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又一位,越來越多,越來越可怕的邪魔的身影浮現,伴随着越來越多的邪魔的身影出現,然後破碎消失融入劍沉的軀體,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最終的最終,出現在幾位主宰者面前的,依舊是遮蔽在黑袍之下,沒有露出一絲容貌的劍沉。
在他手中依舊握着那一根手杖,還有一道似乎跟他一起握着那根手杖的,一位頭戴高帽,身穿貴族服飾的爵士身影,緩緩淡化消失在他之後。
朦胧迷幻的光彩在他身後不斷擴張,洋洋灑灑間與虛空不斷的結合,與時空緩緩交替,不知不覺間,整片虛無都被它背後的光芒所吞噬,變爲他的一部分。
但就在他即将不受控的做成某項事情之前,在幾位主宰者都無比緊張地觀望着他下一步動作,思索着是否需要齊心合力,将這個不知道是否已經被力量吞噬的邪魔除掉的時候。
那個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力量之中無法自拔,從而迷失了自己的意志的邪魔,卻停下了他即将邁出的最後一步,黑暗、深沉、厚重的黑袍之下傳出他越來越大的譏笑聲。
就如同之前幾位主宰者緩緩後退一般,劍沉緩緩後退幾步,遠離了那鍋熬制出來的“粥”好像主動選擇了退讓,把世界的舞台讓給了幾位主宰者。
随着他的退卻,伴随着他的身影不斷吞噬虛空,将範圍之内一切時空同化爲自己所有的黑暗,也悄然間盡數退散。
空洞的虛無緩緩恢複到寂靜,遙遠深沉的世界海也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一切因爲劍沉覺醒使徒本源而造成的破壞或者是異象,都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仿佛之前的景象從來都沒有出現。
但他們知道該出現的還是出現了,此刻一切都已經改變,能夠造成毀滅的力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在毀滅的同時還能夠創造,而且更可怕的是以毀滅的力量進行創造。
現在的劍沉已經超越了超脫者的境界,甚至超越了聖恩大陸上的生靈和域外邪魔之主的身份的限制,已經達到了一種完全不能揣測的極限。
也由此,他們知道了使徒這個職業的前景和潛力到底是有多麽的無法想象!
“各位,遵守我們簽訂的契約,我走到了現在這一步,這一切都要感謝你們,是你們推動我走到了現在這個境界,由衷的感謝你們!”
不知道爲什麽,明明現在劍沉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日常的譏諷和嘲笑,以及讓他們火冒三丈,恨不得下一刻就将其人道毀滅的嚣張和不可一世,反而都是誠懇的感謝。
可……就是因此,聽到他的感激之後,幾位主宰者心裏反倒更酸了——本來是應該由他們拉開這個新時代的帷幕,成爲創造這個時代的最偉大的存在,一切都應該是屬于他們的!
所以現在無論發生什麽,一切的事情都應該讓他們來接手,無論如何都不能夠再讓這個邪魔染指,不能夠再讓他走在自己的前頭了。
“這一切都應該是屬于我們的,這本來就是應該爲我們準備的力量啊!”光輝之下、身影之中,有主宰者在暗自低語。
無論從哪一個角度,或者使用怎麽樣的方式,或者以什麽樣的身份來看,在有劍沉爲他們膛過路,現在的他們已經清楚無比的知曉,使徒這個嶄新的力量體系,是最能和他們完成無縫銜接的一條近乎完美的道路。
他們是昔日聖恩大陸的主宰者,統治聖恩大陸無數載,維持并創造了世界上屬于他們聖地的秩序,上接天心、下抵人意,無數的罪孽和仇恨沉積的負面力量,伴随着世界法則本源的侵蝕,沉浸在他們身體最深處。
相比于他們駕馭的世界法則和本源力量,以及他們自身擁有的強大實力和聖地鎮壓天地的威能,那些負面力量隻能被他們無數光輝和偉岸的力量壓制,泛不起一絲波瀾。
雖然這些力量對他們來說并不算什麽,甚至就連世界本身堆積的罪孽,都隻能在他們的聯手下灰飛煙滅,可他們本身無時無刻也在和這些腐朽堕落的力量抗衡,無時無刻不承受着他們對自己的侵蝕。
而一旦他們失去了力量,根本就不需要敵人或者是現在這些“夥伴”發難,這些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罪孽之力的爆發,就足以瞬間讓自己身死道消,連真靈流傳的機會都不會有。
沒有人會想要自己的未來是這樣的結果,也不會想讓自己最終走向這樣的結局,他們每個人能夠成爲聖地的主宰者,都有着常人難以想象的傲慢。
可這幾乎就不能夠說難,而是近乎不可能,他們是聖地的主宰者,在統治聖地的同時,也被聖地無形的束縛,他們本身也是維持秩序的存在之一,如果想要背叛這個秩序,他們就會被現在的秩序先背叛。
除非是有無可挽回的大變故,将現在原有的秩序推翻,他們才有可能改變自己的立場,聖地統治這個世界漫長歲月,也不是沒有經曆過災難,幾十次文明時代的更替,還有傾覆災難每一次都有他們,或者是他們之前的主宰者的前輩們的身影若隐若現。
可這些災難不僅沒有推翻原本的聖地的秩序,反而清除了世界上絕大多數障礙,讓聖地愈加強大和深沉,甚至如果不是楊玄龍得到了人道龍氣,他最終也是在聖地面前折戟沉沙、身死國滅的結局。
到了他們這幾人的時候,他們終于清楚的知道,這是因爲自己現在根本沒有在清洗掉現有的秩序和原本的一切相互依存的職業力量之後,能夠替代的嶄新的世界體系,沒有能夠替代的秩序,又何談将現有的秩序推翻?
