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沉現在能有這樣的力量都已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不過他畢竟是淩虛劍派最後一代掌門，一個聖地萬年的底蘊積累于他身上煥發出在怎樣的奇迹，都在預料之中。”

“而在本源之地爆炸和無盡虛空交織的那一起點之中，發生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爲過，劍沉能夠把那些奇迹盡數演化爲實在不虛的力量卻也可以預料，一步登天，超脫世界我也可以接受，可他爲何也會如此？”

“他變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已經超出我們所有的預期和掌握他的最大限制程度，再這樣放任下去，我們所有的計劃都會落空，壓在他身上的那些資源都會變成讓他更進一步的資糧，甚至讓他真正成爲一個神。”

也是在這個莊園之中，一個極其悅耳如同音樂一般自帶樂色的女聲悄然響起，卻也隻在這個莊園之中響徹，沒有流露在外一絲信息。

“我們絕對不能放任他繼續成長下去了，無論他的老師是否有其他的謀劃，或者真的是那樣的“大公無私”，事實證明就算他再如何背叛，他的老師依舊給他留下來了無數的饋贈和資源。”

“這些我們所不知道的饋贈和資源，每一個都有可能成爲他日後反敗爲勝的籌碼，甚至有可能在他自己都未能察覺的情況下，他會蛻變成無可比拟的存在，如果我們再放任下去，也許我們都會成爲他進步的階梯和祭品。”

“這絕對不可能也不應該發生，想想以前那些被我們制造或者控制出來的命運之子吧！那些阻礙我們或者威脅我們地位的人，盡數在他們面前灰飛煙滅，而我們卻可以輕易的在他們反叛或者沒用不将其抹殺。”

“我們不止一次的感慨，他們的敵人和對手是那麽的愚蠢，明明有的可以瞬間碾壓他們的力量，卻要一步一步的放任他們壯大，不斷的送出資源和力量來幫助他們成長，最終在他們成長的無法控制的情況下自私惡果。”

“現在的我們和那些愚蠢的家夥何其相似？殊途同歸？或許現在我們和他們之間唯一的差别就是他們已經失敗了，可我們還沒有，或者說我們還沒有成功！”

“哈哈哈！命運之子？天命眷顧？可别笑死我了，聖恩大陸之上，在玄龍王國發現人道龍氣前，那裏有所謂的命運和天命、氣運所鍾，他們的力量是我們賜予的，他們的際遇是我們賜予的，就連他們的生命和想法都是我們給予他們的，哪裏允許他們有半點的質疑？”

“就算是他也是一樣，我們的計劃之中不允許有任何超出我們控制的東西，我們便是天命！”又一個高傲卻又十分溫和，如同貴族一般操着一股奇怪的腔調的男聲響起。

“很好！既然如此，我們可以開始了……”

世界之中、虛空之上、王都之外，劍沉和羅蘭的交流并沒有任何的隐瞞，不說羅蘭的聲音有多大，以劍沉如今巍峨龐大的身軀，聲音如同天雷滾滾響徹天穹，讓整個大地都轟然作響，甚至讓世界中所有的智慧生命都如親臨現場般，清楚的聽到了他的話語。

如同它的到來般堂而皇之，光明正大，也如同自出現在這個世界以來，他所有的舉動光明磊落，沒有一絲隐瞞和隐晦，絲毫沒有可以指摘的地方般正大光明。

似乎他也不覺得自己如今的力量和地位，以讨論的語氣和羅蘭讨論這件事情有什麽不對，也不覺得自己現在放下身段，以完全不符合聖地掌門和邪魔首領的姿态，去尋求合作的方式有什麽不妥。

也完全不覺得正是因爲有一個世界做憑依，所以才會乖乖歸順在他手下的衆多邪魔領主，會因爲他如今的姿态和交易的籌碼，給于他無可抵擋的來自身後無可計數的邪魔的反噬。

自信、溫和、霸道、狂妄、言語之中處處彰顯着無可置疑的自信和絕對的強大意志，因爲他相信以他的力量不需要再耍那些陰謀詭計，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也不會有任何作用。

羅蘭自己也并不相信這位昔日的淩虛聖地末代掌門和現今一切邪魔之主，衆多邪魔領主效忠中的邪魔首領，會在此刻用這一點來騙自己。

雖然自己老師從來沒有教授過自己關于此點的學問，因爲對自己的老師而言，世界上唯力量最爲真實也最爲不虛，擁有絕對力量的他自然不把其他任何一切放在眼中，自己那群摯友也并沒有告訴自己應該如何應對。

