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酸壓低了聲音：“所以咱們那個皇上，到底什麽意思？”
王秉皺了皺眉，什麽叫咱們那個皇上？沒規矩。
“快說啊。”葉酸眼巴巴的看着他。
王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吐出了八個字：“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哎，還是要受罪……”葉酸歎了口氣。
王秉有些生氣，怒道：“你怎麽說也是殺了人，爲何不能受罪？”
“行了，老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殺的誰，該殺！”
老王？王秉嘴角抽搐。
“該殺不該殺，都輪不到你來殺。”
“那你去殺？你們這些人，就知道說屁話，不幹人事。”葉酸怼道。
“……咱家不與你計較。”王秉索性閉上了嘴。
葉酸撇了撇嘴，模仿王秉的樣子，無聲道，咱家不與你計較。
馬車很快到了皇宮。
葉酸跳下馬車，歎了口氣，心生感慨，怎麽現在來皇宮比回家都勤……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啊！
王秉冷哼一聲：“葉酸仙長，請吧。”
葉酸大搖大擺的跟着他進了皇宮。
這個時間，梁王剛下了早朝沒多久，正在偏殿裏批閱奏折。
王秉進去通報了一聲。
梁王說道：“讓葉酸在外面等着。”
葉酸就這麽樣站在了大殿之外，東瞅瞅西瞧瞧，等着梁王的召見。
可是大半個時辰過去了，梁王依舊沒有喊他。
葉酸明白了，看來梁王是要晾着他啊。
這事鬧的，哎。
早知道就該直接來找這個小皇帝才對，他這麽愛惜自己的名聲，常常自诩愛民如子。
若是知道了秦朗的所作所爲，定然會懲戒他！
但是話又說回來，梁王終歸還是要考慮秦虎的感受，絕對不可能殺了秦朗。
想到這裏，葉酸又覺得自己做的實在是太對了。
又過了大概半個時辰，葉酸要站不住了，他這麽個閑不住的人被困在這裏渾身難受。
要不要走呢？走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王秉出來了，輕聲道：“陛下有旨，宣大英雄葉酸觐見。”
嚯！今兒整的這麽正式。
葉酸邁步進了偏殿，梁王的手裏還是捧着奏折，眉頭緊鎖。
“葉酸見過皇帝陛下！”葉酸恭敬的行禮。
“嗯。”梁王從鼻子裏出了這麽一聲，頭都沒有擡起來。
葉酸就隻能僵在這裏，不敢動彈。
半晌，梁王終于舒展開眉頭，放下手中奏折，看着葉酸，冷言道：“葉酸，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剛在朕這出去沒一會兒，就殺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爲都是朕指使的呢！”
葉酸嘿嘿笑道：“嘿嘿，哪能呢，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扯着您的虎皮唱大戲！”
“哼，聽聽，這大英雄，真是了不得。”梁王不悅的說道，言語間滿是諷刺之意。
不過葉酸渾然不在乎，反正死不了，無所謂。
“說說吧，朕該怎麽罰你。”梁王問道。
葉酸心說，我上哪知道去，還說說……
“你殺的可是秦朗啊，秦虎的兒子。”梁王歎了口氣，幽幽的說道。
“沒錯，我殺的就是秦朗。”葉酸的語氣竟然變得強硬了起來。
“給朕一個理由。”
“殘害無辜，魚肉百姓，無惡不作，惡貫滿盈！”葉酸一連說了四個成語。
梁王的嘴角泛起了一道不明所以的笑容。
“你說的倒是大義凜然……隻是，有的人你不能殺啊！”
葉酸眨了眨眼睛，看着梁王，心裏打着鼓，實在是猜不透這位君主在想些什麽……
“我不殺他，自有他人出手！”
“我殺了他，自是人間正義！”
“呵，别整這些虛的，我讓你說該怎麽罰你。”梁王生硬的說道。
帝王之氣顯露無疑。
葉酸連忙拱手：“任憑陛下發落。”
“行，發配三千裏如何？”
“……我覺得不太妥。”葉酸心頭一驚，不都說那個什麽來着，君無戲言！
“爲什麽。”梁王冷聲道。
“因爲秦朗該殺！我殺了他是爲了保全您的名聲。”
“朕的名聲？”梁王的聲音拔高，陡然道：“剛才是哪個說的，不扯虎皮唱大戲。”
娘的，這不是不扯不行了嗎？葉酸心裏罵道。
“行了，這事先這麽着吧，過了年以後秦虎回京，到時候你自己去負荊請罪吧。”梁王揮了揮手。
其實他也拿葉酸沒什麽辦法。
負荊請罪？别鬧了，葉酸可不是那樣的人，多跌份兒！
“朕告訴你，秦虎是一員猛将，等到鐵騎南下的時候，朕還需要他來沖鋒陷陣，你必須将此事給我處理好，否則，你去當那先鋒官！”
原來如此……葉酸忽然明白了。
其實梁王内心裏也覺得他殺得好，隻是不好明說罷了。
畢竟身份在那擺着了，總不能大聲嚷嚷着，殺得好！
他要顧及的是臉上的這層皮！
“剛剛紫陽真人已經派人傳信，要你趕快滾回山上，别在外面閑逛了。”
“快滾吧，别在這煩朕了！”
梁王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讓葉酸趕緊走。
幹啥啥不行，闖禍第一流。
“那秦虎那裏……”葉酸裝作很猶豫的樣子，問道。
“咳咳，朕替你擦屁股，快滾吧！”
“得嘞！”葉酸微微一笑，趕緊離開。
萬一時間長了，梁王變卦怎麽辦？
王秉緊跟着他出來了，小聲說道：“陛下可真是夠疼你的，闖這麽大禍，三言兩語就過去了……你小子燒高香吧！”
葉酸停下腳步，義正言辭的說道：“老王，疼這個字，用在這裏并不恰當。”
王秉哪裏管他那個去了，繼續說道：“陛下的意思是，馬上過年了，你在山上好好待着，别亂逛了……年後自有找你的時候。”
年後找我幹什麽？拜年嗎？
葉酸疑惑的看着王秉。
王秉卻閉口不再言語，好似個木頭人。
葉酸搖了搖頭，離開了皇宮。
這次梁王真的是不敢讓他自己走了，又派了馬車将葉酸送回淮山。
駕車的還是那位剛剛得寵的小太監。
“葉酸仙長，小人都聽說了，我覺得你做得對。”小太監一如既往的給葉酸拍着馬屁。
“對什麽對，對什麽對，殺人哪裏有對的？不要亂說話。”葉酸不耐煩的說道。
馬車要路過飛魚衙門口。
前面扭打在一起的兩撥人，已經停手，各個鼻青臉腫。
葉酸撩起馬車的門簾，擡眼便看到了杜成先那個莽夫的眼睛。
仇怨狠辣的味道。
葉酸放下門簾，心說，當真是一條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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