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桑達爾.聖的話音再次落下,原本已經緩和的氣氛瞬間更加凝重,一道驚天的殺氣從他背後張開的維度大門中沖出,那是一位又一位的九階強者他們的氣息混合、凝聚出來的滔天殺機。
那樣的殺氣幾乎化爲了實質,伴随着維度大門打開流溢出來的概念法則的力量,影響着這個世界,讓本就動蕩不休的劍道世界更加昏暗、沉重,顯然桑達爾.聖不是隻身一人而來,而是帶着他的聖恩王朝的大軍,就算是在他一人足以碾壓此方世界所有人的情況下。
在黑軀擔憂的目光下,劍沉的臉越來越陰沉,就算是他再未經世事,不懂這些人情世故交際,也能聽出來桑達爾.聖話語中的意思。
對于自己召集這次集會,他早就心知肚明,但他并沒有任何表示,就等着自己召集這次集會把大陸上的衆多職業者彙聚起來。
他等着自己耗盡淩虛劍派最後一絲人脈的時候現身,要将那些職業者徹底鏟除,也斷絕淩虛最後一次元氣。
桑達爾的意思很清楚,他今天是必須要殺這些人,如果自己識時務願意幫着他們動手的話,他或許還會看着和淩虛聖地昔日的“情面”,在殺了這些職業者之後,對自己手下留情放淩虛一條生路。
可若是自己不願意幫着他們動手,那麽他就要在殺那些職業者之前先把自己一行人給殺掉,自己必須要做出選擇,幫他們殺人或許有一絲生機,若是不幫,現在,自己這淩虛聖地最後一次希望也要斷絕于此。
心中淩虛聖地的驕傲不斷提醒他做出一個劍客應該有的正義的抉擇——甯折不彎,可面對着自己這一整個聖地最後的希望,所有人的生死都在自己的掌控之間,劍沉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他畢竟隻是一個劍客,不是一個門派的掌門,如果是一個處事圓滑、極其擅長交際的掌門在這裏的話,說不得就要發揮出臉皮厚和心黑的原則,直接就把這件事情糊弄過去,可劍沉不行……
“好!桑達爾.聖冕下既然要幫忙,那麽我淩虛劍派就謝過了!”臉陰沉發黑的幾乎就要滴出水來,劍沉好像是從嘴中硬生生的咬出來了這句話。
“何須言謝,我和淩虛聖地幾千年的交情,這點忙理所應當。”看着劍沉陰沉的臉桑達爾.聖不以爲然,暗道這淩虛聖地是真的要絕種了。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出手平白讓其他三個聖地對自己生出警惕心?放任自流吧!
“不過既然是淩虛聖地要出手殺人,我自然不好搶掌門的風頭,不如掌門的人先動手吧!”
“你這家夥欺人太甚。”一個淩虛劍派的九階長老勃然大怒,似乎忍耐不住的站出就要對桑達爾.聖說話。
畢竟他實在是欺人太甚,用自己一行人的命作爲威脅要自己幫着他們殺人,還要讓淩虛劍派先動手,明顯是用他們去消耗那群閑散職業者們的力量,好讓他坐收漁翁之利不用費多大力氣就能夠解決掉這聖恩大陸無數年積累的閑散職業者。
“師叔!”劍沉伸手攔住了那名九階劍客,他的臉愈加陰沉幾乎是咬着牙說道。
“本就是讓桑達爾.聖冕下幫忙,又怎麽好意思讓人家先動手?就讓我們先來吧!”
“哈哈哈哈哈哈!”桑達爾.聖和劍沉同時發出大笑聲,好像心投意合想到了一處,可是劍沉的聲音卻如同冥淵的寒冰一樣陰冷刺骨,沒有桑達爾.聖那聲音中的狂傲和不屑。
“看來這淩虛劍派真的是已經沒有希望了,爲了生存連骨氣都沒有了,沒有了驕傲的淩虛劍派還算是淩虛劍派嗎?”桑達爾.聖心中滿是不屑,轉身走入了打開的維度大門。
維度大門轟然關閉,原本充斥着整個劍道世界之内壓的淩虛衆人都喘息不得的滔天殺機,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掌門,你就這麽任由他們胡作非爲嗎?”
“奇恥大辱,這是奇恥大辱啊!”
“劍沉不當人子、不當人子啊!你對得起我淩虛劍派列祖列宗嗎?就任由他欺淩。”
一時間内淩虛劍派衆人七嘴八舌,怒發沖冠、怒不可遏,然而他們的聲音讓劍沉聽的更加刺耳,煩躁不已的怒吼道。
“都給我閉嘴!”劍沉轉過頭,雙目赤紅幾乎要溢出血來,環視一圈所看之處盡皆噤聲,竟沒有一個淩虛聖地的人敢直視他帶着殺氣的眼睛。
“如果你們真的有所謂的驕傲和血勇骨氣的話,剛才你們爲何不上?用你們的屍骨去踐行你們的驕傲啊!”
