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居士”曾同哈尼斯一起共事，也正是因爲後者的推薦，自己才能有今天的成就。艾利雅看着手裏的來信，思想都牽回20年之前。

“那是A級罪犯，讓他進生态技術理事會？我堅決不同意！”原逢瑩聽到艾利雅的主意，一向保養很好的臉部頓時花容失色。

“不是進理事會，隻安排他到實驗室，這個人我非常了解。”後半句艾利雅沒說：“這個人是她從小的對手，師長眼中的模範，父母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這我批不了，你要是還堅持，就去找元首吧。”

“理事長，麻煩您在看一下他的簡曆，他是國考狀元，第一批被篩選去蓋亞的科學家，海德将軍的唯一助手。雖然學的是地質，但有論據表明‘生物大爆炸’理論就是他提出來的，如果能來我們實驗室，說不定能解決困擾已久的世紀難題。”

“你個小姑娘怎麽這麽天真，這麽多人研究了一個世紀，能叫一個毛頭小子搞定了？放棄你那些幼稚的想法。那很危險！”慵懶的下午就這樣被破壞讓原逢瑩顯得特别不耐煩。

“那請理事長幫我申請一個觐見名額，我親自向元首申請。”

“執迷不悟！别以爲我在刁難你，這都是爲你好，名額可以給你，不過你要考慮好後果，一旦讓他進入你的實驗室，屬于違反理事規定收留有犯罪記錄人員，你的實驗室将不再受理事會支持和認可。還有就是你的前程，除非做出特别突出貢獻，否則一切科研進步獎都不會頒發給一個曾經收留罪犯的人。”

“原理事長，我都想好了，謝謝您的關心。但我認爲，在世紀難題面前，犧牲區區一個實驗室和我個人前程，不算什麽。”

“呵，年輕人。”原逢瑩嘲弄的将一張觐見卡丢到艾利雅面前，低頭伏案，這明顯是送客信号了。

霍啓萌答應的特别痛快：“誰讓我們是同學，說實話，對于哈尼斯，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元首惜才，我相信整個藍域都會因此得益。”

“嗯，确實是個人才。對了艾利雅，你還沒結婚吧。我表哥，财政理事長袁天署一直跟我打聽你婚戀情況，你該不會對哈尼斯有意思吧，如果這樣的話我可不能同意你的條件哦。”

“懶蛤蟆想吃天鵝肉。”艾利雅心内暗罵。她早就知道這個袁天署，自己這個大齡剩女至今沒人敢追求，就是這個人從中作梗。沆瀣一氣、蛇鼠一窩、狼狽爲奸等詞彙頓時出現在她的腦海：“老學長淨能說笑，這都過去多少年了，正巧袁理事長今晚約我看電影，看來我不去這醋意是消不掉啊。”

霍啓萌哈哈大笑，艾利雅卻在心中盤算今天這好人卡該怎麽發。

袁天署遠遠沒有艾利雅想的那樣好拒絕，顯然霍啓萌已經将所有事情告訴了他。爲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敵意，艾利雅隻好暫緩發卡計劃。倒是這個哈尼斯，該給他安排什麽角色呢。一夜沒睡好的她天還沒亮就匆忙起身，緊張的敲了敲酒店房門，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人。

“你好，哈尼斯在嗎？”

“不認識，你走錯了。”說完便将她拒之門外。

艾利雅瘋了一樣奔向前台，卻被告知“客人天沒亮就退房了，去向實在不知道。”

艾利雅冷笑一聲，邁着緩慢的步伐走向集散大廳。

每個人在年幼的時候都有自己的小小目标，艾利雅也不例外——一定超越那個叫哈尼斯的人！但是每次都事與願違，這種不甘、憤恨一直蔓延到自己大學時代，直到她發現這個家夥居然對自己有意思，她知道該怎麽“複仇”了。年少不懂事的嘲弄，總是沒有分寸。忽冷忽熱、若即若離，果然能将一個人搞瘋，艾利雅也沉醉于這樣的滿足感之中。直到有一天，這個患得患失的人終于不好意思的來到她面前，說他要申請去蓋亞的資格，問她要不要一起：“你腦袋發熱了吧，即便能申請到資格，誰願意抛棄自己的親人，幾年都不回來一次呢？”

“不會的，星艦技術發達了，幾個月就可以順路回來一次。”

“不去，要去你去吧。”艾利雅明顯生氣了，但哈尼斯并不認爲這是氣話。

一個患得患失的人，一旦決絕起來也還真沒有回旋餘地。名單公布的那天，哈尼斯一臉燦爛，艾利雅猛然發現，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現在輪到了自己。

自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入艾利雅的法眼。别人一個一個的戀愛結婚，自己卻挑挑揀揀直到從學士成爲研究生，再到博士、教授，同年齡段的單身男士已經不是中年油膩、就是猥瑣大叔，這種尴尬，伴随了自己幾千個日夜。

