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主回應了我想拯救他人的願望,将這能夠拯救無辜之人的力量給予了我,爲了堅守我心中的正義以及吾主所賜予的那份“回應”,我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值得被拯救的人。”
“向任何需要拯救的人伸出援手,此爲吾之責任,亦爲吾之所願,且爲吾的最終歸宿。”哪怕肩膀上即便是神術都無法完全治愈且依舊疼痛刺骨的傷,都沒有讓艾哈德的表情發生變化。
依舊是一臉溫暖和煦的善良的笑容,艾哈德鼓舞着薇兒.範多姆,也在安慰着她過于慌亂恐懼的心神。
“現在我們已經走到了主街道,這裏這麽多人,短時間内他應該不會出手,我去雇傭一輛馬車,照着大路一直向前,隻要離開了克諾裏斯就沒有什麽危險了!”
看着一臉溫暖和善笑容的艾哈德,本來已經越來越慌張越來越恐懼的薇兒.範多姆,心神逐漸安定了下來,雖然對于内爾伽勒的恐懼依舊在困擾着她,但是她内心中虔誠的對于正神的信仰依舊支撐着她,選擇相信這個善良的戒律牧師。
看着薇兒.範多姆逐漸平靜下來,艾哈德松了一口氣,可是他的眼底卻依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以及對于未知的茫然,因爲艾哈德并沒有他現在表現出來的這麽輕松。
他現在看似周密安全的一切準備和安排,都是建立在對方會顧忌行人和影響不大規模的派出那種變異的渡鴉上,而如果對方真的完全不顧及這一點,他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那種規模程度上的強大的變異渡鴉,根本不是一個個體的力量能夠對抗的,除非出動軍隊或者是正神教會的精銳騎士、戒律牧師團共同圍剿,否則在那樣的“天災”面前,根本不可能有什麽能夠對他們造成阻礙。
更何況,雖然這幾年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邪靈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造成影響也越來越大,但是像這種有理智、有智慧的邪靈在正神教會的記載中都沒有出現過幾次。
而每一次這樣的邪靈的出現,都會造成無法想象的破壞和災難,像這種極其危險可怕的存在,不可能隻是能夠控制并制造那種變異的渡鴉,他一定還有其他的手段和未知的力量。
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未知,自己爲了拯救薇兒.範多姆母女和擺脫渡鴉的追擊,基本上已經暴露了自己的力量,可是對方的能力自己卻完全不了解,這無論怎麽樣都不能算是一個好的情況。
“未因特!”正在艾哈德安慰薇兒.範多姆,同時也在仔細想着如何能夠應對那個未知的擁有理智的邪靈的時候,一句古德西人的語言突然響起。
好像就在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得死寂而疏遠,空間被無限距離的拉長,整個視界都變得一片模糊而空曠,唯一能夠感知到的隻有伴随着銳物劃破空氣的狂風!
在聽到那句古德西人的言語的時候,艾哈德的腦袋猛的恍惚了一下,混混頓頓中仿佛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種懵懂的狀态,周圍的一切都離自己不斷的遙遠。
就好像在幾天沒有進食的情況下又瘋狂的運動之後的在即将休克的情況下造成的精神恍惚,在那種情況下,一切的聲音都離你很遙遠,而你感知到的世界也變得模糊不清,就連聲音都好像與你相隔了一個世界。
下一刻,在經過多番磨砺和戰鬥後訓練出來的身體本能下,即便是在恍惚的情況下也下意識猛地向一邊閃去的艾哈德,被狂風之中一道風刃刮過臉龐的刺痛感喚醒。
從那種精神恍惚的狀态中清醒過來,看着從自己臉頰上流淌出被風的餘勁吹出的四濺的鮮血,即便是現在精神沒能完全恢複過來,艾哈德也憑借身後的戰鬥的本能,開口說道。
“一切皆歸于吾主,吾主賜予我守護一切無辜之人的力量,守護!”
嘴中吟誦着贊詞,艾哈德身上亮起淡金色的秩序的光芒,然後猛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濃烈的赤金色光輝以十字形從他手心綻放而出,化作一一道尖銳的護盾,将席卷而來的狂風之中的利刃牢牢的擋住。
雖然一不小心遭受了那個暗地出手的人的暗算,在精神恍惚的情況下未能完全綻放出這道守護神術的力量,但好在暗地裏出手的人隻說了這一句話,帶起了席卷的狂風之後,就再也沒有發出其他的攻擊。
伴随着最後一道隐藏在風中的利刃敲擊在十字型的盾牌之上,然後兩者同時伴随着銳物破碎的聲音煙消雲散。
艾哈德依舊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調動着身上的神術,看向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眼前這條偏僻陰暗的小巷的盡頭,卻并沒有發現任何的東西。
入眼,隻有一片即便是在白天都無法觀察細緻的幽暗深邃的小巷,不僅沒有一道人影,甚至就連一絲異樣和威脅的氣息都完全都不存在。
“逃走了?不對!在那樣的情況下倉促之間發生的戰鬥,無論他是不是比我更強大,那樣的情況下明顯是對他有利,他怎麽會逃走?”
