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茲爾魂出天外的喃喃自語,然而就在這時,原本一片朦胧柔和的光芒世界中突然爆發出強烈、熾熱、纏繞着無數秩序神鏈的赤金色的光芒,瞬間照耀了整個世界,讓阿茲爾面前那道透明的牆面也變得除光芒一片再無它物。
原本占據了半個世界的無數邪魔彙聚而成的黑暗洪流,在這赤金色光芒下瞬間破滅,毫無疑問,這個在很多人眼中猝不及防,然而在少數人的計劃裏必然會發生的一場戰鬥,已經被羅蘭占據了上風,甚至現在已經有了壓倒性的優勢。
所以在他計劃裏炸開城牆引的邪魔大軍一起進攻,最終攻破王都的預想,并沒有像他想象的那般進行下去。
“還是失敗了!如果能成功的話,或許我就是人類唯一的救世主,在緊要關頭拯救了整個人類和賽斯特的王國的英雄,不過現在沒了,一切都沒了!”
面色無悲無喜,阿茲爾喃喃自語。
“明明世界就要毀滅了……”
“那麽多強大的職業者都已經消失了,聖地和聖恩王朝還有那個該死的玄龍王國也不在了……”
“那些昙花一現,昔日輝煌無比的王國和宗派在失去了超凡職業力量之後,在那些邪魔大軍的進攻下徹底淪爲了曆史,那些該死的賤民爲什麽還要這麽執迷不悟?”
面色逐漸陰沉下來的阿茲爾語氣越來越狠辣,如同瘋狂的一般大喊。
“我這麽做完全是爲了人類種族的未來,爲了我們還能夠活在這個世界上,難道我犧牲的還不夠多嗎?爲什麽還有那樣的賤民來阻攔我的道路?”
“世界都是屬于我們貴族的,這一切都應該由我們來決定,決定世界未來的一切選擇權利都應該在我們手中,你們這群賤民乖乖的跪在那裏等待着我們的決定就夠了,這有什麽錯?我有什麽錯?錯的都是你們!”
“你們這群該死的賤民,難道我不是爲了你們嗎?你們爲什麽這麽不識好歹?不乖乖的跪在我的腳下去死?都是你們這群該死的賤民的錯,一切都是你們的錯!”
心中越來越多的憎恨和不忿,阿茲爾心中對那位聖子殿下的憤怒也越來越嚴重和強烈,無法抑制,無法忍受。
爲什麽還有這樣的人存在?明明跪下就可以活着,并且可以得到比現在更強數十倍、數百倍、數千倍的利益,爲什麽還要站在那裏?爲什麽始終不肯跪在地上,就如同他們一樣……
他難道不知道他這樣聖潔偉大的做法和意志,以及高尚的品行會讓多少貴族難堪嗎?我們這麽肮髒也已經跪在了地上,憑什麽你還要站着并且這麽高尚?
在這個世界上,讓所有人貴族感到難堪,并且讓他們認爲“亵渎”他們的“榮耀”的人,都不可能會有什麽好下場,這是貴族傳承無數年早就已經定下的鐵律,絕對不允許有絲毫的篡奪和更改。
可那個卑賤的、肮髒的、早就應該送上火刑架的賤民卻一點都不明白,不明白在他把所有貴族傳承無數年視若生命的“榮耀”踩在腳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和整個貴族階級不死不休,再也沒有任何的回旋餘地。
就在阿茲爾這位年輕的,在無數貴族看來前途無量的大公咬牙切齒,爲那位“亵渎”了他們貴族“榮耀”和傳承的賤民仇恨不已的時候,突然,在他面前那原本被赤金色聖潔的光芒充塞的透明牆面猛的暗淡下來。
王都之外,正處在壓倒性優勢,瞬間湮滅了無數邪魔,把他們如同潮水一般的大軍湮滅一空,甚至連光芒領域世界都被掩蓋住的聖潔光芒突然猛的一暗。
一道純粹,濃郁,甚至顯得無比深邃,仿佛連人的視線都可以吞噬的黑暗空間突然從邪魔大軍中擴展開來,牢牢的抵禦住了羅蘭以蓋亞神輝釋放出來的秩序神光。
伴随着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的聲音,原本宏偉聖潔到極緻的光芒在這一刻輕易破碎,甚至就連羅蘭釋放的靜逸、空靈的光芒世界,也在那黑暗面前逐漸黯淡甚至被壓迫的緩緩退後。
原本伴随着蓋亞神輝的閃耀,無所不在的無數生靈贊歎、吟唱的贊歌,也變的沙啞、低沉,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惡毒、絕望讓人哪怕匆匆一聽都會頭昏腦脹,甚至惡心作嘔的單調刺耳的音調。
原本壓在阿茲爾心頭那一座光輝偉岸的,蓋亞神輝凝聚的威嚴與秩序的大山,在這一刻被這“拯救”的光芒瞬間掀開,就好像身處黑暗無處可逃的人,在絕望之中突然窺到了一絲光明一般欣喜。
阿茲爾相信這種感覺并非隻有他一個人獨有,現在的王都之中,所有的大貴族都應該和他一樣感到了由衷的喜悅和快感,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無法言語,無法控制的快樂和喜悅。
心中一陣狂喜,阿茲爾興奮得幾乎無法控制住自己,這是多麽強大、黑暗、深沉的力量啊!哪怕隻是用這道牆面匆匆一瞥,就能夠感覺到那其中的偉大和邪惡,僅僅洩露出一絲一毫,就足以把那個該死的賤民打落塵埃。
“我就知道我的計劃不會失敗,就是這樣強大的力量,這才是真正能夠拯救世界的力量,那個該死的賤民就應該被掃進垃圾堆裏,世界還是屬于我們……啊!”
