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吵吵了,誰參與了誰沒參與各自心裏都有數了。本來呢,有些事情已成既定事實,我原不願意追究,但就是在座諸位,居然屢次闖入我的生活,竟想将我從這個世界上抹除。怪我明白的太晚,這是非恩怨,不是我不想追究,它就不會存在了。我能放下,但有些人他放不下。既然你們都放不下,那索性大家都坐到一起,有冤的抱冤,有仇的報仇就好了。”
花想容說完便轉向身後那面色蒼白的安保理事長。
“你剛才告訴大家,說霍啓萌殺了他二叔和霍啓剛,你怎麽證明這是真的。”
“霍……霍啓元告訴我的。”
“大家聽聽這算什麽道理。啓元說的你就信,啓萌做的你就不信。”
“不,他當時帶來了霍啓萌身邊的一位隐身侍者,殺死二人的事情有他作證。”
“隐身侍者?笑話。他們說,你就信,我看你做判斷,也根本不是依靠什麽事實依據,早就被霍啓元的利誘沖昏頭腦了吧。今天,我就讓大家看看這事情的真相,你出來吧!”
話音剛落,花想容的身後,空無一物的空氣突然扭動,顯現出一個人影的輪廓,然後輪廓向前踏出一步,一個人步伐輕盈的人便出現在衆人面前。
此人一襲白衣,面容冷峻,雙目低垂,絲毫不觀察場中人員一眼,隻是默默的開口發言道:
“霍啓元要滅口,殺了所有隐身侍者,我是他們的隊長,他殺我能沒成功。隐身侍者的檔案新元首手裏有,諸位有不信任我的可以去查。霍啓剛和二叔是霍啓元殺的,嫁禍霍啓萌好拉他下台。”
一番話說完,這輕便幹練的人後退一步,再度消失在後方的空氣之中。花想容利落的轉過身,目光淩厲的掃視衆人。
“司法理事出列!你告訴大家,偷換軍隊彈藥,惡意草菅人命,以達到某些人的政治目的,按照同盟國律令,罪當如何?”
一個三角眼、肥下巴,又高又胖的人應聲出列。
“應以分裂同盟國罪、謀殺罪、危害公民安全罪合并懲處,罪當死。”
肥下巴暗想,這安保理事長如此膽戰心驚,必定是被花想容抓住把柄,既然如此,也沒必要做無謂的掩護,直接上綱上線即可。這正中花想容下懷,隻見她嘴角微翹,眼裏更是殺氣騰騰。
“好一個罪當死。我也覺得你該死,于公,他策劃了殺戮,讓無辜的平民性命成了他的墊背,于私,他這聽信謠言,污蔑陷害,是殺我兒子的罪魁禍首。橫豎他今天活不了。隻是在座的,你們可要好好想想,這事是公事公辦,還是你們幫我私了,給你們點時間做決定。”
花想容邊說,邊從空氣中接過一個機械計時鍾表,上滿弦後扔到桌子上。
“這個鍾,轉動一圈就是十分鍾,一圈過後我還沒過來停這個鍾,那與這件事有關的所有證據都會發布出去。你們考慮吧。”
花想容說完便獨自轉身出門,步伐穩健快速,讓披風的尾擺來不及跟上那消瘦的雙肩,而在衆人的眼底留下一片蕩漾着的血紅。
花想容自前門踏出的同時,兩個保安人員便自後門進入,将安保理事長牢牢的捆綁住,堵上嘴巴後離開。
場内的氛圍異常安靜,空氣中時不時泛起的波紋,證明這隐身侍者并沒有随着花想容撤出而撤離。唯有計時器滴滴答答,節律精準的彈奏着人們内心的惶恐。
霍家,作爲一個政治共同體,即便沒有眼前這個惡劣事件,她花想容所知道的一切,也足以将在場的政客各個擊破。沒人想讓這件事宣揚出去,花想容給出的暗示很明确,但又沒一個人想第一個動手。
計時器繼續滴答作響,會議室的聲控燈在沒感應到足夠的聲音信号開始降低亮度。人們更加凝神屏息,生怕突然冒出的異響讓這來之不易的黑暗重新被光明驅走。
唯有安保理事長渴望光明,他這一生,從未如此渴望光明,他想發出聲音,但口鼻都被塞滿,他想掙紮踢騰,但全身被牢牢束縛住。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聲控燈也終于暗淡下去,但留給他們的時間隻有2分鍾,不知何人借着黑暗的掩護輕步走到牆角,随着一聲清脆的聲響,衆人知道,這燈光不會再次亮起了。
時間還剩1分30秒,在黑暗的掩藏之下,一切罪惡的動作都會很快,甚至不聲不響。隻是沒人注意到,隐藏在房屋頂角的微型探頭那紅外光線卻一刻不停的記錄着一切。
還剩1分鍾,屍體裝袋,地面清潔,所有人都動起來。
還剩30秒,電路重新合閘,一切又恢複光明。
還剩10秒,侍者重新進場,兩扇大門再度開啓。花想容的身子重新現身在大門口。
