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尼克早就視死如歸，自從上次在杜威面前露出馬腳之後，他已經确認自己完全暴露。由此，無論江天際等人在他面前表現出多強的演技，福尼克悉數配合出演。

當然，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雖然獅人特有的生物機能在換上藍域人這幅蹩腳的皮囊之後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但敏銳的洞察力和敏捷的思想還在。因此，福尼克還是比别人率先分析出“杜威已經離開蓋亞”的結論。

如此關鍵時期這位元首居然獨自一人秘密離開蓋亞，這引起了福尼克濃厚的興趣。在偶然得知蓋亞人秘密研究“天歌系統”之後，再結合杜威這人的一貫作風，福尼克做出了“杜威可能要裏應外合，去刺殺卡蒙人最高指揮官”的基本判斷。

“哪個最高指揮官？”還是要在戰争真正開始之時才能揭曉。

随着麗可夫和艾莫的軍權争奪落下帷幕，入侵藍域的第一批卡蒙大軍到達戰場，福尼克知道，麗可夫是杜威的最終目标。

然而，藍域人的嚴密監視和情報收集傳遞的滞後性嚴重影響了福尼克的結論判斷。随着戰争越發白熱化，大皇子的性命也越發危在旦夕。

既然已經确認身份暴露了，危機關頭，福尼克便不再顧及藍域人的監測，毅然在戰争的緊要關頭向麗可夫發布這樣一條高級機密：“藍域人已經發明出可僞裝獸人記憶并洞察獸人思想的‘天歌系統’，小心身邊的獸人裏應外合，勾結藍域人擒賊擒王。”

正是這一消息讓麗可夫在炮火連天的入侵戰争中大驚失色，身旁的戈丹和面前的藍與部隊立刻便印證了福尼克的情報，然而一切爲時已晚，黑暗之城号被炸毀的瞬間，兵敗如山倒的結果已經釀成。

如果上次在杜威面前露出的馬腳還有可能會因爲未被注意到，那這次福尼克在明知道有信号監測還發送秘密情報的時候則是抱着必死的決心。

出乎意料的是，藍域方面依舊沒有響應。除了信号監測儀器多了幾台之外，這些人依舊對自己禮遇有加，好似根本沒把那些信号放在眼裏一樣。

如果上次暴露給杜威之後，大家都在演戲，那這次之後居然還無動于衷，這演技是不是太過了些？

本來這次行動，福尼克是抱着贖罪的心态來到蓋亞，由此他的心态一直很平和。但是，自情報發送之後，福尼克的心情是越發焦慮。

任務執行至今，絲毫波瀾未被掀起，本以爲會引起軒然大波的情報信息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久久不見回音。接下來，就是戰艦不斷回撤，部隊慢慢歸位，不敢繼續接收作戰情報的福尼克隻能臆想前線的戰況：或許，卡蒙真的戰敗，畢竟，這次作戰不是艾莫來指揮。

福尼克感到自己已然成了另類，一夜之間，自己這個異族人的身份好似昭告了天下，周圍人依舊畢恭畢敬，但神态中，已經有了對異族人的戒備。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杜威歸來。起源号戰艦，中心會議室内隻有杜威一人落座，福尼克被傳喚之時，也正因焦慮而無法入眠。當他再次看到這位久别的元首之時，他明白，一切的焦慮會随着這次見面而有個答案。

“老兄，最近沒怎麽休息好嗎？”

杜威指着哈尼斯的黑眼圈問道。這也是福尼克一向視爲累贅的，這脆弱的藍域人，需要休眠時間長不說，一不睡覺就臉上就會出現這種東西。

“是啊，外面打仗，裏面也難安。”

“嗯，不想家嗎？”

“想家？想什麽家？”

“哦對，你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嗎？”

杜威越是嬉皮笑臉，就越讓福尼克感到暗藏殺機，但他可不是什麽慫包。

“是嗎？說來聽聽，你們了解多少？”

杜威滿臉微笑的打開呈像系統，中央出現了一個獅人的影像。

“追兇者福尼克。你的大名我早有耳聞，在真哈尼斯的情報之中。一個充滿正義感的人，爲了正義，不惜發動暴亂，一己之力摧毀了卡蒙的宗教制度。”

說道這裏，杜威便放下手中的情報凝視福尼克：“怎麽說你也是個英雄，怎麽會執行這種豬狗不如的任務？”

