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眼神中還有一絲迷茫,以及内心深處的猶豫和掙紮,但真正出乎羅蘭意料的是,自己老是在面對自己這罕見的強硬,甚至有些脅迫語氣時無盡的沉默。
這是他第一次見老師以這樣的神情來應對自己,不止是自己,老師帶着自己遊曆大陸那麽多年,見識了不知道多少事情,經曆了不知道多少危險,但他始終淡然處之,仿佛世間沒有任何事物能夠讓他改變顔色。
而現在,老師卻如此罕見的沉默,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表情,有的隻是差點讓羅蘭好不容易堅定起來的意志都差點動搖的,讓人覺得有些恐懼的沉默。
看着羅蘭,洛斯沉默不語,他收羅蘭爲徒弟帶在身邊遊曆大陸數載,一手把他帶上了這條前途未知,萬物莫測的使徒的道路,更是帶着他經曆了不知道多少風雨見過了不知道多少危險,無形中充實了他多少見識。
更是在他眼下甚至是計劃之中一步登天,擁有了整個聖恩大陸無數生命窮盡一生都無法得到的強大力量。
明明知道他注定會走上自己預想中的那條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道路,可是真當這一刻來臨之時,他的内心中也是有一種本不應該有的,不知是何感覺的怅然。
行走了那麽多世界,也毀滅了那麽多世界,自己的身份和定位時移世易不停的做出改變,一切都是爲了自己,好事壞事做過不知道多少,但說到底也不過是爲了自己境界的晉升。
在洛斯衆多老對手、老朋友,甚至洛斯自己看來,他都是一個最爲理智的生命體,可洛斯知道,那個被他視若洪水猛獸在内心最低處的東西一直存在,那是全知全能者的賜福——情感,他一直在影響着自己。
哪怕那個東西一直被壓在心底,可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洛斯似乎也沒有辦法控制,這樣的感覺讓他感到如此的心悸和不适。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
“老師,你聽我說,憑我現在的力量,就算是闖蕩大陸也不會遇到什麽事情,沒有什麽能夠威脅到我的,不還是會有你嗎?所以……”
“什……什麽?”
好像打了很久的腹稿,羅蘭下意識的嘟囔了好幾句話才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回過神,難以置信的看着洛斯,眼神中滿是激動。
“對呀,每個人都有追逐自己夢想的權利,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道路,我帶你看的終究是我想給你看的,而不是你自己所看到的,希望你到最後真的能夠找到自己的道路。”
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撓一下自家傻袍子的腦袋,然而在觸及物體的時候,最終化作輕輕的一拍,洛斯便緩緩的收回了手。
“這大概就是命運吧!蓋亞,你一直想要反抗命運,卻不知道你又親手塑造了多少人的命運啊!”
“希望你以後不要怨恨我,這一切都源于你自己的選擇,非要找個理由,大概就是命運吧!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推卸責任的借口……”
……
時代變了,這是整個聖恩大陸都所共知的一件事情。
自從玄龍王國得到人道龍氣的力量,真正開始席卷天下的進程,并且順利将四大聖地之一的淩虛劍派打落塵埃攻占下整個東域之後。
無論是從古至今,哪怕到現在,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其他三大聖地,和永遠超脫物外,名義上統治着所有王國的聖恩王朝。
還是他們的管轄下,或者不在他們的管轄下的各個王國和宗派,又或者是王國中的皇親貴族以及宗門中的門閥勢力。
甚至是那些遊離在宗門王國勢力範圍之外的散修和各色職業者,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個平民百姓,乃至于生活在大陸最底層的平民窟裏在爛泥坑中掙紮求存的賤民,他們都知道時代變了。
以前的時代等級森嚴、苛刻四大聖地超然于世界之外,如同天地四極一般統治的聖恩大陸,沒有人能夠從他們的統治下有所喘息,隻能夠不停的被壓榨,被統治最終伴随着一生無能爲力的歎息,化作一捧黃土。
