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要敬出陪自己打獵,對于這個菩薩心腸的男子來說,還是太過殘忍。在和敬出粘膩了将近一個月之後,昔庭終于放過了敬出,繼續獨自一人外出打獵了。
雖然沒了敬出的陪伴很是寂寥,但卻少了顧慮,可以放開手腳恢複粗野的狩獵手段了。
昔庭之前幾天的打獵都和敬出在一起,她的注意力也全在敬出身上,但現在終于把注意力放回到獵物身上,才發覺她的新獵場不盡人意。打到的獵物寥寥無幾,品種也稀少。甚至一連幾天都獵不到任何東西。
自從那兩名尭國士兵追來之後,昔庭就再沒去過她原先的那片狩獵場,那名被她殺死的士兵屍體還留在他掉進的陷阱中。
她直到此刻還心有餘悸,不願踏進那片林子。但那塊地方是獵物出沒最多的地方,也還留有大量她曾布置下的陷阱,是狩獵的最佳地點。
放棄着實可惜。
昔庭猶豫了一會兒,馬上做出決斷,她不能因爲恐懼而失去獵場。
重新踏入那片林子的昔庭,馬上檢查了幾處陷阱,她放棄這裏不過一個月之久,多少能有些收獲。但查看之後大失所望,所有機關陷阱都沒有發現捕獲獵物的迹象。
光是這樣倒也所謂,但連那個困住追殺士兵的陷阱内也空空如也,就讓人匪夷所思了。
昔庭越想越覺毛骨悚然,難道是士兵的屍體吸引來其他獵食者?但她仔細查看過,不管是陷阱内還是陷阱外,都未找到一絲血迹或是人體殘骸。
那晚,昔庭的确是瘋狂刺殺,不可能一點血迹都沒留下。除非是人爲清理,否則不可能會不留痕迹。
難道是敬出?但他這些日子一直待在我身邊……
昔庭正想着,突然渾身一顫,她站起身來,看着遠方。難道還有其他追殺者來過,移走了同伴的屍體?那天不止有兩名殺手?
越來越驚慌的昔庭,無法停留在原地,她的腳自主地動了起來,且越走越快,最後變成了奔跑。她要去查看另一名士兵的屍體是否還在原地。
她開始朝着仟潭東北方的食肉林前進,心中的恐懼也逐漸提升,她不自覺地将手放到了腰間那把追殺士兵遺留下來的長刀上。
越接近食肉林,怪異的聲響就越多,有普通野獸的嘶吼,有如怨婦般嘤嘤的哭泣聲,也有如嬰孩般的哭鬧聲。無論哪種,都是讓人不愉快,甚至發狂的聲音。
如果不是疾行,昔庭真想捂住耳朵。懊惱之際,她卻在這些雜音之中發現了熟悉音色。
是鳥鳴聲。
“蘭曲鳥!”
尋着聲音,昔庭擡起頭,蘭曲鳥正在她頭頂正上方盤旋。
瞬時,昔庭睜大了玉色雙眼,那小巧的身體背後出現一團巨大陰影。
避險的本能讓昔庭撤離了原地,瞬間,她剛待過的地方就被從空中落下的巨大物體所占據。
昔庭被落地物體掀起的塵土、雜草和枯枝等物迷了雙眼,她趕緊又向後撤了幾步,手中長刀已經握在手中。
待塵土、雜物落定,昔庭警惕地盯着從天而降的物體,她馬上就發現了物體上的那對兒巨大的翅膀。
随着視線的漸漸清晰,昔庭的眼睛也越睜越大。
那是一匹飛馬。
昔庭慢慢走上前去,飛馬全身抽搐着,發出微弱的哀鳴。
昔庭掏出随身攜帶的藥瓶,那是敬出做的外傷止痛藥,她在飛馬身上的傷口上塗了一些藥膏。突然她的手停了下來,繼而開始顫抖。
雖然皮毛盡是血污,但還是能看出來這是一匹白色的飛馬。
白色飛馬是虹國王室專用,爲何會出現在妖林?難道是……
問題不難,除了以昔庭爲目标,沒有其他答案。
昔庭迅速起身,開始向四周張望,除了一直在她身邊叽喳飛動的蘭曲鳥,并未發現其他。
隻有坐騎,卻不見騎手的蹤影。昔庭再次俯身查看,飛馬身上的傷口多爲撕裂傷,似是遇到野獸撕咬,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蘭曲鳥叫的聲音更加尖銳,不停在昔庭前面盤旋,似是催促。
昔庭再次邁開步伐,跟着空中飛着的鳥兒前進。蘭曲鳥一直跟着敬出,此時見它嘶鳴,必是敬出有事。而他們前進的方向正是食肉林的方向。
越接近食肉林,血腥味越重,昔庭的心立刻提了起來。她已經能看到幾匹倒在地上的飛馬正在掙紮嘶叫,而他們的騎手則停滞在空中。
和那天雨夜一樣,追殺士兵就是被捕人藤的觸手纏住,活活勒死。
現在這些身穿銀色铠甲的虹國士兵也和那名尭國士兵一樣,被藤枝纏繞。他們越是掙紮,藤枝勒得也就越緊,從藤枝中生出的刺也就越多越密。不斷有血從他們身上滴下,将下面的草地染成了一塊塊紅色。
捕人藤以血爲食,但現在看來它們對人血更是情有獨鍾,沒有去捕食飛馬,而是選擇了騎手作爲目标。
騎手有二十多名,全都被捕人藤的觸手纏住,動彈不得。
昔庭再向前走近幾步,她一直找尋的那一頭淡藍色長發出現在眼前。
“敬出!”
她興奮地叫了一聲,旋即又變得驚恐,一柄利劍正指在敬出喉嚨之前。
當看見握劍的另一方,昔庭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
“哥!”
聽到叫聲的明蒼一愣,看到妹妹那頭粉色秀發時,他手中的劍也被昔庭一把推開了。
“不要傷害他!”
昔庭迅速将敬出護在身後,看着眼前的明蒼比面對任何猛獸毒植都要讓她緊張。
但馬上昔庭的緊張就變成的驚慌,從四周竄出無數捕人藤觸手,直撲明蒼。
剛被妹妹推開的利劍,馬上調轉方向劈向襲來的藤枝。明蒼的揮劍隻有瞬間,就将數根藤枝斬斷,碎枝紛紛掉落在地,但一波攻擊結束又有更多藤枝襲來。
昔庭驚呼,她這才看到明蒼身上有傷,想要沖過去幫忙,但卻被敬出攔下。
昔庭轉頭看向敬出,眼神中盡是焦急與擔憂。
敬出朝她點了下頭,沒有說話,卻一把奪過昔庭手中的長刀。在自己的兩條胳膊上分别劃出一道血印,瞬時鮮血順着他的雙臂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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