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信仰是一個潘多拉魔盒,尤其是對于李名揚這種,隻宣揚信念,卻不塑造主宰的人來說。前人種樹後人收,後人收得休歡喜,更有收人在後頭。李名揚所塑造的信仰,就這樣被别人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接管到自己手中。
【在無盡的星河盡頭,終止和起源的末端,還有一個恒古不變的邏輯,那就是:萬事皆有因。沒人能參的透這内中的根本,因爲生本來就是死的饋贈,除非你抛卻生死,接受大終源神明的度化,才會明白盡頭即是源頭的終極奧義。】
"遭了,我好不容易才培養出來的果實竟然被别人奪了先機。"這是李名揚讀完這本以自然凋零協會名義發表的著作——《終源記事》的第一反應。
随後,李名揚便以個人名義發表了數十篇長篇大論,來表明自然凋零協會的科學性和純粹性。但這根本就是百口莫辯,有些事情一旦披上了宗教的外衣,訴諸不可知論的掩護之後,那一切已知的理論論證,在那些無法去論證的前提面前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就像李名揚講的那樣:隻要有“科學盡頭是神學”這句話存在,他就無法去論證“大終源菩薩不存在”。人們已經傾向于相信這些東西,與這些東西事實是什麽樣的無關。
【宇宙的終極奧義是什麽?不是物質,也不是能量。甚至不是上文提到的因果。宇宙的終極奧義——是概率。一個人,會不會出生,從什麽家庭出生,在什麽時空下出生,出生之後會遇到什麽人,接觸什麽事物。都是完全憑借概率而決定。智慧生物,隻要不跳出這個概率的循環因果,就隻能在這個概率之内兜兜轉轉,循環往複,永世不得安歇。在這個時空下,在這個宇宙中,你可能是個普通工人。
而當你一夢二百年,從另一個世界醒來之時,你可能是一個商人、乞丐、将軍、或者政治家。這時候,你在這個世界的所有記憶都會在你的意識傳遞到另一個世界之時,而極速消退,陷入另一個輪回。在那裏,你還是逃不出物質、能源、因果、概率。那個世界,科學上稱之爲平行宇宙,宗教上稱之爲輪回轉世,但其實都是一個東西——智慧生物永遠逃不出的宿命。
唯有一種方法,能讓你參透根本,那便是跟随大終源神明去修行!遵從自然凋零,自願去跳出概率之外。
你們如今獲取了長生基因,無論是你們自願選擇,還是你們父母替你們種下。這都是一個邪惡的因素,要馬上貢獻出來!宇宙中,靈魂的總量在持續減少,生源的數量也遭遇銳減,剩餘的,全是你們這種不生不死、老弱病殘的腐敗,但腐敗并非一無是處,隻要你們參透生死,宇宙中靈魂緊缺的窗口時期将定向朝你們敞開。
大終源神明的修爲登峰造極,隻要你們放棄生命,選擇修行,那你們就會跳出到概率之外,以一個神明的角度去審閱、推演甚至左右你所能遭受到的概率。
屆時,你也将會是神明。】
這番言論,成功的将自然凋零協會的創立者,李名揚,瞬間架空,而卻而代之的是一個自稱爲大終源神明的人,這個人,以一個自畫像的名義出現在書籍、報刊、媒體宣傳之中,即便是錄制視頻,都是以畫中人的形象cosplay到所有人面前,他聲稱這一切爲——在人間尋找代言人。
但李名揚知道這不過是某個組織爲了竊取自己的成果而僞造出來的虛拟人。第二天,李名揚便将事情彙報給霍啓萌。
“你們宗教的事情,你們應該自己去處理。我隻答應過你會不給你找麻煩,但沒答應過你不幫你去解決麻煩。”
“元首同志,您如果至今還認爲這是我一個人的麻煩,那你就大錯特錯。這件事情鬧大了,影響我的支持率是小事,影響您的支持率,恐怕是誰都不願去看到的。”
“我的支持率還用影響嗎?拜您所賜,這還有下降空間嗎?”
李名揚在霍啓萌這裏并沒有讨到半點好處,便落荒而逃。但是很快,他的預言便成真了。被這些歪理邪說蠱惑的人流已經形成一股足足有20億人的可怕勢力,第一件事情,便是要武力推翻羅曼醫院。
1月29日,春節将至,嚴冬的寒雪覆蓋大地,但這也凝結了那些極端宗教主義分子的決心。反動的隊伍,一直從中都院外沿着天人大道排出中都行省,目的隻有一個——砸毀羅曼醫院長壽基因注射室!