杜威如此問話，讓福尼克不免一愣，爲何而來，福尼克一直的理念是爲了贖罪，但經過杜威這麽一問，回答起來卻顯得有些遲疑。

“我給無數人帶來噩夢，我給許多生命造成創傷，我無法原諒我的行爲，也無顔繼續在卡蒙呆下去，唯由于以身試險，盡可能的爲那些人謀福音。”

“哦，贖罪！哈尼斯的情報沒錯，的确是個有正義感的人。不過，我想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給麗可夫發了條情報，幫助他做出了正确得判斷，雖然情報沒有挽回他本人的性命，但撤軍令及時下達，給卡蒙艦隊挽回了不少損失。這麽看，算不算扯平了？”

福尼克一時啞口，前線什麽狀況他并不是了解的很清楚，但這些話從杜威口裏說出來，可信度應該還是極高的，這位元首犯不着跟他一個已經暴露身份的異星來客說謊。

“不明白？我給你算算賬！卡蒙的大暴亂，那些你認爲因你而死的無辜者，我這裏有統計數據，約合16億人。而這次假如沒有你的情報，麗可夫下令戰艦往我們母星系裏打的話，預計要損失9億多人，注意，這9億人可不單單是獸人和低等蟲人，隻艦長級别的人就有幾十萬，除此之外有各類參謀官、航務長、駕駛長官等等都是高等人才，按價值來講，這次挽回的損失至少20億普通人以上。除此之外，你的情報保證了15萬戰艦從戰場安然撤離，這些戰艦可價值不菲，沒有這些戰艦，卡蒙要跟藍域一樣，倒退幾十年了。這麽算來，你這一條情報，不僅抵了你的過錯，甚至還立了功，不是嗎？”

杜威在分析這些的時候依舊含笑，連最基本的數落的語氣都沒有，就仿佛在講述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如果這些話不是從杜威口中說出來，福尼克甚至要懷疑這數據的準确性。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也沒辦法狡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

福尼克已經生死看淡，杜威卻好似聽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瞪大眼睛告訴福尼克：“怎麽可能？這麽有正義感的人，怎麽可能死在我杜威這裏。不可能。我今天找你來是算賬的，誰說要殺的？”

“帳已經算完了，還有什麽好算的呢？”

“不不不，帳才剛開始算。我剛才幫你算的，是你做卡蒙人的時候在卡蒙欠下的帳。但如今你不是卡蒙人了，你們現在是兩個物種，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杜威的說法，讓福尼克更是滿腦子空白，什麽卡蒙人藍域人，福尼克時刻以卡蒙間諜自居，對于做藍域人，他是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看來你不明白，看來你從來沒爲自己考慮過問題。你這種人，在我們文明裏就是被稱爲聖人的那路人。我給你分析分析：你，福尼克，一個卡蒙人，在這裏執行任務的事情我們大夥兒都清楚，爲了方便你執行任務，我們都沒有幹擾你，對吧？現在你任務執行完成了，有沒有考慮過去向問題？”

“哈哈，你說這句話我就不信了，從我進門到現在，我認爲你都是在跟我扯淡。任務執行完，我還有的選嗎？”

“這是你的想法，我認爲你有的選。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路，回你的卡蒙，我兄弟哈尼斯受過你的照顧，我讓你在我這立個功咱兩的恩怨也算兩清，你回你的卡蒙過你的生活；第二條路，留在藍域，本本分分的給我做一個藍域人，像你這麽公正的人，可以做個法官或者執法隊員，總之在藍域你會有你的生活。”

“你以爲我會信？我是追兇者福尼克，不是叛變者福尼克，做藍域人？你是想讓我幫你做反面間諜還有個差不多！話都說道這份上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想都别想！”

杜威歎了口氣，将身子靠回椅子背，露出了一種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你還是選擇回去，我也不留你，不過你可要想好了，你己經回不去了，即便你回去卡蒙。藍域人一向熱情好客，這張卡片，記載了哈尼斯的所有生物體征、世界平時系統、内環境智能免疫系統的各項權限，假如在卡蒙混不開，就找個機會到我們母星吧。你的身份我會幫你保密，你走吧！”

“藍域飛艇，你已經進入我軍營地範圍，請立刻卸下彈藥原地待命。”

一個藍域飛艇大搖大擺的進入卡蒙人營地，這是所有執勤者第一次遇到的情況，事出反常必有妖，執勤者也未敢立刻将對方擊毀，反而選擇警告。

“請報告艾莫公爵，追兇者福尼克前來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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