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幽靜深邃的禁地之中,端坐在那棵參天大樹下的白骨王座上,内爾伽勒向空中虛招了招手,一團白色中又摻雜着淡黃色的煙霧,被他用精神力量拘束而來,團成一團握在手中。

不知道什麽時候在禁地周圍已經燃燒起來了一種特殊的奇特煙霧,也沒有讓人覺得不适,隻是覺得味道有一些奇怪,而且這種煙霧就算是微風都沒有辦法吹散,一直盤踞在半空之中郁結,久久不散。

雖然内爾伽勒也不知道這種煙霧到底是因何産生的,但是光從背後那些大樹上因爲這種煙霧而不斷的騷亂躁動,甚至有些擺脫自己控制趨勢的變異渡鴉來看,這些煙霧是誰的手段以及想要達成什麽目的已經十分明了了。

“有意思啊!果然這個世界上存在着不少我不知道之物,像是這種對人類無害,但是卻可以對鳥類産生巨大作用的植物真的很有意思,諾布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啊!”

一些十分新奇,出乎自己預料之外的煙霧,并沒有讓内爾伽勒感覺到絲毫不在自己計劃掌控之内的慌亂無措,如果僅僅因爲一陣煙霧就感到驚訝的話,他也不配成爲内爾伽勒了。

相反正是因爲這種新奇以及超出自己計劃之外的事物,反而讓内爾伽勒越發的感興趣,在他完成蛻變成爲真正的内爾伽勒之後,他就越來越讨厭那些一切都在自己計劃和預料之中的物體了。

因爲那些東西對自己再一步的進化完全沒有作用,自己需要的是能夠補完自己的嶄新的特質和那些未知的刺激來讓自己更進一步,這是他目前主要的目标和方向,甚至超越了貞妮的重要性。

所以他對于諾布寄予了很高的厚望,不止是他身上有着内爾伽勒所需要的想要研究的呼吸法,更因爲他身上那些奇特的特質和屢屢化險爲夷,突破生死困境的未知,那才是最吸引内爾伽勒的東西。

因此,無論今天晚上諾布做出什麽奇異的舉動,都可以說全部都在内爾伽勒的計劃中,包括那些未知和混沌,因爲那正是内爾伽勒所需要的,或者說正因爲那些位置,内爾伽勒才對今天晚上即将發生的一切充滿了興趣,他預感到自己将能從今晚的收獲中得到無上的愉悅。

“看來是我小看他們這些人類了!我還以爲……”

“哈哈哈哈哈哈哈!”内爾伽勒沒有面目的臉龐上突然發出一陣無法抑制的興奮的狂笑。

“我還以爲!我還以爲!我還以爲……我需要放水,看來不用了,人類這種生物真的是超出了我的預料啊!來吧!我在這裏等着你們,用你們的表現來取悅我吧!”

伴随着内爾伽勒從心底散發的無法抑制的狂笑聲,無數變異的渡鴉如同黑雲一般從到王座背後的那顆參天大樹之上一湧而出,飛向天空,變異渡鴉飛起的陰影,甚至在騰飛之時遮蔽了整座禁地。

如此大的動靜,如此大的聲勢,自然沒有辦法隐瞞過禁地之外的高處隐藏着的觀察情況的人,在聽到大量渡鴉的鳴叫和拍打着翅膀的聲音,擡起頭發現“黑雲”遮蔽了整個天空之後,他們就已經明白變異渡鴉,已經全部離開了禁地。

這麽大的動靜甚至都不需要觀察,隻要是離禁地近一些的,沒有睡覺的人們都可以發現,所以都不需要那些在監視的人返回來告知這個消息,諾布他們都已經知道了這個情況,畢竟諾布他們所處的這個院子地勢也并不算低……

站在窗口旁,看着那一大片黑雲騰空而起消失在禁地之外,諾布點了點頭看向奧迪斯·瑞丁,後者也是了然對在場的衆人說道:“我們來的時候已經采購了大量的鬼面草,最多可以燃燒四個小時,再加上煙霧因爲聚集産生的惰性很難散去。”

“煙霧滞留的時間也會有兩個多小時,所以從現在開始計時,鬼面草一共可以燃燒六個多小時,也就是大概到了天亮的時候,所以在天亮之後,一切都要結束,也必須要結束掉。”

“在你們離開之後,我會帶着薇兒·範多姆和貞妮離開這裏去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所以對于我們的安危你們不需要操心,你們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拼盡全力的去戰鬥!”

“願主的榮光庇護着你們!”

衆人的目光相互對視并沒有人說出任何一句話,就在這種平靜的甚至有些詭異的沉默之中,諾布率先走出和約翰·奧布賴恩帶着衆人下樓,然後走出了這個兩層的樓房,又走出了這個院子。

因爲諾布被囚禁的這個小院一直都被光明正大的監視,所以一直有人輪守,無數的渡鴉盤旋而起離開禁地的浩然的聲勢和動靜,根本不是可以隐瞞的,所以就算是有些人已經睡着了都被自己正在輪守的隊友搖醒,剛好看到了劇中走出的諾布。

值守的護衛隊成員連忙聚集在一起擋在了小院前,爲首的護衛隊的小隊的領袖拿着長矛指向諾布,厲聲喝道:“諾布!你想幹什麽?難道你想逃離嗎?”

