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故作神秘，她舉起手裏的杯子，對着月光仔細的看了看。

月光？這裏不是沒有月亮嗎？她從黃泉路一直到酆都城裏，都沒有看到月亮，孟婆家裏居然有月亮。

月光下，這白玉做成的杯子竟然散發淡淡的熒光，不知道是被月光照射到杯壁而發出的光芒，還是杯子本身就可以發光。

但更吸引顔靈目光的是她的手，先前自己明明看到她的手，枯瘦幹柴的就像一節節枯枝。但在這月光之下，她的手竟然如同少女般素白纖柔。

顔靈不禁心生困惑，她循着孟婆的手，往她的臉上瞧去。

正好此時，孟婆也看向她。

顔靈疑惑的眼神被孟婆盡收眼底，她看出了這個小姑娘對自己感到好奇。

但她并沒有爲她解答疑惑。

孟婆眯起雙眼，降低聲調悄悄的說道：“這個是不向外穿的秘方，誰都不能說。小姑娘，你還是不要這麽好奇爲妙。”

顔靈察覺孟婆言語下的一絲危險。雖然明着是說這茶的配方，但她剛才卻看出了自己對她的好奇。警告自己不要對她的事情過多追查。

顔靈讪讪的笑了，準備說點什麽。

孟婆這是又轉變了态度，對她親切的說道：“快來嘗嘗這茶吧，對靈魂有好處的。”

顔靈望着眼前的這輩紅色的茶水，在杯壁光芒的襯托下，紅色的茶水也散發着淡淡的光芒。頂着孟婆熱情的目光，顔靈感到頭皮發麻。

孟婆以爲自己是酆都普通的居民，換言之，就是一個普通的亡魂。這茶對亡魂有好處，對活人也有好處嗎？

顔靈心裏打鼓，十分不确定。她雙手握着杯子，有些遲疑。

孟婆好像看出顔靈的疑惑，對她說道：“這茶，人魚也能喝。不會對你産生任何影響。話說我好像都沒見過有人魚的亡魂到過酆都？人魚一般都是西方的說法，你們在這裏被稱爲鲛人。妖怪好像不歸地府管，你這麽到這裏來的？”

顔靈被孟婆盯着，腦袋裏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拒絕的理由，既能不暴露身份，也能搪塞過去。她都打算硬着頭皮喝下去。不想又聽到她接下來的這番話。

聽她這麽說，是懷疑自己來的這裏的目的，無論是懷疑自己是外來者還是本土妖怪，這兩個身份都對現在的自己十分不友好。顔靈渾身繃緊，身體僵直起來。她感覺氣氛僵住了。

冷靜！既然孟婆能坐下和自己談談，也沒有短兵相接。從她收留自己的行爲來看，她隻是好奇自己到這裏的目的。而且也沒有懷疑自己會做出危害酆都的事情。

顔靈頓了頓，她瞧見自己的手腕，腦海忽然閃過一個想法。

她垂下眼睑，神色有些悲傷。

顔靈掀起手腕的袖子，給孟婆看來這個伴侶印記。孟婆看到這個印記，神色非常震驚，她不禁抓過她的手，細細的查看上面的紋路。她觸摸這個印記，神色有些恍惚。

“這是......”

“沒錯，是伴侶印記。”顔靈打賭，孟婆絕對知道這個印記。從華國的民間傳說中，孟婆的形象一直都是深不可測的。

無論是那種傳說，孟婆絕對活了很久。即使孟婆這個職位是輪流換人頂上，不可能前一個孟婆什麽都不教她。

“我和....，姑且稱他爲那人吧。”顔靈沒有擡頭，她做不出懷念的神色。那人已經死了。即使現在被提起，顔靈對他也生不出一絲情緒。

已經死去的人，無論多大的怨恨，總會被時間磨平。況且這個印記，總有辦法可以除去。他隻是一個路人而已。

“他長的很好看，在我有生以來，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沒想到他會喜歡我，最後爲了讓我記住他還用生命簽寫了伴侶契約。”她知道自己演技不好，所以就直說，不談感情，隻談事實，片面的事實。

顔靈擡頭，用迷茫的表情望着孟婆，但又不是真真的看着孟婆，而是好像在某個人。

“我...”

“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他，他給我的感覺就像兩個人。期間還做出了一些讓我誤會的事情。”

“我到這裏來，隻想找一個答案。”

顔靈淡淡的說道，她望向遠處的天空，月光映照在她的眼睛裏，透露出一種無形的悲傷。

孟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想起她在巷子牆角處的淚痕。她輕歎了口氣，松開小姑娘的手。她站起來，擡頭望向眼前被月光籠罩的枯樹，看不清神色。

“那你找到他了嗎?”

顔靈搖搖頭，她咬嘴嘴唇，輕聲的說道：“沒有。”說着說着，眼睛情不自禁的留下了眼淚。邊哭邊在心裏想到：還好我會假哭。

聽到淅淅索索的抽泣聲，孟婆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拿出一條手帕，遞給顔靈。

“擦擦吧，一定會找到的。”孟婆安慰顔靈說道，這番話不知道是說給顔靈聽的，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顔靈漸漸止住了哭泣，隻有濃重的鼻音還能證明她先前哭過。她呆呆的望着眼前的這杯茶水，不知道在想什麽。

孟婆看着她呆愣的面容，心裏被觸動。

“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嗎？”最近到處是嚴查的士兵，以她的身份怕是說不清。

顔靈搖搖頭。

她看着顔靈說道：“如果不嫌我這個老婆子住的地方，可以留下了陪陪我。”

顔靈感激的望着孟婆，有些語無倫次。她整理一下情緒，對孟婆說了聲謝謝。

孟婆無奈的擺擺手，指了先前顔靈醒過來的房間。

“你還是繼續住那間房子。唉，真是老了，見不到小姑娘哭，搞得我也有點觸景生情。我想自己在這裏呆會，小姑娘，你還是回房間熟悉一下吧。”

孟婆開口讓顔靈離開，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顔靈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走到房門前。打開門之後，她又忍不住回頭看向孟婆。

隻看見孟婆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條紅繩，視若珍寶的看着它。

這繩子看起就像一條普通的紅繩子，也沒什麽出彩的地方。孟婆如此小心翼翼的看着它，莫不是什麽親近的人送給她的禮物。

顔靈瞧了一會兒，怕被孟婆發現，她隻是回到房間，輕輕的關上門。

－－－－－－題外話－－－－－－

劇情之神：聽說有人想看白澤？不是不到，時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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