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那群沒有底蘊和内涵的,不知到低調爲何物的暴發戶,才會在身上瘋狂的穿金戴銀,來彰顯着自己的财力和實力。
真正高貴的貴族,就比如這莊園中正在談笑風生的每一個人,真正彰顯他們身份的并不是他們身上那些華貴的珠寶首飾和衣物,而是在他們首飾上、衣服上、或者是靴子裏,甚至衣服的内襯上繡着的徽章。
象征一個真正的貴族幾千年的演變和深沉底蘊的,繁瑣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所以然的珍貴徽章,對于這些貴族來說才是真正的重點和榮耀,其中每一根絲線都代表着他們先祖的榮譽以及他們血統的高貴,這在他們眼中有着不可替代的意義。
這是他們血統的象征,他們榮耀的證明,也是他們現在執掌權力,淩駕于聖恩大陸無數蒼生之上的地位的基石,一個沒有屬于自己家族徽章的貴族根本不能夠叫做貴族,隻是渾身散發着銅臭味,臭不可聞的暴發戶和泥腿子。
像那種沒有屬于自己榮耀和榮譽的廢物,眼中隻有金錢的垃圾,他們哪怕隻看一眼的興趣都欠缺,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個莊園中,現在這場奢華的宴席上。
他們無時無刻的不把這些榮耀挂在身上,想讓那些卑賤、低微、肮髒的賤民們清楚地看到,來彰顯自己的地位,好讓那些賤民永遠的當牛做馬,燃燒着自己的靈魂,榨幹自己的血汗,永生永世的供養他們。
可他們又覺得那群肮髒的賤民不配看到屬于自己家族榮耀,彰顯自己血脈高貴的徽章,隻有和自己同等級的貴族才配欣賞屬于自己家族的榮耀,以及根根線條中蘊含着的意義,所以他們把徽章繡在極其隐秘的地方,完全不覺得這沒有意義。
事實上這充滿矛盾、自我沖突、完全不明深意的舉動并非沒有意義。
貴族門閥實際上統治聖恩大陸無數年之久,就是通過這種完全不明所以,繁瑣到他們自己都不懂其中含義的徽章,以及各種毫無意義的儀式和所謂的血脈的榮耀強行拔高了自己,賦予了自己一種完全不屬于俗世之中,就應該高高在上的尊貴。
他們憑借着這些把世界劃分成兩個截然不同的階級甚至是種族,讓那些卑賤、肮髒的賤民們永遠沉淪在自己的腳下,襯托着自己超脫在上,好可以像神明一般永遠的統治着他們。
雖然事實上他們也被這些繁瑣的不明意義,甚至完全是胡扯的貴族禮儀拖累的不勝其煩,但此刻,那些被說成統治階級不傳之秘的禮儀和“貴族應有的尊貴”把他們顯得高高在上、完美無缺。
這是一場宴會,一場高端、奢華、卻非常有内涵的,規格超越了世界上幾乎所有人想象的屬于貴族的宴會,隻有那些傳承無數年的,真正的高貴的貴族,才有資格出席今天這場高端的宴會。
宴會廳内一位故意穿的舊貴族才有的,現在那些貴族都已經不穿的繁瑣禮袍,留着舊貴族的長發,看起來就如同一個野人一般的男士,在這宴會大廳之中走來走去。
繁瑣華貴的禮袍襯托下,就像一隻花蝴蝶一樣流連在各色人群之中,他臉上帶着所謂的矜持的貴族階級應該有的禮儀的不陰不陽的微笑,像極了一個貴族應該有的虛僞和所謂的高貴。
一個個故意做舊并且數量繁多的首飾,在絲帶的綁縛下不停撞擊甚至糾纏在一起,就好像一條寵物狗帶着自己的鈴铛,巡視自己的領地。
雖然他每到一個地方都能用自己充滿禮儀,卻有十分幽默诙諧的話語,引得衆人開懷大笑,但是每一個看着他的貴族眼底都帶着一抹難以掩蓋的鄙夷。
雖然他們相互打趣,開着玩笑,又如同最親切的朋友一般問候最近的家人和發生的事情,但他就是和這些貴族這麽的格格不入,就好像沐猴而冠,完全沒有辦法融入到這群貴族當中。
突然,這個華貴高調,極盡奢華的宴會中,那由無數人的談笑聲組成的一片嘈雜瞬間安靜下來,伴随着無數貴族下意識的目光所向,從莊園的入口處傳來無數驚呼和問候聲,并且随着時間的推移逐漸向宴會的四周輻射開來。
“到底是誰?是哪一位大人物突然到了?”宴會中稍微有點見識的貴族都沉默不語,像這樣的場景肯定是有身份、地位、實力都超越了在場所有人的大人物突然到了,此時,他們有可能說一句話都會招惹到那個大人物,爲自己帶來無盡的災難。
就算自己說的話正好誇贊到那位大人物,都可能不會帶來一絲一毫的好感,相反,如果說錯了立馬就是災禍臨身,這樣的情況下這些深谙此道的大貴族們,怎麽可能不識時機的多說哪怕一言一語。
