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郎低下頭來看着捏住自己腳踝的呼延爍。
“即使這樣也要苟延殘喘嗎？”豹郎問道。
呼延爍的眼神已經有些散漫了。
目光逐漸呆滞。
思緒已經回到了許多年前。
年少的呼延爍站在劍宗的宮殿中央。
“劍是什麽？”一個男人的聲音悠揚地從宮殿中黑暗處傳來。
聽到這裏。
呼延爍已經單膝跪下。
跪在了宮殿面前。
面對着面前的一片黑暗。
“師傅。”
“你将成爲劍宗，劍尊的掌門，劍客中的尊者，所以你應該清楚，劍是什麽，劍客是什麽？”
黑暗中的男人說道。
“劍是武器，是殺人的利器。”呼延爍這樣回答道。
“你若持的殺人的劍，你将永遠無法成爲劍尊。”
黑暗中的男人說道。
幾年後。
幾輪春秋之後。
呼延爍又一次跪在了宮殿外。
望着宮殿中的黑暗。
“劍是什麽？呼延爍。”
黑暗中的男人問道。
“劍是劍客本身。”呼延爍回答道。
“這樣的回答，你永遠無法成爲劍尊。”黑暗中男人這樣說道。
又過了幾年春夏。
呼延爍跪在了宮殿外。
“劍是保護。”
黑暗中的男人還沒有提問。
呼延爍就給出了回答。
“劍是保護，劍客是保護者。”呼延爍這樣回答：“作爲劍尊我會保護劍宗，保護魯班書,保護身邊所有想要保護的人。”呼延爍這樣說道。
一道寒光。
從黑暗中飛來。
一把長劍已經插在了地上。
長劍極其的美麗。
劍身在月光下閃爍着美麗的耀眼的藍光。
長劍晃動着。
藍光映照在呼延爍的臉頰上。
“這是我的劍，你已經是劍尊了，記住你現在的話。”黑暗中的男人這樣說道。
呼延爍站起身來。
看向面前插在地上的長劍。
“我會用生命守護，劍宗。”呼延爍這樣說道。
兩年前。
劍宗。
呼延爍倒在血泊中。
聽着外面戰争的聲響。
看着血泊中自己的倒影。
“會用生命守護劍宗嗎？”呼延爍喃喃道。
“我失敗了啊........”
呼延爍感受着身體的知覺漸漸消失。
生命力逐漸減弱。
“能不能快一點.......”
呼延爍這樣想着。
此刻的他隻希望自己快一點的死去。
也算是沒有打破之前用生命保護劍宗的誓言。
呼延爍看着鮮血流出。
逐漸流到了地縫之中。
“結束了 .........”
但是呼延爍活了下來。
這讓呼延爍感到羞恥。
劍宗之戰後呼延爍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羞恥和愧疚中存活。
現在的他又一次躺在了血泊之中。
看着鮮血一點點滲透到了泥土之中。
但今天，呼延爍不想讓這樣的羞辱再延續了。
呼延爍緊緊地握住了豹郎的腳踝。
“我不會.......不會讓你........”呼延爍這樣說着。
氣力逐漸消耗。
“他已經受了這麽重的傷了，他是怎麽活下來的？”毛钰花在一旁問道。
“不甘嗎？不服輸嗎？”豹郎看着腳邊的呼延爍。
“不........是一種别的東西........,”豹郎說着：“是什麽？我不理解。”
“你.......你這樣的.......你這樣的混蛋......,怎麽會理解.........”呼延爍說道：“對你來說.......戰鬥僅僅是戰鬥而已，但對我來說并不是這樣的.........”呼延爍說道：“我是劍客.......我是保護者.........”
呼延爍頓了一頓。
口腔裏泛出一陣鮮血。
“我是劍尊.........”呼延爍說道：“淩刃在我的保護之内.......我不會允許你.........”
呼延爍的氣力不斷地消逝。
“劍尊嗎？劍宗都滅亡了哪來的劍尊？”毛钰花在一旁嘲諷道。
聽到了這裏。
豹郎瞬間出手。
反手一掌打在了毛钰花的臉上。
毛钰花竟然直接被扇飛。
捂着紅腫的臉頰。
“你這個女人，又怎麽會理解，一個劍客的驕傲，劍尊的驕傲........”豹郎竟然對着毛钰花怒吼道。
豹郎蹲下身來。
拒絕一直俯視着和他對話。
“你我都知道，你現在的身體，保護不了任何的人。”豹郎這樣說着：“你想讓我殺了你.......這樣你就不會在保護不了身邊人的羞愧中活着了.......”