完全沒有抓到那個暗中出手的人的蛛絲馬迹的艾哈德面色有些陰沉,“未因特”在古德西人的語言中代表着狂風,也是德西人傳說中的暴風之神的名諱。
正神教會現在是大陸上最強大的信仰宗教,但是他并不是唯一的信仰,所以爲了更好的傳播正神教會的信仰,也爲了能夠應對那些信仰方面的完全不亞于人性之間的博弈,對于德西人的神話傳說艾哈德還是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的。
“未因特”是德西人神話傳說中的暴風之神,也是在他們神話中的最初萬物中的第一道風,據說隻要能夠呼喚這個名字,就能夠得到“未因特”的力量。
但是顯然不可能隻要會這個語言的人呼喊,就能夠得到這個不知道是不是真實存在的神的力量,能夠使用這種力量的應該隻有……
“巫師嗎?沒有想到德西人神話中傳說的古神的力量竟然沒有完全的消失,到現在德西人中還擁有這樣的傳承嗎?”
看着那道突如其來的狂風刮來的方向,又看向那道隐藏在風中的鋒刃在小巷的牆面和地面上留下的,如同刀劈劍砍一般的痕迹,艾哈德低頭喃喃自語。
“那邊怎麽回事,怎麽突然這麽大的聲音?”
“對呀,怎麽還冒起煙來了,怎麽回事?”
“唉!你是誰呀?”
“這個衣服……我看着怎麽有點像……”
正在思考那個出手偷襲的人的身份的艾哈德,被聽聞到動靜圍觀而來的商人與護衛隊的聲音驚醒,擡起頭才發現,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不好,現在我唯一的優勢就是對方有可能顧忌影響,不敢随意出手,如果現在被發現的話,被内爾伽勒控制的這座城市的護衛隊就有理由把我們扣下了。”
看着這個原本偏僻幽深,就算從小巷口走過都不可能看一眼的小巷,因爲剛才那一瞬間突然爆發的戰鬥,留下的不可磨滅的戰鬥的痕迹,艾哈德突然警覺,其實自己的優勢也并沒有想象的這麽大。
現在整個克諾裏斯都在對方的控制之下,雖然對方也有所顧忌,不敢造成太大的影響,但是如果自己在大庭廣衆之下出現并且讓對方有正當理由的話,反倒會成全對方,讓對方有足夠的理由将自己扣押。
至于他們現在有沒有足夠的理由?看着不該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這個錯誤的地方的薇兒.範多姆母女,以及身上受了傷的自己和眼前這條明顯發生過戰鬥的小巷,簡直再也沒有比這更合适的理由了。
“快走,我們先離開這裏!”
趁着人群還沒有完全把這片地方圍起來,艾哈德抓住薇兒.範多姆的手臂,連忙帶着她向小向的出口沖去,一邊趕緊離去,一邊匆忙的解釋。
“我們快點先離開這裏,現在的情況對我們來說還是有利的,克諾裏斯的眷屬部隊需要維護這裏的秩序,所以他們不可能在明面上踐踏自己制定的規則。”
“但是我們也不能讓他們抓到足夠的理由來扣押我們,所以我們現在趕緊離開,不給他們由頭,誰也沒有辦法阻止一個貴族回歸自己的國家……”
雖然艾哈德看起來隻是一個陽光溫暖的少年,實際上他的年齡也确實如此,但是他年紀輕輕就能成爲一位強大的戒律牧師,這并不隻是他的天賦,或者是他虔誠的信仰就能夠解釋的。
教會也是一個組織,正神教會雖然是目前最強大的宗教,但也不無法避免它是一個組織的事實,有組織就自然有内部的諸多瓜葛和聯系,能夠擺脫或者是掌控這些聯系成爲正神教會的戒律牧師,足以說明艾哈德并不簡單。
虔誠的信仰以及想要幫助别人且願意爲之付出生命的原則,并不能說明艾哈德智商和情商有問題,也并不能說明他并沒有那麽多的心思,因爲這并不妨礙他的信仰和守則。
這也是艾哈德一眼就能夠看到,目前帶着薇兒.範多姆母女逃生的唯一可能性的原因,他并不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年,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就能夠找到破局的關鍵。
——薇兒.範多姆她是一位貴族,一位擁有着古老而尊貴的姓氏的大貴族,隻要顯露出這一層身份,除非眷屬組織想要破壞克諾裏斯的秩序,除非克諾裏斯想要和波克隆王國直接沖突,否則沒有足夠的理由,沒有人能夠阻攔他們的離開。
這就是他們目前破局的唯一的可能,事實上艾哈德的判斷并沒有錯,這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可能了……
一輛看起來并不算多麽貴重但是整體十分牢固的馬車在主道上一騎絕塵,在克諾裏斯衆多商人和民衆詫異的圍觀下,快速地離開了克諾裏斯的範圍。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說克諾裏斯的建造的奇迹,爲了能夠更加快速的發展,也讓克諾裏斯成爲全世界最大的商品貿易聚集地,從而聚攏起更多的财富。