不過這樣的寂靜并沒有持續多久,他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隻見到一道年輕的、身材修長、威武不凡的身影,從門口走緩緩走來,伴随着衆人禮敬的目光,隐約就可以聽到“公爵、大公、”諸如此類的問候聲。
那道身影非常年輕,看起來不過20歲,一頭燦爛柔軟的金發披肩而下,身材強壯而修長,面目俊朗,身上沒有多餘的首飾,隻有指上戴着一枚銘刻了家族徽章的戒指。
他與所有的貴族都不同,并沒有穿那種繁瑣的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力穿上的,十幾斤重的貴族禮袍,隻穿了一件少有的貴族勁裝,披着一件大氅,看起來年輕富有朝氣的同時,卻又帶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無論是誰,有怎樣高貴的爵位,他在做什麽緊要的事情,在看到這道身影後都選擇了避讓,毫不猶豫的問了一聲好之後,沒有絲毫留戀的爲他讓開了一條甚至可以說寬敞的大路。
而那個穿的就像花蝴蝶,身上物件碰撞聲音就像一個帶着鈴铛的貴族犬一樣的男士,也在聽到了動靜之後轉頭回望。
剛看到那一道熟悉的威嚴的身影,就如同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一般,喜笑顔開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喜悅,那種肉眼可見的興奮瞬間在他臉上流溢而出。
他連忙擠了上去,不過因爲聽到了動靜那些貴族都已經提前讓開,爲了那道身影讓出來了一條寬敞的大道,所以他沒費多大力氣就走到了他面前。
一臉驚喜的走到那道身影面前,輕輕托起那個人的右手,行了一個隻有對國王和王後才能行得十分端重的吻手禮,親吻了那道身影手上銘刻着代表家族榮耀的徽章的戒指之後,他又恭敬地低下了頭。
按照貴族的禮儀,吻手禮隻有對國王和王後這樣級别的大貴族,并且在極其尊重的場合下才能夠使用,可是在現在,這個場合,這個吻手禮并沒有讓任何人感覺到突兀和沒有禮儀,隻能說明這道身影與之匹配的地位和實力。
“阿茲爾公爵安!歡迎您的到來,因爲您的到來,讓這個莊園獲得了無上的榮光。”
“巴比薩男爵!願你身上有與之匹配的同等榮光!”
視線緩緩下移,阿茲爾威嚴凝重的讓人有些恐懼的仿佛審視一般的視線,在巴比薩身上環繞一圈,下一刻,這個被衆人所尊重,被他們禮敬和恐懼的阿茲爾大公,也給了這個親吻自己戒指的男爵相同的尊重。
右手輕輕下垂,在巴比薩低頭彎腰又緩緩伸出來的右手上輕輕一撫而過,巴比薩臉上的驚喜幾乎無法抑制,緩緩起身。
雖然無論是在權利、力量、身份、地位上,這兩人都有天差地别一般的差距,如果是在平時,不要說吻手禮,像男爵這種根本不能算是貴族的爵位,阿茲爾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欠缺,對他來說,這種虛設的爵位就和那些卑賤的賤民一般沒有區别。
這也是在這場宴會之中,衆多貴族都和巴比薩交談,卻又眼中帶着無法抑制的鄙夷的原因,他們是因爲巴比薩背後那個人的身份才來到這個莊園,參加這場聚會,可并不是因爲他男爵的爵位。
雖然他們會給予他身後那人的地位應有的尊重,卻無法掩蓋他們源自骨髓的對于這種卑賤階級的鄙視,同樣,身爲大公爵的阿茲爾自然知道,舉辦這一場宴會的真正的主人是誰。
名義上,這場規格非常之高邀請了王國之中所有貴族門閥的宴會是巴比薩舉辦的,但知道有腦子的人就知道,能把王都所有的大貴族都聚集在一起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他。
要知道這麽多的大貴族,其中甚至很多人都是死仇,能夠讓他們放下彼此間的間隙,并且在同一時間來到這個莊園之中舉行聚會,這樣的權勢和地位根本不是一般的貴族能夠擁有的。
至少,絕對不可能是這個最低級的男爵,明明舉辦的這場宴會,并且操辦了所有一切的這個男爵,偏偏是最不可能實際上舉辦了這個宴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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