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岩牛在跑出十幾裏地後,感覺危機解除,漸漸放松下來。
刺玫小隊遠遠綴在這個族群的後面,直到牛群停下,開始尋找低矮草地悠閑的吃起草來。
長生他們在離牛群有三四裏的地方也停了下來,蹲在一塊不高的風華岩後,由地鼠用土遁術先去探察周圍情況。
之所以這次沒用傲空,是怕這隻玄階靈禽的威壓吓壞了土岩牛。
等了大約有一盞茶的功夫,地鼠從地下鑽出來,手裏居然還捏着兩隻身長半米肥嘟嘟已經死掉的的地穴悍獺。
四象界的動物也不都是兇獸、妖族,萬年巨變後,不入品的動物越來越多了。
地穴悍獺就是鋒齒悍獺退化的一個品種,不入品,肉質中卻含有些許靈氣。
加上地穴悍獺隻吃植物的嫩芽、根莖,肉質帶着一種植物的清香,非常适合還沒有修煉的蒙童食用。
它的皮不僅十分厚實還防水不沾灰塵,因此地穴悍獺的收購價一直不低。
地鼠将兩隻地穴悍獺遞給長生,“回程時正好撞上,給大家加餐吧。”
長生見了一眼刺玫,見她沒說什麽,這才收進青色空囊裏。
地鼠這才開始說正事。
“東邊離着牛群約摸有五百米的距離,有一株百米高的穿雲樹;
南邊離着牛群三百多米處有一簇鐵荊棘叢。這兩處都适合打掩護,也都在攻擊範圍。”
穿雲樹是四象界最常見的靈木樹種,但隻有長到千米高的穿雲樹才能突破凡品晉升成靈木。
而穿雲靈木是煉制飛行法寶穿雲舟最好的靈材。
可惜,四象界近萬年靈力越發不繼,野外幾乎再也沒出現過高達千米的穿雲靈木了。
鐵荊棘是一種黃階靈植,荊條黝黑,要不是上面長滿了尖銳的長刺,看着就像一根長長的鐵棍。
荊條、荊刺可以煉器,而鐵荊棘結的果實比前面二者硬百倍,是天然的三角釘。
……
刺玫等經驗豐富的老兵很快就做出選擇——将東邊的穿雲樹做爲攻擊地點。
然後刺玫幾個老兵繼續給長生和白雲喬“上課”。
爲什麽這麽選呢?
“土岩牛的攻擊方式就是猛沖、撞擊,當然,經驗豐富的老牛會将它們的尖角、蹄子、尾巴都當成武器。
因此,狩獵土岩牛絕對不能近身,不能和它們比力氣。
因此我們就得用遠程攻擊的法子,比如箭矢、長矛、長槍、飛劍等尖銳且能夠飛射的武器。”
不得不說,便宜大侄子雲君彥給長生找的這幾個夥伴真的挺靠譜。
雖然可能并不是全無私心,但隻傾囊傳授這份人情,長生也得認。
……
不過開闊的低矮草地十分不利于潛行隐蔽,爲了不讓土岩牛提前察覺到風吹草動,小隊成員都拿出一套綠色草編甚至有煉制痕迹的僞裝服穿上。
長生同樣如此。
當初從皇太女姨母給她準備的空囊中看見這件“衣服”時,長生下意識揉了揉眼睛,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吉利服?”
卧槽,她居然看到了現實版吉利服,難道有吃雞高手也從地球投胎轉世到千景大世界了?