克諾裏斯可以說是唯一一條在每一條街巷、每一條大道上都修建主路和行人道的城市了,在這裏,即便是在集會人聲鼎沸的情況下,隻要沒有人違反交通規則走到不該走的道路上,就不會有任何的情況。
這也是剛才那一架馬車能夠在人群如潮的情況下,依舊能夠一騎絕塵快速的駛出克諾裏斯的範圍的原因了。
或許是基建的基因甚至都已經帶到了這個世界,又或許是要想富,先修路這條不變的準則,即便是已經不在克諾裏斯的情況下,那條寬闊的大路都沒有絲毫的改變,依舊筆直而寬闊的向前不斷的延伸。
“駕!駕!駕!”因爲心中太過焦急和慌張,艾哈德不斷地揮舞着馬鞭,驅趕馬匹跑的更快一些,還要時不時的回過頭看向端坐在馬車裏,正在安撫沉睡的貞妮的薇兒.範多姆。
她們母女兩個實在是沒有絲毫可以反抗的力量,再加上内爾伽勒控制的那群變異的渡鴉力量實在太強大,艾哈德甚至都擔心如果自己一直不注意的話,會不會無聲無息的,她們母女就會被變異的渡鴉輕易的抓走。
另外一方面也要感謝當時爲了更快更好的發展,無償修建大路的克諾裏斯的建築隊,他們在修建大陸的同時也把路旁邊的道路做了一些清理。
被他們清理過的道路不要說那種濃密的灌木叢林和參天大樹,連高一點的草都沒有,這就讓在駕車和看護薇兒.範多姆母女的同時,還要小心翼翼觀察四周情況的艾哈德輕松了不少。
“覺門那旬!”
與在小巷中一樣十分有力清晰的聲音好像在艾哈德的耳邊再次響起,沒等他去尋找到聲音的來源,馬車在奔跑運行的過程中發出的一聲輕微的聲響讓他面色一變。
“不好!”甚至并沒有完全覺察到發生了什麽,也來不及去思考的艾哈德,猛地向馬車内沖去,用右臂挾住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薇兒.範多姆和她懷中的貞妮,從馬車的窗口跳了出去。
伴随着咔嚓一聲,不知道是不是骨頭破碎的聲音,先是艾哈德空出來的左臂首先落到了地上作爲緩沖,然後就是這一下緩沖讓他有了借力的地方,猛地又翻了一個圈讓自己的後背落地……
在艾哈德用盡全力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擋在地上翻滾造可能造成的傷害,盡可能的保護薇兒.範多姆母女不受傷的同時。
依舊被馬匹拉着繼續向前奔去的馬車的輪毂和木闆上,早就經過處理的堅硬的圓木,竟然誕生出來了一抹突如其來的綠色,這綠色誕生出來的瞬間就飛速的蔓延,不過幾秒之後,在那盎然生機之下,整個馬車徹底散架。
“砰!”一聲!明明隻是代表着生機與活力的萌芽的綠色,卻瞬間摧毀了一輛堅實的馬車,伴随着一聲劇烈的聲響,馬車在極速奔馳時轟然炸裂。
伴随着長長的一聲馬的嘶吼,本來就全力奔跑高速前進的馬匹受驚之後,撂了一個橛子,然後跑的更快,完全不受控制的向着前方奔去。
“覺門那旬”,在德西人的古語中代表着春天到來之時植物新生的萌芽,是象征着生機與活力的萌芽之神,據說一切植物的誕生和生長都是來源于“覺門那旬”的恩賜。
在地上滾了不知道多少圈,一身狼藉臉上都被擦出來了一些新的傷口的艾哈德,将驚恐萬分的薇兒.範多姆母女緊緊護在身後,向馬車破裂的地方看去。
剛才是一輛完整的馬車,現在卻已經變成了一地散落的木闆,不!甚至不能說算是木闆,因爲在那些木闆破碎的地方,已經長出來了鮮嫩的綠色的萌芽。
衣袖都被磨穿,看起來略微有些異樣的左臂被半蹲在地上的艾哈德放在背後,他用右手按在地上支撐着自己的身體,随時準備發力,淡金色的朦胧的光芒,如同光霧一般從艾哈德身上綻放而出。
艾哈德知道現在已經不能夠再拖下去了,戰不戰鬥已經不是自己的意願決定的事情,再選擇逃避,甚至可能連最後反手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了,那樣的情況下,自己隻會被那個人輕而易舉毫不費力地殺死。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那個在暗地裏偷襲的人,正面将他擊敗,才有可能帶着薇兒.範多姆母女離開這裏——巫師因爲太注重關于巫術的修煉,所以他們自己的身軀非常的薄弱,這是自己唯一也是最有利的機會。
“奧布萊恩大主教,請你仔細聆聽,克諾裏斯有一位疑似巫師的存在,他現在正在追殺我,危機關頭不得已展開這必要的一戰。”
“吾主會永遠庇護着他的子民,請期待我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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