“一個敢說話的沒有,到了現在竟然敢對我大吼大叫,你們的驕傲就體現在這裏嗎?”
環視一圈,竟然沒有人敢直視自己的目光,看着他們紛紛閉口不言、羞愧的低下頭,劍沉在内心長歎一口氣,隻覺得這一刻萬念俱灰,他原本以爲隻要自己突破到了領域,就在這方大陸上有了鼎立一方的實力可以再次帶淩虛劍派崛起。
可是他錯了,淩虛劍派在被攻破的那一刻早就已經毀滅了,現在的他們不過是一群苟延殘喘的餘孽早就沒有了淩虛的驕傲和骨氣,此刻他心中絕望不已:“或許我就不該活下來,我應該陪着劍一師兄以身殉之。”
“師兄……”黑軀有些擔憂的看着面目陰沉不語的劍沉,聲音中滿是憂慮,看着他欲言又止。
“沒事、沒事了!”
劍沉随手向剛才斬出的那道天幕揮出一劍,仿佛揮動了整個劍道世界的力量,劍意在天穹之上凝聚轟然落下,破開了那方天幕打開了和寒冰半位面連接的傳送門。
随意的一揮劍,便有着與之前用盡心力才能斬開一道天幕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力量,劍沉的臉上卻沒有一絲高興,隻有麻木和陰沉。
“去吧!殺掉那些人,斷送掉我們淩虛最後的重新鼎立的希望,來換取我們的一條命。”劍沉的聲音滿是疲憊,在這一刻他仿佛老了數十歲身形都有些佝偻。
“是!是!”看着面目陰沉又帶着殺氣的劍沉,淩虛劍派中人互相對視,終究不敢像剛才一樣多言,也沒人再自持是劍沉師叔、師伯的身份來對他大吼大叫,最終他們一起踏入了傳送門。
“唉!”黑軀長歎一口氣,看着劍沉轉過身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語,哀莫大于心死,就算是久經世事的他也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夠安慰劍沉,最終向劍沉的背影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之後,就要踏入傳送門。
“不知門後是生是死,今日過後我淩虛又能有幾人幸存,幸虧師兄已經突破到了領域,就算桑達爾想要翻臉,力敵不過也可以逃命,爲我淩虛留下傳承……”
想到這裏,黑軀終于放下心來,就要踏入那不知生死、危機莫測的傳送門,到寒冰半位面和那群剛才還在和自己熱火朝天的交流的職業者去分個生死的時候……
一隻手突然握住了他的肩膀,然後把他猛的向後一拉,黑軀猝不及防的被拉轉過身,被劍沉的肩膀脅着抱住,然後在他耳邊說道。
“我淩虛劍派不能亡,他們不過是一群苟延殘喘的屍體,早就沒了我們淩虛的骨氣和傳承,可是師弟你不一樣,你雖然不是個劍客,但你有我們淩虛的骨氣和驕傲。”
“一會兒你出去,記住,最重要的是保命,其他人都可以死,你不可以死,我會在暗中幫助你,盡可能的拿到那個瘋子法師身上的那個高維數據的模型,拿到之後我們就走,桑達爾.聖留不下你我兩人。”
“他能這麽放心讓我們先出手,肯定不知道那個瘋子法師身上有可以攻破聖域的高維數據,盡可能的拿到。”
“師兄,那師叔、師伯他們……”黑軀有些驚訝的看着自己的師兄,第一次他覺得自己的師兄有些陌生,他成熟的太快了,快到已經不像他了……
“他們無關緊要,現在的他們已經沒有了我們淩虛的骨氣和驕傲,爲了我們淩虛聖地的未來捐軀,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劍沉目光冰冷、面色陰沉,無情的說道。
“一會我會在這劍道世界裏盯着桑達爾.聖,如果他真的拿我們淩虛劍派當炮灰,全程坐視你們送死的話,我就收攏劍道世界破開寒冰半位面的空間壁障,把那群流浪職業者全部放走。”
“虛空無窮無盡,詭秘莫測,到那時就算是桑達爾.聖也找不到他們的蹤迹,他不敢拿這個跟我冒險,記住保命要緊……”
“好!”黑軀心中激動萬分的看着劍沉,雖然現在的劍沉面目陰沉、冷漠、理智的可怕,幾乎不像他認識的那個師兄。
但是這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他的師兄還沒有完全灰心、他們淩虛還有希望、這就足夠了。
黑軀轉身走入空間門,直到空間門關上他也沒有轉過頭看一眼,所以他沒有看到劍沉臉上冷漠的表情,和他眼底深埋着的那仿佛蘊含着一個世界般深沉的底蘊,仿佛他已經不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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