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層的資料室是個敏感又不敏感的地方,如果貿然開口找人問,那事關高層,确然是敏感的。
但若是有個正大光明的理由的話,這個要求又确實可以輕易的被忽略過去。
而這種時候,季淼就有一個非常好的理由---查當日追殺自己的人。
跟邱鋒等人碰面後的第二天,季淼就就脫下病号服,換回平常的衣服,收拾收拾,去找了陸雲一趟。
正是午飯時間,大多人都停下手頭的工作吃飯去了,季淼到休息室去找人的時候,隻看到時常跟在陸雲身邊的秘書。
門沒有關嚴實,季淼就上前幾步,特意露出自己的半邊臉,擡手輕輕敲了三聲門。
正吃着面包的秘書擡頭看過來。她便也禮貌一笑:“你好。”
秘書立馬認出了她,放下手中的面包,扯起一張紙巾稍稍擦擦嘴角,站了起來:“季淼小姐?”
季淼敲門的手轉而扶向門把手,低低的颔首示意:“嗯,是我。我有點事情想要問一下,能進去說嗎?”
秘書連忙上前幾步,對她露出笑顔:“當然沒問題,請進。”
走進屋子裏,季淼反手虛掩上門,沒有在秘書的示意中坐下,象征性的掃了一眼休息室,含笑道:“看來這個時間的人比較少?”
秘書也沒強求,隻是站在季淼身邊,微側着身:“嗯,大部分人都吃飯去了。”
“陸部長也去了?”季淼開門見山,面上依然沒露出什麽情緒:“我想着這個時間點大家休息,所以就挑了這個時間來,想找陸部長商量幾件事情。”
秘書看她沒有坐下的意思,就轉身去給她接了一杯溫水,聽她說完,笑着遞給她:“季淼小姐說笑了,您現在的身份,見陸部長那還用挑時間?”
幾句奉承的話,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季淼皺了皺眉:“秘書小姐過譽了,一個雇傭兵的預備役找陸部長怎麽不需要挑時間。看來陸部長還在忙?”
秘書恭敬的回應着:“陸部長确實在忙,不過他之前有吩咐過我,若您來的目的是調人手,那就讓我護送你直接調就行了,不用再跟他商量。”
季淼接過溫水,輕輕抿了一口,滿意的眯起眼睛:“陸部長果然料事如神啊。”
将手裏的杯子放回腳邊的桌子上,她對秘書輕笑着點頭:“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了。”
頓了頓,她又偏過頭:“對了,聊了這麽久,還不知道秘書小姐怎麽稱呼啊?”
秘書依然跟在她身邊,跟她保持一個讓人舒适的距離:“我姓文,季淼小姐稱呼我爲文秘書就好。”
一件事輕松辦成了一半,季淼有些高興:“文秘書客氣了,叫我季淼就好。”
瞥見桌子上的半塊面包,她笑着對文秘書比了個停的手勢,繼續道:“我當下也沒什麽要事,文秘書先不用跟着了。等午飯過後,文秘書再來我的病房找我吧,到時候我再做安排。”
文秘書跟上去的腳步一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點頭應下了:“好的,季淼......慢走。”
季淼揮揮手,轉身出了休息室。
中午簡單的吃完飯,季淼習慣性的想要撕點布記點東西。
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貼身帶着的筆記本和記錄線索的布,在周圍幾個地方找了找,卻沒找到,連忙叫了護士進來。
仔細一問才知道,是他們收拾房間的時候幫她也順便受到了病床旁邊的儲物櫃子裏。
松了一口氣,季淼從儲物櫃子裏将那個布包拿出來,正要仔細翻看一下。
門外就再次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季淼提高了聲音,對門外問:“誰?”
門外想起一個幹練女人的聲音:“是我,文秘書。”
吃飯效率還挺快。
季淼挑了挑眉,難怪能成爲陸雲的随身秘書。
随手将布包壓在床底下,季淼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清清嗓子:“進來吧。”
文秘書應聲而入,見到季淼最在床邊,對她彎腰:“季淼.....,您有什麽吩咐?”
