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疆鄭重的同福尼克做了告别之後，便直奔搜尋營地而去，整個營地井井有條，表面看來，并不像是有了發現目标的樣子。

無疆登上戰艦，劍齒虎等人已列隊恭候多時，這一隊人馬以劍齒虎爲首，其他幾個都是無疆之前見都沒見過的。一隻灰白色雜毛的狗頭人，一隻就算出現在圖畫裏也會讓人惡心作嘔的鼬人，一個藍紋蟲人。這奇怪的組合着實讓無疆摸不着頭腦。

“什麽情況？找到了？”

“還沒找到，但基本已經确定，也比較棘手？”

“怎麽棘手了。”

“說來話長，長官，我有三樣東西給您看，先來看這個！”

劍齒虎如此神秘兮兮，好似要向圍觀的衆人展示自己雪藏已久的珍品一般，這引得無疆愈發好奇。

可第一件“寶貝”在無疆看來實在是尋常的可以——就是一副普通的星圖影像。可劍齒虎依舊一臉癡迷，仿佛在展示一件潤色已久的藝術畫作，他小心翼翼的将營地周圍的一片星區放大，一條并不太明顯的扭曲空間航線出現在星圖之中。

“這裏，有一條航行軌迹，是飛艇超光速飛行留下的。”

無疆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就是一條普通的飛艇航路，與一般航路相比看不出任何差别。

“有區别嗎？不就是一條普通的航路嗎？”

“這可不普通。”劍齒虎繼續将航路放大，以夜之黑暗爲背景的顔色之中，扭畫出一道筆直的褶皺暗帶，光線在褶皺邊沿也随之扭曲蜿蜒，而暗帶中央，則是連光線都不反射的完全漆黑。

“所有被能量扭曲的空間，在飛行器飛過之後都會慢慢恢複。就像在水中航行的小船，船過之後水也會慢慢恢複一樣。我曾經研究過這些航路的恢複速率，在空間分布均勻而穩定的情況下，航路恢複效率也會呈現出一定規律。這條航路，所在的位置就是一段很好的樣本。”

随着劍齒虎的解說，無疆也慢慢發現，這段航路背景及其單一，沒有任何天體以及與其他航路的交叉點。

劍齒虎将航路的邊沿那道扭曲亮帶繼續放大，并挪移至整條影像中央。從這個角度看去，褶皺的亮帶向着外層搖曳發散，不斷有光線撞入亮帶，也不斷有光線向外逃逸。

“很多年前，我就曾經設想，每一條飛船在宇宙中留下的這些航迹，都是記錄飛船航行狀态的蛛絲馬迹。各位請看，随着航路周邊空間的舒展，光線逃逸的速度會越來越快。換句話說，隻要樣本足夠豐富，計算資源足夠強大，我們就可以通過識别每條航路的變化規律來判斷飛船經過的時間。”

無疆本以爲劍齒虎等人是找到了下落不明的飛艇，聽完劍齒虎的介紹，才理解到原來他們可能隻是找到了一種方法，去篩選那一時段從藍域方向出發的飛艇航迹。

“需要多少樣本和多強的的運算資源？”

“樣本我從幾年前就開始收集了，之前迫于比對和運算資源有限一直沒有加以實踐，現在我已經驗證實踐結果了，大家請到駕駛台欣賞。”

劍齒虎越介紹便越興奮，無疆等人并不知道他搞得什麽名堂，也越發好奇的緊随其後前往駕駛台。

劍齒虎打開航道附近的導航影像，這段空間密密麻麻的分布着上萬條發光的航路。

“長官，您任選一條航路。”

此時無疆在想劍齒虎是不是已經将這航路研究明白了，但他還是不相信，卡蒙蟲人幾個世紀都沒有研究明白的東西這個小小的導航員就能突破。但他還是随手指了一條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航路。

随後，劍齒虎拿起深空對講機發出指令。

“狸貓，K139MI号航路，進行數據采集。”

随着一聲“收到”從對講機中傳來，位于航道中央待命的狸貓便操縱飛艇迅速駛向無疆指到的航路靠近。

“狸貓的飛艇搭載了許多空間監測設備，這都是我們一百多艘廢棄飛艇中拆下來的。”

随着劍齒虎的解說，導航儀顯影圖像上那道被無疆指定的航路兩側邊沿亮帶已經出現了一百多個定位點。

“臭鼬，你去機房吧。”

随着劍齒虎的指令，那個鼬人首先離開了隊伍。定位點布署完畢，狸貓的聲音再次出現在對講機。

“臭鼬，你的程序上線了嗎？”

“馬上好了，10秒鍾後，接入數據吧。”

戰艦運算機房，就位于駕駛台下方，随着數據接入，整個運算中心是首次在戰争或航行以外的時間裏滿負荷運轉。

機房的隆隆聲讓圍觀的衆人有一種如臨大敵的感覺，幾隊戰士甚至已經迅速集結到駕駛台待命。

“像我們這種低等獸人，從未幻想有一天會擁有如此強大的資源。争取運算機房費了大勁，更沒有權限下達全艦通知。”

