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可能?淩虛劍派無數年的傳承早就在東域紮下了萬事不移的根基,那無數年的底蘊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就算是衆多擁有領域的九劫尊者一起圍攻,也要在淩虛劍派那聖地之下永世沉淪,不得超生。”
就算是剛才,國師駕馭的五爪巨龍和睚呲王駕馭的睚呲真形一起來攻,讓淩虛劍派方圓萬裏地脈翻滾,靈脈斷絕,也沒有擊破淩虛劍派的法陣,反倒讓劍一從破碎的地脈中攝取到了更多的力量,直接跨入到了超脫的境界之中。
現在,自己依靠淩虛聖地的法陣得來的超脫的力量竟然消失了,這怎麽可能?
因爲太過驚訝和駭然,劍一居然直接停在了虛無之中,久久沒有回過神,直到他回神看向淩虛劍派,憑借自身無上的修爲和對淩虛劍派法陣的掌控,很快返本朔源透過冥冥之中的聯系,洞穿了因果,看到了罪魁禍首。
隻見在淩虛劍派最中心的一座通體如利劍矗立的塔樓之中,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血流成河,而在這大殿的正中央,一根如同水晶一般材質的劍柱被攔腰斬斷。
在衆多長老和弟子的屍體中,踩踏着他們的鮮血,一個面容姣好身材豐滿的絕色女子傲然而立,她手中還握着一把通體如同青銅鑄造的龍紋長劍,長劍看似普通,卻散發着淡淡的龍吟之聲震的虛無破裂,在空間中割出了一道道若有若無的裂痕。
劍一是萬劍之首,通曉天下萬劍,一眼就看出了那是玄龍王國的長劍樣式,而透着那劍身上面粘連的若有若無的氣機,劍一确定就是這把劍斬斷了淩虛劍派法陣中最重要的那個節點。
然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看着那名女子身邊上百名穿着玄龍王國樣式衣甲的一衆玄龍王國的兵卒,劍一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
“師妃!是你!”
這才是最讓劍一驚訝和憤怒的地方,因爲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毀掉淩虛劍派的法陣節點,讓淩虛劍派辛苦得到的大好局勢傾刻間化爲流水的,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弟子師妃!
“怎麽可能是她?怎麽會是她?她爲什麽要這麽做?難道她不知道淩虛劍派才是她最值得相信的嗎?難道她背叛了淩虛劍派玄龍王國能給她超越現在的地位嗎?”
哪怕心中百感交集,萬般思緒紊亂,但劍一從來不是會遲疑的人,下一刻他已經一劍遞出。
現在淩虛劍派法陣已經全部啓動,所有的強者和長老都在駐守各個重要的節點之上,恐怕也正是因此才能讓玄龍王國的人混入到淩虛劍派之中,否則的話,就算是師妃有再大的權利也不可能帶那麽多人進入堂堂的聖地。
現在先不說其他的長老有沒有發現師妃的背叛,就算是發現了他們也沒有能力和時機去支援,現在唯一有能力和時間的,就隻有掌控整個淩虛聖地法陣的自己。
“隻要殺了你,重新接上法陣,哪怕少了這一個支點,隻要淩虛劍派法陣不破,我依舊還有超脫境的力量,無論是國師還是睚呲王,都不會是我的對手。”
劍一一劍落下,哪怕現在因爲法陣節點的突然被破壞,整個法陣開始了自我維護,所以短時間内無法供給他力量,但他依舊還是擁有領域的九階尊者,是站在聖恩大陸巅峰的半步超脫的職業者,他的劍光依舊純粹而強大。
一道千萬丈猶如太陽第一縷晨曦一般的劍光,破開已經碎裂的不成樣子的天穹碎片,從虛無之中遙遙落下,帶着破碎星空、劍分大地的無窮的淩厲與鋒芒,裹挾着破碎的空間碎片形成着的在劍鋒之上的時空風暴,向淩虛劍派落下。
對着自家的聖地的中心發出這使用全部力量的至強一擊,這在常人來看無疑是等于自殺的愚蠢行爲,但師妃卻明顯的感覺到,那道仿佛要破碎天穹,照亮世界,讓天地唯此一劍的絕世劍光越接近淩虛劍派,自己就越多了一份危機感。
仿佛那足以已将淩虛劍派整個淹沒的浩然劍光,早已在冥冥之中鎖定了自己,那填滿整個天宇的鋒刃,隻對自己一人而發,也隻爲殺自己一人。
劍鋒所向,萬道辟易,在這隻此世間一劍,也一劍唯我世界的近乎偏執的強大意志之下,蘊含着的是劍一強大的自信和意念。
在劍一的劍下,無論是誰,哪怕上天入地也無處可藏身,哪怕隔着無限的時空,也永遠無可逃避。
那一道毀滅一切的絕世劍光完全無視了時與空的間隙,也完全無視了淩虛劍派的法陣和宮殿,甚至輕易的跨過了忠心耿耿,也視死如歸的衆多玄龍士兵,直指向師妃一人。
“劍一,堂堂淩虛劍派的掌門,四大聖地之一的主人,就不要對我國長公主動手了,長公主若是受損,讓我們這些當臣子的如何自處?”