霍啓萌絕對不會允許暴徒放縱分毫,在他看來,這無非是那些執迷不悟之人頭腦一熱而做出的錯誤決定,排除這種決定最快的方法,便是打醒他們。
羅曼醫院外,全副武裝的近衛軍衛兵已經列陣以待。霍啓萌再三考慮,将射線槍更換成煙霧彈,再将煙霧彈更換成麻醉彈。
極端宗教分子與近衛軍交鋒的瞬間,這些虔誠的教徒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如願以償的爲了跳出概率之外而倒下。
但是,人流如同潮水一般經久不歇,射擊的近衛士兵,頻繁勾動的手指已經麻木,整條韌帶感覺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而搬運昏迷者的士兵更是片刻不得安甯。這種境況一直持續到深夜,源源不斷的人流依舊經久不歇。
近衛軍換了三班,人們疲于應對,沒人注意槍管内,那些專用做麻醉的彈藥已經被人偷換成鐵珠。射擊的密度,依舊随着人流撲倒的效率而未見分毫。直到一波一波前來打掃戰場的人員發覺不對勁。原本應該幹燥的地面爲何突然布滿血迹。
“别打了,出人命了!”
不知是哪一方先喊出的第一句話,随後,這句話便随着風聲逐次傳遞到暴亂隊伍的末端。一瞬間,這些依仗着宗教信念而武裝起來的人們作鳥獸散。
天人大道,同向8車道也容納不了如此混亂的人流。踩踏在每個地方陸續爆發。更加離奇的是,在所有人一哄而散的必經之路上,一些着裝與近衛軍一樣的人們手持射線槍出現在巷口的各個角落,專門圍追堵截這些子民。
中都行省,這座控制整個文明數千年的行省如今第一次成爲了一個血腥的屠宰場,獵殺的人和被圍捕的人斷斷續續的出現在行省的各個角落。傻子都知道,霍啓萌被人鑽了空子。
“元首爲了控制事态的影響,竟然選擇血腥屠城。這是任何有智之人所不能忍受的。”
第二天,所有公共媒體的封面都被這種言論所占滿。其中不乏血腥的照片和中都院外全副武裝的士兵。
百口莫辯的霍啓萌才想起李名揚,在如此群情振奮面前,二人不謀而合的走向了一起,很快便敲定了李名揚負責宣講,霍啓萌負責宣傳的輿論導向。
第三天,天人廣場中央地帶,聆聽演講的人們數百萬計,李名揚感覺自己從未受到如此規模的擁戴。
“信徒們,相信大家有所耳聞,有些人,懷着卑劣的目的,意圖将自然凋零協會玩弄于股掌之間,這是任何有智之人都不能忍受的。作爲自然凋零協會創始人,我以自己的生命來擔保,根本不存在什麽大終源神明。”
李名揚不說還罷,根本不存在大終源神明的言論一出,群情激奮,讓遠在幾百公裏外的元首府邸都聽的一清二楚。
“僞神。”
“既得利益者。”
“破壞概率的惡魔。”
“殺了他。”
不知道是誰,先在人群中發起了蠱惑,一瞬間,群情激奮程度不亞于昨天在羅曼醫院外的暴亂者遇襲。
李名揚演講還未結束便被轟下台,在護衛的簇擁下擠着人群便要離開。
“他是亵渎者!”
“殺了他!”
“我們應該用他祭神。”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還未轉出天人廣場,李名揚的護衛隊伍已經被打開了四五個缺口,湧入的人流成功的将安保人員越擠越遠。
李名揚就這樣被暴怒的人們擡起,衣服被撕扯而碎,随後是全身的皮膚,最後是四肢、髒器。
“沒想到,這麽個計劃周詳的風雲人物,轉瞬之間,竟會落得如此下場。”霍啓萌感慨之際,也在思考自己的後路。極端宗教主義和羅曼醫院外殺人事件,成功的将他的支持率在一天之内及降到10%以下。随後,一個來自羅曼醫院的内環境監測科主任便爆出了自己的身世謎團,這讓已經沉寂了的兩任前理事長離奇死亡的案件又重回了公衆視野。
“元首,霍啓元,不見了!”忠心耿耿的穆雷艱難的說出了實情“這一切,早就有人操縱和預謀,你們都上了當!”
“别說了,幫我聯系袁天署。”
“元首,他現在在超光速返回的途中,恐怕溝通不到。您的專屬座駕已經安排在府邸門外,還是先行出發吧。晚一時,恐怕暴徒都要攻進來了。”
“哎!呵呵。想不到會栽在這裏,不過不着急逃,我的兵權還未完全解除,現在我下令,守在平祖關前線的遠征軍,立刻整裝,我們要出兵卡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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