艾麗雅就這樣失魂落魄，一邊回憶往事，一邊哭哭笑笑，自己怎麽回到房間的都不知道。直到門鈴響起，才從這種半夢半醒之間回到現實。機器人自動播放門外來訪者畫面：是一個高大魁梧之人。

“你好，哪位？”

“你好，是艾利雅女士嗎？有個叫‘莫言居士’的人讓我來找你。”

鞋都沒穿的她不顧形象的接入來訪者。40年前的難題現在又擺在了艾利雅面前，完成《智慧生物進化方向與智慧生物與生态環境相互影響關系》的難題勢必要在蓋亞解決。去，還是不去？來者同樣帶來了另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戰争馬上就開始了。艾麗雅看了看外面井然有序的世界，哪有一點戰争的迹象。不過即便消息是假的，也不能左右這次的決定。

40年前，自己放棄的機會，今天把它補回來吧。

無聊的記者生涯，讓南溟深體會了到人生的乏味。深入挖掘事實真相，報導現場一線情況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然而生不逢時的是，自己剛剛有資格成爲一名真正的記者，新聞事業部就迎來了改制，所有的報導都增加了一層審核機制，如此一來，阿谀奉承、溜須拍馬者混的風生水起，花邊新聞者次之，真正想發出自己聲音的人，卻被一片更大的聲音淹沒。

“除了記者，自己還能幹什麽？”這個問題已經困擾南溟深很久。又是一個波瀾不驚的早晨，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自己美好的早餐計劃已經被一個壯漢打破。

“你好，我是盤古，原行星防禦系統控制星星長。”

聽到來人的自我介紹，南溟深徹底打消了吃早餐的念頭。

“我知道，現在是蓋亞反物質礦礦長。”

“沒錯，我一直想找個有種的人，聽朋友介紹你夠有種，我給你一段視頻，你敢發布嗎？”

“敢是敢，我沒這個權利。”

“不用權利，渠道我已經幫你打點好了，将不會再有審核環節，剩下的，你就按照正常流程走就行了。”

“介意我提前看看是什麽視頻嗎？”

“親愛的藍域同胞，我是藍域駐蓋亞同盟首領，拓荒艦協會總艦長杜威。難得在20年後還能踏上母星土地。爲了表示誠意，我在這裏給出兩個建議和兩個誠意。第一個建議，你們的元首正在圖謀侵略卡蒙，如果各位還有點基本的常識，聯系你們勸勸他；第二個建議，不要狂妄自大的以爲生态已經恢複完畢了，我們和造物主的之間的距離還存在天壤之别。第一個誠意：如果藍域任何角落發生戰争，蓋亞将保證所有物資供應充足，且免費；第二個誠意：蓋亞将保證所有的能源供應充足且免費。”

袁天署面無表情的看着早間視頻新聞，最令他擔憂的不是新聞内容，而是這個表弟聽到新聞内容後又一次怒不可遏。

“誰發布的，馬上給我關起來。”

“你慌什麽，你這時候關人，不是讓民衆覺得你這是心虛？”

“你總是有辦法，你看你搞得，現在他把所有的問題又推回給我們，外面已經天下大亂了。”

“但我們目的達成了，第一。間諜安排過去了；第二，關于戰争我們有了自主決策權，他說都免費的。”袁天署大口的飲了一杯咖啡“第一個建議，他不說，民衆早晚要知道，總是要面對，早晚都得來。第二個建議，是爲了你好。至于兩個誠意，信一半就好。他這麽說，就是想擺脫自己的曆史責任，證明他試圖阻止了戰争決策但沒成功。但是，誰說要發動戰争了呢，誰又能确定，即便開戰就一定會失敗了呢？”

“你說的倒輕松，我們就剩30年時間，現在是卡蒙有史以來最虛弱的時候。我們不趁機打敗，我敢保證，30年之後我們會死的很慘。”

“你總是想那些沒用的，你聽我就行，不用考慮那麽多。”

袁天署剛說完，新聞事業部部長就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我發誓，這件事情我絕對不知情，是盤古安排的，他利用老友關系，再找了一個毛頭記者，請給我1天時間，我傍晚就把調查結果和處理意見呈上來。”

“行了行了，又來，誰都不用處理，就說這是我們官方發布的。另外對于昨天的所有事情隻允許正面報導，不允許有負面言論。去吧。”

一個滿頭大汗的人剛走，另一個滿頭大汗的人又沖了進來：“他們走了，不辭而别。”

“走了就走了，有什麽好奇怪的？”

“可是，他們把艾利雅拐走了。”

“什麽？”袁天署再也沒了剛才的鎮定。這土豆皮臉一下全黑了下來，好像是自己追了多年的女友一下子被仇家搶走的感覺，強烈的恨意湧向心頭：“杜威，你狠。我跟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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