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換藥沒有提前帶糖,現在補回來。”遲淺說着,順手也往自己嘴巴裏放了一顆。
啧!
謝深望着眉眼彎彎的少女,那碎發下的眼睛是抑制不住的蕩漾着笑意,“這麽心疼我啊?不過...”謝深舔了舔嘴角,繼續說:“我很喜歡。”
“——!”遲淺把視線撇向一邊,不在看他。
遲淺抿了抿唇,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轉身把橘黃色的糖皮扔進垃圾桶,就在她轉回來的時候,視線不經意間掠過不遠處的停車場時,她的瞳孔驟然一縮,雙腿也像灌了鉛一樣,怎麽努力都挪不動,口罩下的笑意也完全消失不見。
一輛白色的奧迪車前,站着兩個女人。
一個是前幾天才剛剛見過的馮昭姨,她依舊穿的簡單素淨,頭發被高高的盤起,臉上看不出來什麽情緒。
而在馮昭對面的那個女人。
遲淺的視線一點一點慢慢艱難且生硬的從馮昭的身上爬到那個女人的身上。
盡管現在的她極其想收回自己的視線,當做什麽都沒看到,然後高高興興的回家。
但是她像是被提了線的木偶人一樣,仿佛整個身體都不像是自己的。
僵硬而麻木。
對面的那個女人一頭烏黑的長直發,被高高的綁起來。
她上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衣,下面配着一件黑色的直筒褲,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女士長大衣,長度到她的小腿。
她踩着一雙大約七公分的白色高跟鞋,化着精緻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雷厲風行,此時正和對面的馮昭不知道說些什麽。
依舊是記憶裏的模樣,唯一變的就是,歲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不是變壞了,而是變得更加成熟,沉澱有韻味。
眼裏的視線漸漸被一團霧氣所模糊,遲淺望着那裏好一會,仿佛過了很久很久,她才漸漸找回自己的世界。
然後遲淺一點一點的收回視線,低了低頭,漸漸斂下眼皮子,那雙卷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旁邊的謝深仿佛也察覺到小姑娘的不正常,他順着遲淺的目光看過去,便看到那輛車前,站着兩個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就在他準備收回視線時,那個穿着大衣的女人忽然側了側身子,然後露出了她的整隻臉。
“——!”
謝深看着那張與身邊的小姑娘有六分相似的臉時,身體頓時一僵,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
像是想到什麽,他垂眸看着身邊的少女,小姑娘低着頭,那有點濕潤的睫毛正微微顫抖着。
她垂在身側的手收進全部收進袖子裏,仿佛在隐忍着什麽。
謝深擡眸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上了車的女人,漆黑的眼眸裏閃過一抹情緒。
謝深擡頭覆上遲淺的小腦袋,輕輕揉了揉,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說:“我們...回家吧。”
聞言,遲淺閉了閉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她才漸漸打開,裏面又恢複了那清澈幹淨的眼神,隻是在那平靜的湖面深處,依舊夾雜着一絲波瀾。
遲淺感受到頭上那抹溫度,慢慢的點了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