“你把我想的.......太自私了......羞愧......羞愧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呼延爍說道：“作爲一個劍客，應當爲保護而生，爲保護而死.......和個人的驕傲，羞愧五關.......理應如此........”
呼延爍這樣說着。
豹郎默默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我是個隻知道戰鬥的人，我無法理解劍客，無法理解劍尊，但是我尊重你，尊重你剛才說的話。”
豹郎說着：“隻是一點，你有你的驕傲，我有我的驕傲，我不會對一個已經沒有一點點戰鬥力的人下殺手。”豹郎這樣說着：“保重.........”
豹郎這樣說着，站起身來。
抽出自己的腳。和毛钰花一起走出了森林。
少年坐在河邊。
看着剛才呼延爍站的位置。
剛才森林裏傳來了一陣詭異地騷動。
一種力量的湧動。
阿九關切地看向遠處的森林。
額前的碎發在風中搖擺着。
突然他看到遠處的草叢中一陣搖擺。
阿九立刻跑了上去。
看到呼延爍正在掙紮地從樹林中爬了出來。
身體上已經被開出了一個大洞。。全身是血。
“先生你沒事吧？”阿九一把扶住了呼延爍。
“你........一直在這等着我？”
呼延爍說道。
“你讓我在這不要動........”阿九說道。
呼延爍慢慢擡起頭來，看着面前的少年。
月光灑在河水上，反射出熠熠的閃光。
“你看的公墓.......離這裏遠嗎？”呼延爍虛弱地問道。
“不遠。”阿九說道。
“帶我去..........”呼延爍這樣說着。
阿九蹲下身去，扶起呼延爍。
走向了不遠處的公墓。。
“給我留個位置。”呼延爍說道。
阿九走到一旁的一個深坑中。
剛剛挖地深坑。
扶着呼延爍走進了深坑中。
“你叫什麽來着？”呼延爍問向那少年。
“阿九........”阿九說道。
“阿九麽.......你會武功嗎？”呼延爍問道。
“不會.......一點都不會.......”阿九說道。
“你聽說過傳功大法嗎？”呼延爍問道。
“什麽？”
“傳功大法是武林中一種禁忌的武功........是将一人畢生的武功絕學傳授給另外一個人......”呼延爍喃喃道：“有兩個嚴格的條件，被傳授的人一定完全不會武功，傳授武功之人在傳功大法之後會死去........”
“啊.......”
“現在這樣的情況不正好嗎？”呼延爍說道：“聽着，我是劍宗的劍尊，呼延爍，劍法，在現在劍客之中已是無人能敵........”呼延爍說道：“很多人窮盡一生都想要學習........你最好像我一樣想的那樣值得托付........”
“可是........”
“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獲得我的武功之後。”呼延爍說道。
“什麽事情？”
“替我殺兩個人。”呼延爍說道。
“什麽？先生，我從來不殺人的........”阿九有些慌張地說道。
“答應我........答應我.......”呼延爍說着，眼眶已經紅潤，用力抓着阿九的袖口：“求求你，答應我......”呼延爍竟然用一種懇求的語氣說着。
“好的，好的，先生......”
阿九無奈地點頭。
“嚴無青和莫芸........”呼延爍說道：“兩個人都是罪大惡極......無惡不作......不必有什麽負擔。”呼延爍說着。
說完一把手搭在了阿九的手臂上。
内力湧動。
阿九瞬間感到一陣熱流傳到到了自己體内。
逐漸變得溫暖，疲倦。
阿九竟然搖晃地倒在了地上。
失去了意識。
呼延爍也失去了力量，癱軟在坑中。
鮮血已經不再流淌。
呼延爍揚起慘白的臉。
看着夜空。。
嘴裏不停地喃喃。
“呼延爍......三歲開始練劍......拜在空山子劍宗門下.........成爲劍尊，保護劍宗........保護魯班書.......劍客.......劍客是保護者......是守護者.。。。。。。而我，劍尊，劍客中的尊者，卻無法保護任何東西........無法保護劍宗，無法保護魯班書......無法保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