季淼心裏一一過了一遍最近要做的事情,沉吟片刻,正要說什麽,就見她這個架勢。
無所謂的揮揮手,季淼皺眉:“文秘書不必如此,我可不是陸部長,太客氣了也受不住。”
擡頭示意她找個凳子坐下,季淼又将話題轉了回來:“我最近經曆的這些事情,想必文秘書已經知道個大概了。”
文秘書沉默的看着她,沒有否認。
提起自己最近的經曆,季淼語氣裏轉瞬積蓄了一些火氣:“接二連三的有人來找麻煩,這口氣我是咽不下去的。所以你們也應該能猜到我接下來的舉動,”
季淼一手撐在床頭的櫃子上,壓抑着怒意,指尖輕點,語氣響亮:“我隻做兩件事,第一件事,把之前被我連累的兩個同伴放出來,第二件事,給暗處的那幾個人一個教訓。”
将季淼浮于表面的憤怒盡收眼底,文秘書語氣越發的誠懇了:“季淼小姐的吩咐就是我的任務。今日中午陸部長派人要我給您送個東西......”
轉手拿出一塊烏木令牌,臨牌呈橢圓形,漆黑的牌面中央,用暗紅色書寫着一個小篆字體的陸字。
文秘書站起來,對她雙手奉上,那個陸字在白熾的燈光下,仿佛活了一般,隐隐流動起來:“這是陸部長的随身令牌,可以調動研究所内陸部長名下的人。此事不止您很憤怒,您的外公聽聞此事,也十分震怒。”
“陸部長向來與丁老團結一心,既然兩位都不想将事情輕易善了,那按照陸部長的吩咐,屬下不在的時候,您可以使用這塊令牌調動他的人馬,做您想做的事。”
季淼一聽,臉上憤怒的神色稍緩和,露出幾分驚訝來。遲疑的目光在令牌和文秘書的臉上遊移片刻,她才擡手接過令牌:“陸部長果然大方啊......”
文秘書收回空着的手,站在季淼身邊,對她恭敬的道:“季淼小姐與陸部長如今可謂一體,季淼小姐的事情,他向來很重視。”
将烏黑令牌收起來,季淼沒有再多說,起身對秘書笑笑,朝門口走去:“行了,這事以後再說,正好你現在沒事,跟我一起去接牢中的那幾個同伴吧。”
文秘書快步跟上,又有些不解:“季淼小姐,您如今身體虛弱,不如還是由我單獨跑一趟,将您的幾位朋友接出來吧。”
季淼扯扯嘴角,有些意味不明的:“不用,正好許久沒見,我有些想念他們了,一起去吧。”
文秘書隻好在在前面給她帶路。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穿過幾條熟悉的路,季淼才在審訊室門口停下。
因爲季淼遇刺,審訊室這些天更忙了。邱鋒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複工,也再次投入其中。
季淼沒有再驚動他,在文秘書的引導下,直接來到了關押王揚和心腹甲的地方。
倆人除了沒有被放出來,過的都還不錯,每天有吃有喝,除了沒什麽娛樂,隻能睡覺之外,幾乎就沒再遇到什麽挫折了。
可整體被這麽養豬似的對待,倆人也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見到季淼領着一個女人進來,也來不及看清什麽情況了,直接扒着窗戶對她嗷嗷的叫了起來:“季淼姐,你怎麽才來,這裏好無聊,都把我養胖了。”
一旁的心腹甲認同的點點頭,附和道:“就是就是,連個娛樂項目也沒有。你看,連床都是破的,睡得我渾身骨頭都疼了!”
倆人的抱怨聲中,季淼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保持震驚表情的文秘書。
那表情好像在說,怎麽季淼小姐的同伴是這群玩意???
季淼見此,再度歎一口氣,無視兩人的抱怨,對文秘書道:“文秘書,幫我打開牢門。對了,打開之後麻煩你去外面辦一下手續,我要領他們出去。”
文秘書猶豫的看了看兩位還在往外伸的手,頓了頓:“現在就打開?”
她看牢房裏的兩位有些激動,現在打開沒問題嗎?
季淼嘴角勾出一個鋒利的笑,咬牙切齒的:“當然,打開後,你們就可以全都出去了,我想單獨跟他們倆聊聊。”
文秘書:“......”
