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心期夢杳有無間3
“二皇兄——”興王表情誇張,伸手抓向虛空!
“九皇弟——”奇銘閃着淚花,奔向弟弟!
興王:“二皇兄,小王不願回宮!隻願唯你馬首是瞻,做你的小跟班兒——”
奇銘:“噢!我親愛的九皇弟~你是我最忠實的小尾巴!”
興王:“二皇兄,讓我們對酒當歌轟轟烈烈,紅塵作伴潇潇灑灑——”
奇銘:“本王舍不得與你分散,不願與你分散——”
“九哥哥~”小公主歪着腦袋,天真道,“你在幹什麽?”
興王受邀來到星娥宮,院門之内,他正與小公主玩耍,經妹妹呼喚,他終于回神,原來剛才的一切不過是腦内劇場而已
“啊”興王瞬間洩了氣,流着兩行清淚,愁怨道,“太子哥哥也就算了.二皇兄你爲什麽不救我?!!!”他的怨聲震動着整個皇宮,驚起一片鳥兒亂飛而去
“九哥哥,太子哥哥什麽時候回來?”小公主拉着興王的衣角道。
興王垂頭喪氣道:“小王也不知呢.對了,小鈴兒,我溜出宮時,你來尋過我?”
小公主點頭道:“嗯~九哥哥,鈴兒救了一隻漂亮的鳥兒!它受傷了.你不在,橘嬷嬷給它治好了!”
興王理解了一下道:“你原本是想讓我救它嗎?”
“嗯!”小公主點頭道,“九哥哥喜歡小鳥,鈴兒也喜歡~”
興王笑道:“走,帶小王去看看!”
“嗯!”
喜樂宮中,玶妃正在養護自己修長的手指甲,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盡顯韻味與魅力。
冷嬷嬷欠身進來,示意宮女們都退下後,對玶妃道:“主子,鹦鹉已經在星娥宮中住下了。”
玶妃眼神流轉,卻隻盯着自己漂亮的指甲道:“哼,虧得本宮把它洗幹淨了放到星娥宮去!最好讓那吳貴妃有口難辯!”
冷嬷嬷眼中釋放一絲狠戾道:“主子爲何不讓鹦鹉帶毒入星娥宮?”
玶妃展開一抹濃豔的笑意道:“哼,陛下的脾性,本宮是了解的,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會封鎖消息暗暗追查,若是毒到了小公主,還給了吳貴妃洗脫嫌疑的借口!”
冷嬷嬷彎起纖薄的唇角道:“還是娘娘聰慧!”
星娥宮中,兄妹倆在宮人的随護下來到内院,穿過小橋流水,進入亭台樓榭中,就見一隻通體藍黃相間的鹦鹉正栖息在站架上,它的翅膀上綁着繃帶。
“我不是笨鳥!我不是笨鳥!”
“這隻鹦鹉真有趣!”興王拿着一根小草逗弄着,“誰說你是笨鳥了?嗯?知不知道什麽叫越描越黑,越是說自己不笨,就說明你越是笨!”
“笨鳥!笨鳥!”
“嘿!”興王越發來了興緻,“誰是笨鳥呀?”
“你——你——笨鳥!笨鳥!”
“嘿!你還學會罵人了?!”興王手快,拿走了鹦鹉準備啃食的食盒,“你要是再亂罵,小王就不給你東西吃!”
“我不是笨鳥!我不是笨鳥!”
“九哥哥,你别折磨它,它的傷才剛好點”小公主看着鹦鹉有些不忍,“快把食盒還給它罷!”
“小王才不會和一隻笨鳥一般見識呢!”興王說着将食盒放了回去,震得那些堅果掉出來好幾顆!
鹦鹉趕緊飛過,想接住堅果,才發現自己翅膀受傷不好控制,隻好笨拙地停在地面上,開始啄食起來.
“不要浪費!不要浪費!”
興王看到落地的堅果中有花生,不禁想起女童案來,他摸着小公主的腦袋道:“哥哥保護妹妹天經地義,就像二皇兄會保護小王一樣!九哥哥一定會護你周全的!”
小公主聽出了話中的疼惜,用肉嘟嘟的手抓住興王的手,笑得無比燦爛~
“陛下駕到——”此時,宮中響起傳話公公的聲音,大家趕忙迎出門去。
吳貴妃領頭帶着宮人們等在大門口,等皇帝到達後,衆人齊齊行禮。
“恭迎陛下——”
興王拉着妹妹匆匆趕來,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
小公主奶聲奶氣道:“鈴兒參見父皇。”
“都起來罷。”皇帝走到吳貴妃身邊道,“朕怕钘兒給愛妃添亂,就過來看看。”
“陛下說笑了!”吳貴妃含羞笑道,“九皇子一向活潑又乖巧,近來越發懂事了,怎會給臣妾添亂呢?”
“哦?钘兒最近還懂事了?”皇帝看向興王,笑道,“都學會溜出宮去了!”
吳貴妃一聽,趕緊下跪道:“陛下,是臣妾失言臣妾的意思是”
“好啦!”皇帝扶起吳貴妃道,“朕知道,钘兒與鈴兒感情好,你也不能多說什麽,朕不是怪你,起來罷。”
“謝陛下~”吳貴妃垂眸含笑溫柔道。
皇帝看向興王道:“此次出宮,玩得可開心?”