“不要忘記你和護衛隊定下的禁令,當你離開這個院子時,就視你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罪行,難道你要違反和我們定下的約定,承認自己刺殺費利克斯首領的罪行了嗎?”

“我很抱歉,不過現在我沒有時間和你們在這裏耽誤了,所以對不起了各位。”諾布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留,在看到他們的時候歎了口氣,下一刻身體就毫不猶豫的動了起來,以一種他們都沒有辦法反應的速度到了他們面前。

然後諾布的波動拳法就以一種無法抵擋難以理解的方式,用一種快到讓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打在了他們身上,就好像喝醉的人看到的整個世界都是扭曲的,他們根本沒有辦法理解那種詭異的拳法,瞬間就被諾布打昏過去。

伴随着人重重倒地的聲音,諾布的身影停在了他剛剛站立的位置,而在他前方的護衛隊的執法成員已經全部被他打倒在地,這些護衛隊的成員并沒有掌握絲毫的超凡力量,充其量隻能算是經過了一些訓練的普通人,在諾布面前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當然諾布也并沒有殺死他們,并非所有人都是邪惡的,有些人隻是在不知不覺中成爲了幫兇,這些人雖然都是内爾伽勒的手下,但是他們并沒有做出什麽罪行,甚至有些人一直都在保護克諾裏斯的秩序,完全沒有加入到這座城市之下隐藏着的的黑暗裏。

所以諾布并沒有選擇殺掉他們,而是簡單的選擇将他們打暈過去,這也是爲了他們好,要不然的話真的起了沖突,護衛隊的成員也絕對不可能是諾布子他們的對手。

“現在開始行動!”伴随着諾布一聲令下,他們一行人按照他們所屬的勢力分成了幾個不同的小隊,以一種略微分散的方式向禁地靠近。

本來今天晚上的天氣都并不算好,大量的烏雲遮蔽了月亮甚至星星的光輝,再加上因爲今晚的天氣,所以原本繁華的夜市也早早的關門,讓這座城市失去了最後的光源,幾乎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再加上因爲奧迪斯·瑞丁的手下焚燒鬼面草産生的那些停留在禁地上空和周圍的煙霧,讓可見度進一步的降低,可以說,諾布他們現在走路完全是憑借着本能摸索着,他們畢竟還是人類,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也不比正常人好多少。

如果不是他們都有着自己的超凡力量,并且還有着自己所修行的力量帶來的一些對于外界的感知的能力,他們估計就會十分滑稽可笑的,還沒有到禁地就會摔得頭破血流了。

這看起來非常可笑的,慢慢摸索着向禁地靠近的一幕,實際上也有着非常逼不得已的原因,在晚上進行的需要遮人耳目的,從來都不是什麽正大光明的事情,他們也都是逼不得已。

因爲無論怎麽樣,帶着怎樣的名頭、說什麽樣的理由、他們這次的行動并沒有占據大義的名分,對于克諾裏斯的人民來說,他們這一行人隻是刺殺他們的統治者的刺客,是卑劣的暗殺者。

需要隐蔽行蹤不能明說的暗殺,無論冠以怎樣的名頭,都不能算是光明正大,如果他們今天晚上赢了,自然可以稱自己的行動是正義的,然後向人們宣揚内爾伽勒的邪惡,再妥善的解決,就算是再混亂也可以平息的遺留問題。

但是如果他們失敗了,結局就不用多說,無論他們抱着怎樣的目的,所做的事情又是否真的是爲了拯救,他們都隻是一群暗殺失敗的卑劣的暗殺者,是企圖颠覆這座城市秩序的罪惡之人。

克諾裏斯是一座高度發達的,就算放眼大陸也沒有第二座的城市,但随着城市的發展,自然有一些聰明人,但是無論是這座城市還是這個世界,占據大多數的永遠是那一些普通人。

這個世界的普通人也并沒有和其他世界的人有什麽區别,處在這一個文明和科技都不算發達的時期,他們一切的生活都依賴于自己所生活的這個地區,對于克諾裏斯的居民來說,内爾伽勒就是帶給他們金錢和幸福生活的真正的神,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将這一切改變。

如果他們知道,有些人在沒有任何說得過去的名頭和大義的情況下,就光明正大的刺殺這座城市的依靠,準備掀起戰亂破壞這座城市的秩序,那麽就算是諾布他們現在這樣強大的陣容,也會被這座城市十幾萬常駐民的憤怒生生撕碎。

所以就算是内爾伽勒的恢複并沒有那麽快,他們都時間也并沒有那麽趕,諾布他們行動的時間也必然是晚上,不可能選擇白天,因爲無論如何,他們的行爲都隻是卑劣的暗殺,而不是光明正大的維護正義!