一位皓首蒼顔,白發蒼蒼的布衣老人憑空出現在了師妃的面前,不沾一絲煙火氣,也不沾一絲凡塵,就這樣突然出現,擋在了師妃的前面,笑看着那從天而落,仿佛要将世界一劍破滅的劍光。
從老者充滿歲月痕迹的臉上,依稀還能看出,他年輕時一定是一位豐神俊逸的男子,可是歲月不饒人,他已然垂垂老矣,本來身有八尺的的修長身軀也佝偻了起來,看起來就像一位再普通不過的垂然老人。
但是劍一知道,剛才這個人絕對不在淩虛劍派之内,能夠直接跨過淩虛劍派的法陣,甚至穿過自己那專門針對師妃的氣息壓迫,破開自己的力量封鎖,單從這樣的手段來看,他就不是一個普通人。
“唉!在下不過是一介普普通通的文人,牽扯進入凡塵事物,本就非我所願,何苦來哉,何苦來哉!”
老者一臉慈祥和藹的笑容,看着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鄰家老翁,可是下一刻,他笑容收斂,原本佝偻的身軀穆然挺拔。
一道至純至強的浩然之氣從他天靈中沖天而起,轉瞬之間,浩然正氣震懾寰宇,如同一輪紫氣大日升起,至剛至強,至陽至聖。
大日普照世界,紫氣環繞之間填滿了整方破碎的天穹,讓這方世界仿佛恢複了原樣,就如同一輪真正的浩渺大日照耀整個世界,浩然之氣九萬裏,神光環繞之間,九龍在天縱橫披靡,更有無窮盡的雲氣寶光相逐而出,鎮壓環宇。
在那紫氣大日升騰而出,寶光照耀之下,九龍環日相互追逐,浩浩湯湯,無窮無盡的浩然正氣微微席卷,便把劍一那仿佛要毀滅世界,讓世間唯此一劍的絕世劍光輕易的瓦解。
瞬息之間,劍一傾盡全力的絕世一劍便被老者輕易破去。
紫氣東來,大日東升,九龍逐日而出,天地俯首。
寰宇之上,一道浩然之氣演化天地萬物萬象,縱橫披靡。
放眼世界,如此位格,如此威勢,也唯有聖人出世,雖然聖恩大陸之上沒有文道聖人的職業和位格,但是并非沒有這種力量的出現,而放眼當世能以一道浩然之氣演化世界,肅清寰宇的也唯有……
“解觀!”
玄龍王國的宰相,監察百官者,爲天下文官之首,在地位上甚至還壓過身爲太尉的睚呲王和國師,是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的威名遠揚,甚至不止在東域一域之内,玄龍王國所有的文官、學者都是他的學徒,玄龍國主楊玄龍也是他的弟子,更是在他的幫助下建立起來了玄龍王國這個龐然大物。
可以說是他一手創造了玄龍王國,塑造了整個玄龍王國的文官體系,他本身更是早早的到達了九階,在玄龍王國還未有九階強者現世之時,整個玄龍王國都是靠他一人在支撐,直到玄龍王國産生了自己的九階尊者,解觀才慢慢隐退,消失在天下各方勢力的目光下。
可以說,哪怕玄龍王國沒有一兵一卒,隻要有解觀站在這裏,一道浩然之氣顯化,就代表着玄龍王國百世不斷的氣數和命運,和萬世不移的天命。
隻是……
解觀實在是太老了,本身又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修煉的浩然正氣這種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特殊能力,雖然讓他有了超脫凡塵的力量,但卻不能幫他延續生命。
那麽久沒有出現,世人皆以爲他死了,可是他不但沒有死,竟然還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劍一此時也顧不得解觀口中的那句長公主,其中蘊含着多麽大的訊息和陰謀詭計。
他本身就是一位世間少有的強大職業者,最近一次出手已經是幾年前,四大聖地皆猜想他至少應該已經有了領域的能力,現在玄龍王國又得到了人道龍氣這種力量,解觀現在的境界恐怕已經不是自己能夠應對的了的……
心中百感交集無數思緒紛擾,速來果斷而純粹的劍一此時也是雜念橫生,那無往不利的純粹劍心也微微顫抖,竟然有了想要逃離的念頭。
如果說師妃的背叛讓淩虛劍派的大好局勢傾個間化爲流水,那麽解觀的出現,則是讓明明擁有上百名九階尊者的聖地淩虛劍派走向了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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