飛煙滅。”
“我當時假死,說是幫你滅掉魔刀刀魂,其實就是爲了磨滅風哲的那一半靈魂,我是爲了警告大長老,讓他不要動别的心思。”
說着,洛斯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大長老終究還是妥協了,雖然他擁有神的力量,可他最終還是一個凡人,一個會因爲所謂親情而困苦的凡人。”
說着,洛斯走到了無法接受事實,正在抱着頭痛苦咆哮的風哲面前,冷酷的說道。
“也正是因爲這樣,大長老才會去想拿那把魔刀,因爲那應該算是他兒子的遺體,也正是因爲如此,你才能偷襲他成功,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會在最後關頭停手。”
洛斯冷酷的說道:“因爲當時在你靈魂深處風哲的靈魂身上,我動了手腳,他知道如果他殺了你的話,他的兒子也會死,所以他心甘情願地選擇了死亡。”
“你難道真的忘記了嗎?那最深處的血腥的回憶,你當年被血魔所持,屠殺了多少個大千世界?難道這些記憶真的被你遺忘了嗎?”
洛斯冷酷而惡毒的聲音在風哲的元神之内不斷的回響,震蕩着他元神底部,那最深處最不可及的本質。
“啊!”
風哲雙手無力地垂在地上,仰天發出痛苦的咆哮,一道道血色的魔氣沖天而起,那魔氣中蘊含的刀罡之強大,甚至粉碎了這方世界的世界海。
他終于接受了事實,接受了那最不堪回首,最痛苦也最血腥的一段記憶。
他就是魔刀的刀魂,是一個先天靈物,當年他和血魔在幼時相識,當時還純樸的,涉世未深的血魔把它鑄造成了一把古樸的刀,後來他與血魔一起征戰天下,他也侵染了越來越多的鮮血。
而且血魔慢慢變了,他從一個原本心懷天下蒼生,除魔衛道的正道修士,慢慢的變成了一個魔頭。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越來越多的血腥在血魔身上發生,血魔也遭受了越來越多的不公的對待和欺壓,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隻手,把血魔推到了那個注定成魔的結局。
最終血魔成魔,他也從先天靈物變成了至兇至惡的魔刀,他想要拯救血魔,卻對已經瘋狂的血魔無能爲力,隻能被動的被他所持有,屠殺了無盡的生命,在這漫無邊際的屠殺之中,他也被那深沉的魔性所吞噬,完完全全變成了魔魂。
最終,血魔被天道意識所轟殺,都已經被魔性所吞噬的他,更是吞噬了血魔之後,毀滅了那一方世界,殺死了那個世界的天道意識。
再然後,他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現在他終于恢複了意識,“風哲”緩緩擡起頭看着洛斯,卻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不是一種相貌,或者是功法上的熟悉,而是最本源深處對于他本質的熟悉。
“風哲”的臉上逐漸浮現驚愕的表情,最終化作一聲無力的怒吼:“是你,我想起來了,是你!”
“你是當年指導血魔入魔,并且陷害他殘殺了一方小千世界的師父,是你把血魔變成這個樣子的。”
洛斯臉上露出一個自認溫暖的笑容,但對于“風哲”來說卻如同一個真正的魔鬼,洛斯笑着說道。
“不僅如此,我還是指引他進入修煉道路的那個殘缺的戒靈,我還是第一個被他殺掉的惡人,我還是第一個構陷他的正派子弟。我還是他最親近的兄弟,我還是……”
洛斯說了很多自己曾經變換的身份,最終惡毒的狂笑:“你不知道那種把一個原本正義的世界之子變成毀滅世界的魔頭,然後控制它毀滅那方世界,把那一方世界變成自己更進一步的資糧,那是一種多麽大的享受。”
“自己毀滅世界算什麽?那是那些粗鄙之人才做的事,我最喜歡的是看着那個世界在我編織的謊言,自我走入毀滅……”
說着話,洛斯輕輕彎着腰把頭伸到“風哲”的耳邊,故意說道:“别忘了,當年還是我把你交到血魔手裏的,如果不是你隐藏的兇性感染了他,我也不會那麽順利的成功了!”
“啊啊啊!!!!”
聽着洛斯惡毒的話,“風哲”終于無法承受,心境徹底的崩塌,在他徹底陷入絕望與瘋狂之中時,洛斯一掌将其拍滅成無數的光點,然後在那無數星星閃爍的光點中,洛斯将一顆仿佛跳動的心髒一般的東西拿出,吞服了下去。
“一顆邪神之心,這才是真正的大補,一顆徹底陷入到毀滅與自毀的、瘋狂邊緣的邪神之心,足足可以省去我恢複傷勢十四個世界自然創造衰亡期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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