無疆擺了擺手，示意戰士解散，随後下達全艦通知，臨戰的緊張氛圍才逐漸平息。

運算中心全速運轉了将近一刻鍾，導航影像上便顯示分析數據。

【航行器類别：卡蒙B39型偵查艇；航路方向：7945K星區；航行時間：3天前。】

“長官，這就是我想給您展示的第二個東西：航路軌迹分析系統。我和臭鼬、狸貓3年前已經提出這個設想，臭鼬是監測信号專家，狸貓是系統維護專家，這是我們三個低等獸人的研發成果，請您核對準确率。”

無疆始終不相信就憑這三個人就能解決如此高端的問題，但他還是授權打開了船艦航行登記系統，篩選7945K星區3天前的船艦航信信息。在點擊篩選的那一刻，列表中，果然出現一條B39型偵查艇航信軌迹信息。無疆将信将疑的點開列表，航行器類别、航路信息完全一緻……

“所以，我猜，你要告訴我的是剛才給我看的那條航路，恰好是大皇子被獵殺當天從藍域方向飛來的飛艇航路，對嗎？”

“是的。确切的說，是KBS36型戰列飛艇的航路。”

無疆死活都無法相信，單憑三個獸人研發的一套還不完善的系統，就能做出如此精确的判斷。而正因如此，劍齒虎的言語越是堅定自信，無疆卻反而越覺得他們是在吹牛，不靠譜。

“劍齒虎，你知道我們這次的搜尋任務有多重要嗎？不是我不信任你你，而是我無法相信就憑三個無名無姓的獸人，就能做出如此精确的判斷？即便我信任你們，這件事上報給高層，他們有可能會信嗎？退一步來講，即便你們的理論正确，預測偏差不大，但我認爲預測飛行器出發方向和經過時間是一回事，但要說去預測飛行器型号，我認爲這簡直就是胡扯。”

無疆的一席話，劍齒虎不驚反喜，似乎料定無疆會心存懷疑。

“長官，您肯定會有所懷疑，因爲您是一個好長官。但我們希望這種懷疑精神不要因爲我們是獸人尤其是那些曾經的低等獸人而産生一些偏見。這也是接下來我要向您證明的。爲此，這第三樣東西不再由我介紹，請允許二等偵察兵狗二向您彙報。”

劍齒虎說話間，那隻毛色并不純正的狗頭人已經出列，想無疆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長官好，二等偵察兵狗頭人申請彙報情報。”

“報吧。”

無疆已經有點不耐煩，尤其是如此嚴肅的事情被這幾個人繞這麽大的一圈還沒彙報完，但他表情卻努力的和藹可親。

“長官，我在偵查的時候發現了這個！”

狗頭人的彙報直截了當，直接掏出一塊被透明玻璃盒子封裝的隕石塊擺到無疆面前。

“這石頭上有KBS36型戰列飛艇的面漆，法塔納長官已經鑒定過了。”

法塔納是戰艦的地質勘探專員，也是彙報隊列裏唯一的蟲人，藍紋蟲人。

“我鑒定過，雖然我也不相信，但這的确是KBS36型戰列飛艇的面漆。”

“所以長官，不要小看低等獸人，他們當年隻是沒有那麽嗜血的殺戮技能，但這并不代表他們的洞察力以及其他能力不如别人。而且我還要告訴您，這航線追蹤屬于倒查的結果。是狗二先發現的碰撞面漆，但是沒人會相信一個狗頭人，就憑借一塊帶着面漆的破隕石。我們開發系統在後，更多是用來說服法塔納長官幫我們鑒定。”

“是的，我已經被說服了。”法塔納補充道。

“太空這麽大，一塊小小的帶面漆隕石，怎麽就被你給發現了呢？”

“因爲那片隕石團有被撞擊過的痕迹，恰好像是被高速運動的飛艇撞擊而成。”

在狗二解釋的空當，劍齒虎已經調取了狗二所說的那片隕石群，碩大的隕石群中央，在劍齒虎用紅圈标注的地方，的确隐約能見到一條細如發絲的直線通道。

“這個通道延長線，便是航路，正因爲狗二發現了通道，我們才分析的航路。航路在此處斷裂了，應該是能源耗盡，才會從隕石之間撞出一條通道。”

劍齒虎将坐标标注在航路的盡頭，此處距離隕石群已經很近，假如以接近光速掠過此處，隻消3秒鍾便會通過這段隕石群，飛船能源如果耗盡的話，殘餘的力場還真有可能在隕石群的末端破罩，撞上隕石，留下面漆。

“有理有據，你們成功說服了我。這條航路通向哪裏？”

無疆在問出問題的時候，頓時明白爲什麽劍齒虎說棘手了，在把導航圖縮小以後，航路通向的位置，正是最近一段時間藍域人和異人族的搜查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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