事實證明,是她想多了。
人家叫地隐衣,是用長青草編織煉制的一階法器,起到在草原和森林裏隐蔽的作用,也是進入妖域森林的必備法寶。
據說,越到狩獵季後期,苟才是常态,這不見得就代表懦弱,畢竟隻有活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
長生一行人蹲在一株百十多米高的穿雲樹上,離土岩牛牛群隻有五百米的距離。
以他們這一行人的實力,剛好能看清五百米内的情景。
隻見穩重的母牛将今年草木季新出生的小牛圍在中間低頭啃着還有二三十就會因爲幹旱缺水變的幹枯的綠草。
而長着尖銳犄角的公牛則圍在牛群的最外圍,時不時擡頭望望四周,他們不大的耳朵豎立着,可謂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不過就像人族中總有些熊孩子和叛逆少年一般,這個族群中也有不少很是活潑的家夥漸漸離開了成年公牛的保護圈。
刺玫和隊友們很快就圈定了獵物——兩頭吃着吃着就漸漸離群的小母牛,看體型,約摸六七歲大。
玄桑低聲給長生和白雲喬這兩個菜鳥開小竈。
“土岩牛六歲成年,這時的牛皮質量才達到了做皮甲的要求。”
“六歲以下的土岩牛,肉質雖然要鮮嫩一些,但牛皮質量達不到做皮甲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剛成年的土岩牛,在各個方面還顯得比較稚嫩,相比年齡更大的成年土岩牛,更容易狩獵。”
……
刺玫在之前已經了解過小隊成員擅長的戰鬥方式了,開始分配任務。
“地鼠,你和我負責引開牛群。”
“鷹眼、君越,你倆負責圍困獵物,防止它們跑回牛群。”
“水玲珑,注意給大家施展水盾。”
“憨虎、桑木和牛大力全力攻擊獵物。”
“喬木……長生,你們倆先跟水玲珑待在樹上,遠程輔助,看看其他人是如何配合的。”
刺玫之所以有些遲疑,是因爲長生的情況和她先前了解的有所出去。
她了解的是“此女善鞭”,是主攻戰士,但現在……
其他人也順着她的眼神看向長生,隻見她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長弓。
此弓長一米二,通體碧綠,像是玉質又像是木頭做的。
弓首兩端雕刻着不知名的綠色藤蔓,連弓弦在日光下都閃着幽翠之光。
她肩膀上背着一個箭囊,裏面隻有三隻一米長的箭,也是翠綠翠綠的,但卻閃着金屬的光芒。
長生笑了笑,對在趕往南疆的路上就十分好奇的玄桑幾人解釋道:“一直沒有告訴你們,寒水鞭在晉階,現在不能用了。”
寒水鞭在晉階?
玄桑幾人一愣,若是他們沒失憶的話,寒水鞭在十年前才晉階下品靈器吧,怎麽如今又晉階?
晉階成功的話那可就是中品靈器了,好家夥,這是得了什麽機緣?
長生笑而不語,自然是遇上她這個大方主子了呗。
她在請流光封印寒水鞭時就想過了,待給寒水鞭解封,順便幫它晉升一下,也算彌補被她封印幾十年虛度的光陰了。
長生又對着刺玫幾個晃了晃手裏的碧綠長弓,“此弓名青幽,放心,我和青幽不會拖大家後腿的。”
她話音一落,青幽弓的弓弦自己發出“嗡”的一聲。
早就知道青幽弓是靈器的玄桑幾個就算了,刺玫五人咧咧嘴:靈器啊!
……
長生、白雲喬和水玲珑留在樹上,其他七人悄無聲息的滑下樹。
這七人收斂好氣息,穿着地隐衣兵分兩隊,匍匐着慢慢接近土岩牛。
長生不用費力将源力運于雙眼,隻憑借鑒寶眼睛,樹下衆人的一切動作都盡收眼底。
狩獵目标在牛群左側,正是白戮虎等人前進的方向。
但地鼠、刺玫前進的方向居然是土岩牛群的右側。
引開牛群?
土岩牛不是非常容易送到驚吓然後逃跑的嘛,爲什麽還需要特意引開牛群?
大概在離着土岩牛群有三百多米的距離時,刺玫和地鼠停下,然後拿出武器——一支鐵精打制的長矛。
這些長矛并不是法器,但矛頭在日光下流轉着金色的靈紋,那是增加其鋒利的金屬性靈紋。
就在這時,刺玫猛的跳起來,手中的長矛如利箭一般直直射像牛群中一頭體型最龐大的公牛,那是這個牛群的首領,同時她大喊一聲,“攻擊”。
聽到刺玫的聲音,牛大力、白戮虎和玄桑同時出手,清一色的長矛,射向了被當做獵物的那頭母牛的喉嚨和腹部。
長生回憶着《兇獸圖簽》中有關土岩牛的内容。
“土岩牛,弱點很多,眼睛、喉嚨、腹部和排洩口都是緻命處。”
而且土岩牛最值錢的地方就是一張牛皮,修士狩獵土岩牛時,需盡可能不破壞牛皮背部的完整度。
……
比那頭同時遭受三支長矛攻擊的母牛反應更快的是保護牛群的公牛們。
在看到刺玫和地鼠突然跳出來的身影時,它們“哞”的一聲叫起來,全部低下頭,将尖銳的牛角朝外,然後大力跺起蹄子,向他們猛沖過來。
而上一秒還在悠閑吃草的母牛快速将小牛圍在間,緊随其後。
而刺玫早在扔出長矛得同時,就被地鼠帶着土遁跑了,但牛群們并沒有因此停下腳步。
顯然,看似氣勢洶洶的公牛們不過是虛張聲勢,主要目的不是爲了找敵人幹架,而是借機威懾,然後……逃跑。
隻見整個牛群再次狂奔起來,揚起了大量塵土。
……
另一邊,鷹眼和雲君越離着百米外,不斷施展纏藤術、地流沙給那兩頭母牛下絆子。
牛大力帶着白戮虎、玄桑則離着五十多米朝它們不斷射出手裏的鐵精長矛。
地鼠帶着刺玫從不遠處冒出來,也快速加入戰局。
白雲喬目不轉睛的看着樹下幾人的行動,緊張的抱住長生的手臂,低聲道:“長生,太刺激了。”
現場版狩獵與在修行學府鬥獸場上與兇獸厮殺真的一點不一樣。
長生在滄淵界是見過血的,早就克服了初次殺戮的恐慌。
但此刻,她和白雲喬的差不多,都是緊張和興奮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那些世俗界的土匪強盜在長生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沒什麽挑戰性,不值一提。
但現在不一樣。
這才是真正屬于修士的戰鬥。
水玲珑在雙腿上貼上風行符,對着長生和白雲喬一笑,“你們倆要不要下去玩玩?”
