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昔庭仍舊将食物和藥品放在男子身邊,自己出了門。待她回來時,昨日編的竹籃中已經裝滿了魚,當然還有一籃子從貢丘摘來的果子。
她瞥了眼男子,見他仍舊靠坐在洞壁邊,不發一語。眼神已不像前兩天那般空洞,隻是一直盯着手中那塊玉佩。食物和藥品依舊未動。
昔庭歎了口氣,她有些餓了,隻想先把魚做熟。随着袅袅白煙升起,魚肉的香氣也跟着飄散開來。
待烤好之後,昔庭拿着一支穿在竹棍上的烤魚坐到了男子身邊,開始大口吃了起來。
而男子始終盯着手中的玉佩,似乎就是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的樣子。
丢掉吃完的魚骨,已經吃了三條魚的昔庭一臉滿足。她拍了拍手,突然轉過身來一下扯開了男子的上衣,不顧男子驚訝的眼神,又開始将纏在他左肩上的繃帶解下,查看着男子的傷口。
傷口已經有部分開始結痂,但傷口中央還是能夠看到鮮紅的血肉。
男子想要将褪掉的上衣拉回原位,但馬上就被昔庭打掉。
居高臨下的昔庭一臉怒相,看着男子道:“本姑娘現在吃飽了,有的是力氣。可不像你,不僅受了傷,還連續幾天絕食。
你不是不換藥嗎,那本姑娘就親手來幫你換。老實點,本姑娘現在一根手指頭就能将你打趴下。”
說完,昔庭就拿起那瓶消毒藥水開始給男子擦拭傷口。
男子一時驚得目瞪口呆,待他反應過來想要反抗,但傷口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倍感無力。
昔庭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可以說是故意下重手。
男子疼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但他卻強忍着,不肯在昔庭面前發出一聲,任憑冷汗順着臉頰流下。
不一會兒,他就支撐不住,整個身子向下滑了下去。身體蜷縮,有些痙攣。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看着男子的慘狀,昔庭不但沒有同情,反而更加氣憤,“你是自虐狂嗎?非要将傷口弄成感染,讓自己痛苦地去死嗎?看你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沒想到對自己竟這麽狠!
我告訴你,既然本姑娘救了你,就不允許你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你想好也得好起來,不想好也得好起來!聽懂了嗎?”
說完這段霸氣的訓話後,昔庭依舊手不留情,開始給男子上藥。包紮完畢之後,再次将男子扶起,靠坐在洞壁之上。
她剝開了一隻芒果,切下一塊果肉就塞進了男子口中,之後一臉冷肅地盯着男子。
男子似乎是被昔庭吓到了,一陣對視之後,他開始将口中的芒果一點一點地吃了進去。
此時昔庭才稍稍放松了表情,道:“這才乖!”
她将一整隻芒果都喂給了男子吃完,接着又拿起了一顆樹莓喂給男子吃,但對方卻别過了頭去。
這次昔庭并沒有強求,她将樹莓還有其他幾種水果放在了男子懷中,道:“等一會兒,你自己再多吃一些,這樣傷才能好的快。”
說完,她一呲牙,看向了自己的小腿,兩條腿上都有明顯的擦傷,一些地方還有鮮血滲出。
昔庭再次坐了下來,開始給自己處理傷口,抱怨道:“你一定要多吃點,我可是爲了你才摘了這麽多果子的。不知道你愛吃哪種,所以我盡可能将能吃的果子都摘了些。不想會從樹上摔下來。又在水裏泡了半天抓魚……”
說着,昔庭又一呲牙,“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昔庭正在給自己上着藥,那瓶消毒水散在傷口上砂疼砂疼,昔庭才意識到剛才男子是被她弄得有多痛苦,或許應該說是生不如死。
她開始有些同情起男子了,不覺擡起頭看向了旁邊的男子,卻發現男子正在盯着她的臉看。
昔庭一臉痛苦像,看着男子的眼睛問道:“怎麽,我的臉上有什麽嗎?”
男子沒有回應,隻是馬上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而昔庭則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一下又痛得叫了一聲,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也有一道擦傷,而且還摸了一手的血。
不知是被疼得,還是被驚吓到,昔庭一下子跳了起來,大叫道:“天啊!不會吧!傷到哪兒不好,非要傷到臉!要是留下疤痕可怎麽好!”
男子不敢去看昔庭,隻是盯着自己懷中那一堆水果。一會兒,他拿起一顆樹莓放入了口中,吃了幾顆之後,又拿起一顆木奶果吃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多吃一些,就是在安慰身邊這位既大膽又一點都不溫柔的姑娘了。
之後的一天,昔庭依舊早上出門打獵,傍晚歸來。不同的是,男子終于主動進食了。
拿着今天摘來的水果,想要給男子送過去,昔庭突然發現男子稍稍向裏移動了些位置,在他原先待過的地方則放着兩個小瓶。
昔庭有些不解地瞥了男子一眼,彎腰拿起那兩個小瓶。
隻見兩個瓶子上都貼着一張小紙條,上面各有一個字。一張上寫着“腿”,另一張上則寫着“面”。
昔庭“噗嗤”一笑,覺得這兩個字寫得真是秀氣至極,跟男子那張精緻的面容真的很搭。
昔庭的自制藥也很管用,但既然男子送藥給她用,她也沒有理由不收。
昔庭将兩小瓶藥揣進懷中,拿着水果來到男子身邊坐下。她剛轉過身,視線還未找到位置,男子就開始向裏面移動,深怕昨天被人強制除去上衣換藥的那一幕重演。
昔庭忍不住又笑了出來,雖然她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麽,但昨天的舉動着實吓壞了男子,恐怕會讓他留下終身陰影。
男子已經給自己換過藥。隻不過,他并沒有用昔庭給他準備的龍血樹汁,而是用自己攜帶的藥品。
昔庭很是好奇他是如何分辨,那些長得差不多的瓶瓶罐罐裏裝的都是什麽藥品的,真的不會用錯嗎?
“你家真的不是開藥鋪的嗎?你包裹裏的藥比你帶的其他任何東西都多。”
面對昔庭的發問,男子仍是不發一語。眼神恢複了些生氣,但卻充滿哀傷之色。
昔庭早已習慣了男子的冷淡,但她仍舊滔滔不絕地說着自己今天在妖林中的見聞。
昔庭已經來到妖林快兩個月了,比起沒有人可以交談,能有一個人傾聽她說話,她也是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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