文秘書想起來季淼是怎麽進的監獄,心中了悟了。
心中暗暗冒出幾個想法,她雖然對季淼的意氣用事有些不屑,但這總歸對他們才是最好的。
季淼越情緒化,接着丁老外孫女的身份鬧得越大越好,他們就是要投入她這個催化劑,接着季淼的手,狠狠給那人來上一下,再功成身退。
沒有再說什麽,她上前打開牢門,微微彎腰,順從的退了出去。
目送文秘書出去了,季淼這次眯起眼睛,目光看向了回過神來,被季淼剛才的樣子吓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見兩人這副姿态,她額上的青筋跳了跳,沉下聲音:“你們兩個站好了,都不要面子的嗎?”
王揚眼淚汪汪的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聲音軟乎乎的,還帶着受驚吓之後的顫音:“季淼姐......我們錯了,你不要,不要怪我們......”
起了些惱意的季淼:“......”
這小可憐兒的樣子,讓季淼剛才起的那點怒意全沒了。
跟他抱在一起的心腹甲見王揚這麽做有效,連忙也依葫蘆畫瓢:“季淼......”
剛緩和一點的季淼:“......”
季淼忍無可忍,上前給了心腹甲一腳:“給我憋回去,惡心死了!!!”
心腹甲心疼的抱緊自己,看看旁邊賣可憐的王揚,有些不忿:“這不公平,季淼你怎麽這麽區别對待啊?”
季淼臉都黑了,心裏滿是不忍直視:“你多大,王揚多大?那情況能一樣嗎?”
語氣不停,季淼也不想跟他們磨叽了:“行了,我把文秘書支開不是爲了找你們算賬。”
在兩人好奇的目光中,季淼對他們招招手。
等兩人都到了跟前,繼續道:“你們的事情我雖然不知道多少,但冷靜下來一想,你們也沒那麽笨,估計當時是被人忽悠算計了吧?”
王揚和心腹甲眼睛一亮,感同身受的連連點頭,就要說當時的情況。
季淼卻将食指在嘴邊比了比,讓他們噤聲:“你們上當受騙的經過我不想聽,現在時間緊迫,我就直說了。”
“等一會兒文秘書回來了,我問你們有沒有陷害我們的人的線索,你們就一口咬定自己見過他,而且還是管理層的,明白嗎?”
王揚和心腹甲兩人聽完,不明白季淼想幹什麽:“這就完了?”
“當然沒完,”季淼眼睛笑眯眯的,像極了找食的小狐狸:“陸雲的事情我可不想攪和進去,所以我們得速戰速決。你們聽我說,一會兒按照我說的去做......”
三人大概商量了一下流程,商量完了,季淼就站起來,後退到門口,示意他們兩個也準備好。
等外面隐隐傳來腳步聲了,季淼才忽然一拍身邊的門,擡高了聲音:“什麽意思?你們真的見過那孫子???”
剛才平和的表情消散,轉眼換上了憤慨。
王揚和心腹甲是直面季淼兩種表情過渡過來的,如今在她的目光之下,不知怎麽的,感覺自己的小心髒被吓的一抖一抖的。
這變臉速度,季淼的屬性其實不是溫柔,是腹黑吧???
聽到季淼的喊聲,文秘書的腳步聲更快了些,王揚和心腹甲連忙在季淼的眼神示意下接上話:“真的,我們當時确實看到那個人的樣子了。
看衣服,那好像還是個高層。隻要季淼你再讓我們見他一次,絕對能認出他來!”
他們話到這裏,文秘書也總算來到了季淼身邊,連忙上去幾步,文秘書小心翼翼的看着季淼:“季淼小姐,您怎麽......”
季淼卻擡手打斷她的話,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一副要去砸場子的姿态:“文秘書,我這人比較心急,你告訴我,這高層的人員,大多集中在哪裏?”
文秘書有一瞬間的遊移:“這......”
“季淼小姐,您先冷靜一下,也許我們可以從長計議......”
季淼胸膛劇烈的起伏幾下,牙齒咬的咯吱作響:“從長計議?怎麽,文秘書是覺得我太沖動了?”
王揚急得跳了起來:“才不是!我們就是看到了,絕對沒錯,我們絕對忘不了,不信你就讓我們再看一次他,絕對有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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