所以他們有再多的準備,再多的念想,也不得不承認,在聖地之初便定義下來的秩序到底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力量,不能阻礙、不可阻攔、就算是身爲主宰者的他們,隻要敢阻攔在這種秩序面前,也是在瞬間生死道消不會有第二種下場。
這一點,以隻有他們知曉的,幾位主宰者們前輩的屍骨便可以證明,可以說聖地的主宰者的曆史,就是一種渴望力量,然而得到力量并且統治世界之後,這股力量的主人,卻又想背叛這個力量的肮髒的曆史。
他們都知道這種腐朽的秩序最終會葬送掉所有,可他們卻無法掙脫、無法逃離,隻能投身爲這腐朽堕落的秩序的一員,陪着它肮髒堕落,等待着不知何時溺死在這種秩序之中,而“秩序”會繼續等待着下一個主人的到來。
可就在這時,他們等到了希望。
如果說楊玄龍得到的人道龍氣,對于所有超凡職業體系力量的克制,讓他們有了一個合适的借口和理由,那裏羅蘭的老師創造的使徒的職業力量,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亮光照亮了他們的道路……
現在劍沉在他們面前獲得了極大的成功,也是徹底告訴了他們,他們選擇的這一條道路,是确實存在并且絕對可行的。
身爲主宰者們,他們能夠走到現如今的地位,擁有這樣的力量,就證明他們在該決斷的時候從來不缺少決斷,事實上,隻在于他們願不願意做決斷罷了。
伴随着幾位主宰者們偉大的力量綻放,整個虛無再次被光明照亮,一座座獨屬于他們的領域世界也在悄然之間再次綻放。
不同于被他們當做試驗品用來蹚路的劍沉,他們本人對于這條道路都是極端的慎重,對于自身的安危也是無比看重。
劍沉有膽量在衆目睽睽之下,在幾位主宰者的旁觀中,不做任何防備的讓自己覺醒使徒的本源力量,放心的開始蛻變,而不擔心有人暗中對他下手。
就是因爲他知道,就算是有那位主宰者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顧一切的對自己出手,其他幾位主宰者爲了自己的未來,也會竭盡全力、不顧一切的保護好自己,不讓自己受到一些外力的侵害。
他蛻變的過程當時看起來步步危機,實際上卻安全到無以複加,可幾位主宰者他們卻不一樣,漫長的歲月中,他們除了積累下來了無窮盡的力量,彼此之間的怨恨和隔閡也是一樣,悄悄累積到了一種不可估量的程度。
他們每一個人之間都有着無法掩蓋無法化解的仇怨,卻又爲了自己的未來“放下一切”的結合到一起,成爲了最“穩固”的聯盟。
可以說他們之間的“友誼”就像是一顆魯伯特之淚一樣,看起來堅硬無比,實際上脆弱的尾巴握在他們每一個人手中,不知道在何時就會被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或者是所有人一起擊碎。
所以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他們都沒有勇氣,也沒有那個膽量,在自己的對手面前展現自己最大的秘密和最隐秘的弱點。
根本也沒有什麽交流,一道道光輝縱橫間割裂虛空,将屬于他們的那一份“份額”分開,然後将他們親手熬制的“粥”吞入口中,直至分割完畢,下一刻,他們便毫不猶豫地融入到自己的領域世界遁入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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