白雲喬顯的躍躍欲試,而長生摸摸手裏的青幽弓,從背後的箭囊裏取出一隻箭矢。
“喬木,你和水姐姐下去吧,至于我……”她笑了笑,帶着強大自信。
“弓箭手,從來不出現在獵物眼前,除非它已經死去。”
水玲珑、白雲喬:……
莫名感覺自己弱爆了,而且現在的長生好飒啊,真的又美又帥。
……
長生在中二時期也虛度過一段光陰,那時候喜歡玩遊戲,尤其是槍械射擊類遊戲。
而她選擇的永遠是狙擊槍,她喜歡隐在暗處将敵人一槍爆頭,那讓她有種安全感。
甚至有段時間她專門研究過如何培養狙擊手,然後看了一些有關機械學、光學、氣象學、彈道學、醫學,再然後……放棄了。
太特麽難了!
長生之所以選擇弓箭,也是因爲弓箭給她的感覺和她摸向狙擊槍時的感覺是一樣的。
感覺自己A爆了有種熱血沸騰之感的長生,在搭箭拉弓後瞬間冷靜下來。
沉着冷靜,尋找獵物的破綻,然後伺機而動、一擊必中,這才是一個弓箭手應該具備的職責素質。
無垢體、玲珑骨的加成讓本來就很敏銳的感官增強了五倍不止。
不用啓動鑒寶眼睛,甚至不用神識,長生的所有感官都在一瞬間被調動起來。
青幽弓被一雙纖長秀美的手拉成一輪滿月,源力由她的手灌入天階靈材翠釉金、青鸾羽煉制的箭矢中。
隻聽“嗡”的一聲,這支華美的箭矢仿佛一道綠色流星一般,帶着無可匹敵之力,射了出去。
長生在心裏默數了五個數:5、4、3、2、1……
“砰砰”兩聲巨響,兩頭重達七八噸的土岩牛同時倒地,猶如兩座肉山。
刺玫從一頭土岩牛的喉嚨處抽出她的破甲長槍。
這頭喉嚨被刺穿、雙眼已瞎,腹部幾乎被開膛破肚的土岩牛居然還沒有完全死去,四肢抽搐着。
但沒人理會這血腥一幕。
所有人都看向另外一頭土岩牛,它本來已經被刺傷的左眼處,正插着一支連尾羽都是翠綠色的箭矢。
這支箭矢從左眼直接刺入它的大腦,這頭土岩牛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這樣的箭矢,在場之人不久前才見過。
長生飄散落地時就承受了隊友的目光洗禮,大概就是那種“原本以爲是個青銅,沒想到竟然是個王者”眼神。
而白戮虎等四個小夥伴其實比刺玫他們更震驚。
要知道趕路時長生那箭法幾乎沒有“法”可言,一看就是生手。
對比一下現在,簡直讓他們懷疑以前看到的都是幻覺。
長生可不管小夥伴怎麽想,她抽出青幽箭,感覺這血了呼啦的真的不符合她的暴力美學,關鍵是這打法牛血特麽浪費了大半。
血腸、血豆腐它不好吃嗎?
長生趕緊拿出一套剝皮、剔骨的刀具,招呼還有些愣神的白雲喬。
“看什麽呢,趕緊過來幫忙。你們也太兇殘了,血都浪費了。
而且血腥味這麽重,我們必須趕緊收拾,趕緊撤。
要是沒其他事,等找到落腳處,我還能給你們炖一鍋大棒骨,牛骨髓就得趁新鮮烤着吃,老香了。”
其他人一聽這話,都回過神來,隊友厲害是好事,值得慶祝。
“想吃紅燒牛肉、蘿蔔炖牛腩、五香牛肉幹……”
“唉,長生,牛骨髓還能烤着吃?怎麽個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