雖然到了晚上視線受到影響,行進的速度也并不算多快,但是諾布他們的行動卻方便了許多,畢竟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就算是半夜巡邏的衛隊也基本上開始了休息,沒有人可以關注到他們。

一行人分散成幾個不同的小隊,在寂靜和黑暗之中緩緩前進,并沒有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克諾裏斯的禁地,這座城市最危險也是最重要的地方的不遠處。

正是因爲這座禁地的緊要,即便是在現在這個時間,禁地之外搭設的圍牆崗哨上面依舊有不少人正在巡邏,剛少和圍牆之間點燃的火把以及火堆,将禁地之外照的不說是如同白晝,也是可以清晰可見一切事物。

這顯然對諾布他們的行動造成了不少的阻礙,先不說在這樣的情況下強行沖關能不能安然無恙地沖破外圍的崗哨,這樣光明正大的動靜也根本隐瞞不了,過不了多久護衛隊的支援就會到來,到那時他們這次晚上的行動就會完全失去了意義。

“光這裏的崗哨起碼有五隻小隊,有三支小隊常駐,兩支小隊負責巡邏,如果我們現在直接強攻過去的話,恐怕要不了五分鍾,護衛隊的主力支援就會到來。”

約翰·奧布賴恩顯然早就了解到了一些情況,并且在他的真知象征之下,也對這些崗哨圍牆的情況洞察無疑,也正是因此讓他有些遲疑。

畢竟如果選擇強攻的話,那麽他們的損失肯定不會小,先不說平白的消耗有沒有意義,如果單單隻是沖破外圍就已經造成了損傷,那麽他們真的還有足夠的力量對抗禁地裏面的内爾伽勒嗎?

“這……”

看着禁地之外的圍牆崗哨和巡邏的那些衛隊的成員,諾布也有一些遲疑,他也參加過不少正式的戰争,自然知道這樣的情況下選擇強攻和送死沒什麽區别,雖然他們都有着超越普通人的強大力量,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必然會出現損失。

參加這次行動自然早就将生死抛之世外,但是這樣無謂的損失卻是諾布不能夠接受的,可是眼下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諾布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然後他的頭重重的點了下去。

正當諾布準備下令一起攻擊,強行沖破圍牆哨卡的時候,隊伍裏一個半路加入的克諾裏斯本地人站了出來,他穿着克諾裏斯護衛隊的舊式铠甲,背着弓箭,铠甲之下,全身都用布裹着,走路稍微有一些瘸,看起來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普通人。

可是一個普通人是沒有辦法得到克諾裏斯本地的護衛隊,哪怕隻是舊式的铠甲的,所以他也是諾布和約翰·奧布賴恩重點防範的對象,不過他們兩個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這個人卻突然站了出來。

原本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衆人的視線,随着諾布和約翰·奧布賴恩有些差異和防範的目光,齊齊彙聚在一起,然後同時看向那個突然站出來的有些瘸的人,他們的目光比約翰·奧布賴恩和諾布更加複雜,驚訝、疑惑、警惕、茫然、種種不一的情緒的目光齊齊照射在他的身上。

衆多實力強大的職業者,甚至包括傳奇冒險者和正神教會大主教的目光彙聚在一起,他們的視線所帶起來的沉重的壓力,遠遠比傳說中得千夫所指更加有實質性的壓迫,可是那個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人的瘸子卻淡然處之,沒有一絲的慌亂。

這隻能證明他不是一個普通人,至少他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瘸子,如果是普通人的視線注視帶起來的不适感,充其量隻是心理上的不适應,以及心理素質的不過關,但是職業者他們的視線本來就帶着他們自身的力量壓迫,那是真實存在着的力量,能夠經受住他們的視線,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可諾布用自己的呼吸法感知了很多次,他确信這個人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瘸子,那麽他是怎麽能夠做到面對着衆多職業者帶着壓迫的視線而淡然自若的呢?關于這一點就算是諾布也不知道,而且他這個緊要關頭他站出來,明顯是帶着一些特殊的含義。

面對着衆人的視線,那個瘸子并沒有做出任何不必要的解釋,隻是故意壓低聲音,讓他本來就有一些沙啞的聲音,顯得更加的微弱,聽不出情緒:“你們現在強攻隻是在送死,跟我來吧!”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有人會給我們打開一個缺口,抓緊時間跟我走!”

說完話,這個人也沒有管諾布他們的反應,直接帶頭向圍牆的另外一邊走去,他走的速度并不快,一瘸一拐的在前面走着,而在他的後方諾布和約翰·奧布賴恩對視一眼,約翰·奧布默默點了點頭,然後幾個人便跟了上去。

先不管這個瘸子是否值得信任,反正他們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就算是有埋伏,情況也不會比他們強行闖關要壞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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