哪怕是聖恩王朝崛起,桑達爾.聖創立了聖恩大陸上第一個國家,更是在名義上統治着所有的王國,把四大聖地統治撕裂了一角,也沒有什麽作用,不過是讓這聖恩大陸之上多了一個執棋的勢力,多了一個聖地罷了。
原本寄希望于聖恩王朝,甚至可以說是天下大勢所趨,衆多職業者争相投靠投奔的桑達爾.聖,可是在他屠滅神域中的僞神,建立聖域中心的聖恩王朝之後,經曆過一開始的狂喜和漫長的冷靜期。
天下人才驚訝的發現,他們的生活并沒有什麽變化,隻不過聖恩大陸之上多了一個新的統治者,他們的日子比原來更加難過,那苛刻的律法和統治如同在他們脖子上架了一把刀子,還要他們自己把脖子往刀子面前送一樣。
可是他們又能怎麽樣?這世界唯力量最爲強大,也爲力量最爲真實,在聖恩大陸之上也唯有少數的強者才能夠真正的創造、統領大勢,弱者也隻能夠爲強者服務,淪爲他們腳下向上的階梯。
天下衆生再多不情願也無可奈何,隻能看着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離自己越來越近,甚至割裂肌體刺入自己的脖頸,他們若不想徹底的被壓榨至死,也隻能夠和光同塵希望能夠成爲壓迫階級的一份子,然後成爲統治階級的一員,繼續壓榨那些曾經和自己一個行列的人。
按道理來說,這樣的情況會持續很久,甚至直到永遠。
直到有一天或許會有一個命中注定的人揭竿而起,改變天下大勢重新将聖恩大陸上的勢力洗牌,或者說聖恩大陸就如同一灘死水一般永遠的沉溺直到溺亡。
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改變了。
人道龍氣這一個嶄新力量的出現讓天下人都看到了曙光,不需要修煉,不需要苦修,隻需要和光同塵加入到玄龍王國之中,便能夠得到那一份神奇的、可以破滅一切超凡力量的神秘力量。
雖然到現在爲止,也沒有人能夠搞懂人道龍氣到底起源于何處,它的構成又是什麽,又該如何傳承,甚至于除了玄龍王國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勢力鑽研出來了這種力量,直到現在還有少數人認爲人道龍氣是虛構的。
但是存在即合理,力量的存在是世間最真實不過的道理,當玄龍王國憑借人道龍氣攻占整個東域,甚至連高高在上的四大聖地之一的淩虛劍派都被打落塵埃、灰飛煙滅的時候,是人都知道時代已經發生了改變……
這聖恩大陸之上即将出現一個名爲玄龍王國的棋手,而他擁有的是可以克制一切超凡職業力量的人道龍氣,如果沒有能夠克制人道龍氣的力量,就算是依舊超然物外、高高在上的聖恩王朝和其他三大聖地也終究會被打落塵埃。
這是一個讓聖恩大陸之上已經苛刻的讓人無法喘息的秩序被打破,所有勢力重新被洗牌的時機,隻要抓住這個機會,就能夠從那爛泥潭中一躍而起,成爲這方大陸的統治者勢力的一員。
一時間,原本就不平靜的聖恩大陸之上掀起了不知道多少波瀾……
這是冰雪的世界,永遠屬于寒冬,放眼望去舉世皆爲白之一字,衆所周知北域是苦寒之地,除了天生就有非人特征,生着溫暖的毛發的獸人可以在這片土地上生存,對于人類以及比人類更加嬌弱的精靈來說,北域就是一片死亡之地。
最關鍵的是北域的地勢和氣候多變莫測,有時明明是在北域的邊緣并不是在極北之地,卻擁有着足以凍裂鋼鐵的低溫和寒風,有時甚至在極北之地都能夠風景如春,這其中完全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在北域和聖域的交界之處北域的地勢得到了淋漓盡緻的展現,明明在南邊一山之隔便是春意盎然、氣候溫暖的一片肥美的草原,但是在山的這邊卻刮着足以凍裂鋼鐵的寒風,以及零下百度的低溫。
這讓這片本來就沒有人涉足的、屬于兩不管地帶的偏遠之地更加了無人迹,隻是有一些偶爾路過山南邊的聖恩王朝的邊關巡查騎兵,在偶爾遠眺之時奇怪的嘟囔着。
“奇怪呀,按理來說現在山那邊不說是已經氣溫如常,也應該沒有那麽寒冷才對,在以前的今時那裏也有十來度的溫度,今天怎麽這麽寒冷?”
“對啊!雖然北域的氣溫變幻莫測,可是邊關那座山已經臨近我們聖域,氣溫按照往年來說應該沒有這麽多變才對,怎麽會冷到這種程度?明明相隔這麽遠,我都能夠感覺到寒風在往我身上吹。”
“行了,行了,北域的天氣向來多變,你們那麽多心幹什麽?再說了氣溫低一點也對我們有好處,氣溫這麽低,就算是那群獸人也不可能夠翻越雪山,我們正好不用巡查那麽遠了。”
“說的也是,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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