正在狂喜歡欣鼓舞的阿茲爾突然發出一聲痛苦到極緻,深入真靈深處無比惶恐和痛苦無法壓制的哀嚎,就好像有什麽混亂的力量從不可知的地方,尋着無處可尋的聯系,不斷的融入到自己的體内。
“那是……”
突然間仿佛明悟了什麽,阿茲爾艱難的轉過頭看着那個牆面,僅僅是驚鴻一瞥,就感覺到如虹一個世界毀滅般深沉的力量壓下,那股力量蘊含着無窮的恐怖和危險,就連自己的存在都在那毀滅的力量下被徹底碾碎。
肉身扭曲、靈魂破碎、真靈湮滅,無盡的黑暗與痛苦沉淪在他臨死前的最後一刻,更有一絲瘋狂的大笑在他嘴上不由自主的綻放,并不是在臨死前窺探到真靈、明悟而來的狂喜,而是在無盡的黑暗與沉淪的崩潰下,無盡瘋狂帶來的最後一次嚎叫。
“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爲什麽!哈哈哈!是我幫助了你呀!哈哈!是我一哈哈!直在幫哈哈!助你,你爲什哈哈!麽要這哈哈!樣對我?”
在極端混亂扭曲的意識中,這位賽斯特王國中最年輕也最位高權重的大公爵,發出了最後一絲源之于靈魂深處的質問。
雖然他接觸到的也真正和他交易的隻是一些普通的邪魔領主,但他并不相信以那位偉大的存在如同噩夢般恐怖的實力,會不知道就是因爲他的幫助,才能在賽斯特王國幾乎無懈可擊的城牆下炸開一個缺口。
更不要說在此之前他和他們做了多少交易,王都之外無數城池的毀滅,以及賽斯特首都之中衆多黑暗的陰影都有他的功勞在,自己爲了他們付出了這麽多,一心一意的爲了這個世界的未來打算。
可爲什麽要這麽對待他?他爲他們做了這麽多,就是爲了創造一個邪魔統治的新世界,在那個嶄新充滿希望的時代中,繼續維持着他貴族的地位和榮耀,這難道很過分嗎?
“爲什麽啊?爲什麽!?爲什麽要這樣對我?”阿茲爾的疑問并沒有得到回答,空蕩、狹隘房間中回蕩的隻有他自己凄慘的哀嚎,如同那位存在的力量,他的意志也是高高在上,一個凡物的意志,哪裏容得他有片刻的言語。
亦如同阿茲爾對自己高貴的貴族地位的珍視和他對那些賤民的鄙視一樣,高高在上,超然物外,不允許那些賤民有任何的置喙,而對于他們的意志和想法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甚至不想要聽聞,唯恐污染了自己的耳朵。
就在阿茲爾感覺自己即将被這混亂扭曲的意識中附加的力量徹底毀滅的時候,在自己的光芒世界即将在那抹黑暗下徹底粉碎之時,一直默不作聲的羅蘭突然動手!
一道威嚴、浩大、強大的無法想象的蓋亞神輝,以從來沒有展現的姿态在羅蘭身上綻放開來,瞬間照耀了整個世界,在羅蘭身後綻放的蓋亞神輝中仿佛有一個真實的世界,其中萬物萬靈繁衍生息,沉浮不定。
一個完全、聖潔的世界突然閃耀而出,瞬間隔絕了那抹黑暗對于王都的所有惡意和混亂扭曲的意思波動,斬斷了那位存在附加在這座城市上的,可能隻是他無意間洩露出的力量。
“啊!”仿佛從噩夢中驚醒,終于停止哀嚎滿身大汗、如夢初醒的阿茲爾大公猛的從地上爬起,目光所及依舊是那一個狹小黑暗的空間,就連牆面也恢複如初,就和原來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就如同剛才一樣熟悉的恥辱感在内心中翻騰不定,依舊是那樣高高在上、超然物外,沒有絲毫的改變,不容篡改也不允許自己有絲毫置喙的不可質疑的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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