但這并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判斷力，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以劍沉手下的邪魔的數量，他想要占據這個世界根本不需任何的陰謀，隻需要标注他想要進攻的地點，他手下無窮無窮的邪魔大軍，就會把此地一切都撕碎。

尤其是現在，世界本源之地毀滅元素潮汐衰退，超凡職業傳承體系衰亡的現在，任何職業力量衰弱都到了曆史上的低點，此刻種族生命體的數量完全可以彌補一切的不足，這才是最可怕的一點。

就算是在毀滅之災發生之前最喜歡人海戰術，種族數量也最多的人類，在如今數量的邪魔面前也顯得那樣的不堪一擊，更何況是在毀滅之災發生後人口銳減到不足1%的現在。

尤其是就算殘餘到如今的數量，卻依舊心不齊，階級之間矛盾重重，随時随地需要自己不斷鎮壓和填補的人類内部。

如果不是自己強行鎮壓的話，根本不需要等到邪魔來進攻，矛盾重重的人類種族内部就足以爆發一場徹底将他們拖入死亡深淵的内戰，而邪魔隻需要坐享其成，靜靜的等待人類消耗掉自己最後一口元氣，就能輕松的接管這個世界。

所以很諷刺的，那些殘暴好殺的從域外進攻而來的邪魔大軍，反而拯救了即将徹底爆發内戰，在内耗走向消亡的人類種族，如果不是他們突然進攻又太過好殺，完全無法溝通的話，矛盾重重的人類種族也不會暫時放下偏見，爲了保護自己的生命而去抵抗邪魔大軍。

可就算是這樣，人類這個仿佛将蓋亞的混沌與秩序的矛盾完全結合在一起，從而誕生出來的生物，卻還是沒能夠放下所有的矛盾一緻對外。

就算是羅蘭自己都知道，現在這座正在被自己保護的王都中，有多少反骨仔在拼命的和邪魔大軍通風報信，甚至不惜犧牲王都中所有的其他人的生命作爲代價，來保住自己的生命，又或者是更高級的，來保護住自己如今高高在上的貴族地位。

這樣背叛種族、背叛世界的行爲，無論在哪個種族、那個世界，都是必須要以最殘酷的手段雷霆鎮壓，将所有參與者都用最血腥最殘忍的方法處死來維護秩序和威嚴，從而彰顯權威不讓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的。

可有心殺賊無力回天，又或者說是大勢所趨，整個王都幾乎一半的人都選擇了投向邪魔大軍，剩下的有很多也是因爲沒有門路，或者說是級别不夠。

相比之下，自己這個所謂的聖冕下反倒顯得形單影隻，甚至連他自己都說不準現在的自己到底是英雄還是整個種族的罪人。

當少數人選擇背叛的時候，他還可以将其處死以震懾絕大部分人，可當絕大多數人都選擇背叛的時候，那些殘留的少數反倒成爲了異端，羅蘭難道還能将王都中一大半的人全部殺了嗎？

所以他也隻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完全放任自流，将那些在自己眼前時時刻刻上演的背叛視若無睹，羅蘭的放任也讓這種情況的發生越來越頻繁，越來越猖狂，直到無法挽回……

他有拯救世界的決心，并願意爲此付出一切代價，但他卻并沒有爲了拯救世界屠戮蒼生的堅定意志和勇氣，不得不說這真的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姿态。

原本堅定的神色微微暗淡，若有所思，羅蘭從來不曾後悔也不成害怕，他早早就下定了爲世界奉獻一切的決心，但是他也知道，隻要自己面前的劍沉真的下定決心，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

或者說縱使自己這次僥幸的擊退了這次浪潮，然後在自己“摯友”們的幫助下，重新搭建王都的魔法陣，并且再第二次、第三次……的抵禦住邪魔的進攻，可他一直能夠阻攔到永遠嗎？

這無關所謂的意志信念，這是最赤裸裸、血淋淋的再真實不過的真相，世間一切都是有極限的，就算是創造世界一切物質、概念、法則的蓋亞都有自己的極限，更何況是他的造物，羅蘭也有自己的極限……

在事不可爲的情況下，就算是羅蘭也若有所失，似乎在思考着劍沉的提議，這不關意志和信念又或者是決心，隻是在無力挽回、無可拯救的情況下，受制于極限而做出來的無奈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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