再次出現的花想容,已經将黑衣換下,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一般,澄澈的湛藍色。妝容重化,樸素又尋常。
在計時器歸0的前一刻,花想容按下暫停鍵。
“在場諸位,說好聽了,都是霍家關系網。對于今日藍域的境況,你們自己誰參與了,參與程度怎樣,你們自己心中有數。那些不知情的或沒參與的,也别暗自慶幸,隻要那些人參與了,你們就沒一個人能全身而退。當然,我不能每次受了欺負,就把大家叫到一起又是抱怨又是報仇的;但另一方面,拜你們所賜,我的家人也都死完了,我也不能繼續被你們欺負下去。我看,同盟國總理事的職務還缺着,到那個職位,應該就沒人敢欺負我,我們的恩怨才能一筆勾銷,包括你們陷害我家人的怨,和剛才幫我報仇的恩。”
花想容和顔悅色的将一切叙述殆盡,随後優雅的轉身緩步離場,留下一幹衆人呆若木雞。
濱海之畔,明媚的陽光已經遮上雲翳,潮水一浪高過一浪,拍打着岸灘的礁石濺起水花。遠海那端,超大型飓風已經躍出地平線完全可以納入衆人眼簾。電閃之光,雷鳴之聲交替刺激着人們的視覺和聽覺神經。
地面上、建築中、集散口處 ,無數大大小小的黑點正爲這即将到來的暴風雨做最後的準備。
“好吧,夥計們。我們是不是也要在這該死的天氣到來之前做點什麽?”開口的,正是三角眼、肥下巴的司法理事長。
“你們部門和新聞中心部門任務要繁重了,好好想想怎麽解釋安保理事長的死吧。”
“還有,他死後,他的位子誰來接,要早點做決定。”
“我覺得最重要的,是想想花想容的訴求吧!”
“總理事長嗎?我們能推舉?我們幹嘛不推自己人?”
“不,她身後可能不光我們。别忘了,他今天手裏有這麽多情報和證據,是她一個人單打獨鬥能收集的到嗎?我現在嚴重懷疑霍啓元的離奇死亡甚至都與她有關。”
“是啊,這個女人不好對付,霍啓萌能任元首,霍國頌也可能隻是幕前,或許她才是是真正的幕後。”
“所以,我也認爲這事能成,畢竟現在元首趙耀也缺一個能幹事的總理事,另外,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甚至可以不走民意投票的捷徑。同盟國21個行業的理事長,我們就有9個,雖不是關鍵部門,但推舉總理事我們是有投票權的。”
“那好吧,誰拟定一個推薦提議,報請趙耀,一定要措辭嚴謹,邏輯合理。”
盛世皇廷的大小會議室,足夠這500多人大小會議讨論的要求。花想容将這頂級酒店承包了三天,在這期間,酒店的配套保密資質,爲他們提供了絕對的保密措施。
大洋沿岸,天空一天比一天陰沉,浪潮持續躁動起伏,在沿海而建的防波堤之下,大海的水位線持續增高,先前還在風雨飄搖之中阻礙着海浪前進的礁石悉數被淹沒,30年來從未有過的最高的潮水警戒線已經被淹沒。
花想容在第三天的淩晨離開中南聚居區,此時,整個中南聚居區已經被水汽籠罩,自海面躍進而入的海水已經将整個城市的地面淹沒。花想容踏着足以沒過腳踝的海水登上飛艇。她是最後一個從建築單元一樓踏出的人,随後,用于止水的沙袋、合金擋水圍欄全部封閉,将整個建築區的地面與外隔絕。建築腳下,那些進行基礎夯定加固和修補建築漏洞的人們此後隻能通過每日8班的飛艇輪番往返。
激烈的讨論一直進行到中午時分,一份措辭嚴謹的《關于推薦花想容爲戰時同盟國總理事》的函件便擺放到趙耀面前。
盛世皇廷酒店,早就爲這一行400多人準備了足以在風暴中航行的特制飛艇。400多人自酒店大廳分手,乘坐酒店專用穿梭艇,這一批人被先後送到了不同的集散地點而乘坐飛艇。直至傍晚時分,确保所有人都登艇飛走的司法理事方鋼才最後撤離。
方鋼的登艇地點在中南聚居區的最北端建築頂面,他再次回顧南部沿海,超強的風暴裹風攜雨已經襲擊到岸,整個南部沿海被烏雲籠罩得如同黑夜降臨,暴雨傾斜而下,将頂部的風暴和地面的建築連城一體,閃電在天空中上演着忽明忽暗,城市頂部,針尖叢林一般的接閃杆自動升起正爲這綿延成片的建築承受電擊。
“長官,請盡快登艇,暴風雨就要來了。”
方鋼收起空氣傘,随同之前撤離的那400多人的軌迹,踏上了前往中都行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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