“父皇~”興王嘟嘴道,“您誤會兒臣了!兒臣确實是溜出去了,一來是想念二皇兄,二來,兒臣就是想見見外面的世界.這次出宮,兒臣才知道,原來還有百姓食不果腹,住在連房子都不算的破屋裏還有”他看看小公主,不忍道,“還有那些可憐的女童”
皇帝:“朕聽說了,你中了迷魂香,還幫着抓捕兇犯?”
興王撓着後腦勺,羞赧道:“兒臣是想幫忙來着最後也沒幫上什麽忙就是了.”
“朕就是太寵你了!”皇帝勾起一指,準備敲在興王頭上,見對方擠眯着眼睛,愣是收回了手.
興王一見不用挨揍,立馬笑容明豔道:“兒臣就知道,嘿嘿,父皇舍不得~”
皇帝故作無視道:“朕就沒見過,哪個皇子像你這樣嬉皮笑臉的!”
“父皇~”興王拉住皇帝的衣角道,“您就大人有大量,别追究兒臣了,太子哥哥與二皇兄獨自辦事的時候,都還沒有兒臣這般大,兒臣也想趕上兄長們,爲父皇排憂解難~”
皇帝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看小公主道:“詳細過程,銘兒都和朕說了,看在你,就像愛妃說的,越發懂事了,此次朕就不追究了。”
“謝父皇!”興王開心地行禮道。
皇帝投給興王一個知子莫若父的眼神後,對小公主道:“鈴兒,和九哥哥玩什麽呢?”
“父皇,鈴兒救了一隻漂亮的鳥.”小公主躲在興王身後,指着内院道,“九哥哥搶了鳥兒的食盒.”
“漂亮的鳥.”皇帝收了笑意,繼而又莞爾道,“帶父皇去看看,什麽鳥兒這麽漂亮?”
“是~”小公主乖巧地點點頭道。
皇帝來到内院看到鹦鹉時,臉色冷沉了幾分,複而又彎起嘴角對吳貴妃道:“這隻鳥兒何時來的?”
吳貴妃:“前幾日,它落在臣妾宮中,鈴兒喜歡動物,看它翅膀有傷,就收留了它。”
“我不是笨鳥!我不是笨鳥!”鹦鹉已經站回站架上,見人就喊這一句!
“前幾日”皇帝面色不動,轉身道,“愛妃,既然钘兒還算聽話,朕就回勤政殿了。”
“陛下才剛來不留下用膳嗎?”吳貴妃惋惜地問道。
“不了,朕得空會再來看你的。”皇帝直接往外走去。
吳貴妃見留不住,隻得行禮道:“恭送陛下——”
一衆人等皆行禮相送。
皇帝坐上步辇離開星娥宮一段距離後,才對劉公公道:“好好查查這隻鹦鹉來曆,查查吳貴妃,連帶麗妃也要查。”
“是。”劉公公欠身道。
一個時辰後,麗妃派人接走了興王,橘嬷嬷端着點心進入主屋。
橘嬷嬷:“主子,我們是不是和九皇子走得太近了?”
“放心罷,今日陛下根本就不是來責怪九皇子的,若是想責怪早就叫去勤政殿了!”吳貴妃看着門外的風光道,“陛下給這些皇子們早早封王,就是明确告訴所有人,太子就是大皇子的,你看,最有競争力的是二皇子,陛下早早讓他出宮建府,可想而知,陛下是有多疼太子,可惜呀本宮無緣得見秦妃,真不知道秦妃如何風采才能讓陛下如此念念不忘呀”
橘嬷嬷:“主子慎言勿叫他人斷章取義了去!”
吳貴妃不以爲然道:“本宮就是感慨幾句,反正本宮也沒兒子,争不了什麽.我隻希望鈴兒好好長大,以後選個喜歡的人,别被陛下拿去和親,快快樂樂過一輩子!”
橘嬷嬷觀察了一下甯靜的外面,溫和笑道:“娘娘仁厚,必會如願的~”
“哦對了!”吳貴妃突然想起什麽,叫道,“上次陛下說,要派人去教導益安王妃的宮廷禮儀人你可選好了?”
橘嬷嬷笑道:“已經選好了,娘娘放心,此人絕對靠得住!”
吳貴妃睜大眼睛道:“說的本宮都好奇是哪位嬷嬷!”
橘嬷嬷回以一個溫和肯定的笑!
京郊外,夏風徐徐,吹動着豔麗的綠植,也吹動了墳邊的青草。
太子、奇銘與言漠共同祭拜了老奶奶。
言漠插好香後問道:“她的孫女.”
陸九:“王妃放心,屬下已經将她同奶奶一起安葬了”
“願她們就此安息。”太子說完爲其插上香。
言漠:“城東貧困區可有新消息?”
奇銘收回插香的手,對言漠道:“言兒莫急,層層排查耗時耗力,不過.”
言漠:“不過什麽?”
奇銘:“戶籍一事,和戶部總是離不開關系的.”
言漠回憶着:“戶部.戶部尚書袁大人?”
奇銘點點頭。
言漠啐道:“又是這個老賊!”
“袁尚書不在京城”太子轉身面對言漠道,“戶部暫由戶部侍郎,南書來代理,想要盤查袁尚書,當下并不是最佳時機。”
三人一邊商談着一邊上了馬車,準備回王府。
言漠落座後,一手托着下巴思忖道:“戶部是一個方向,還有其他途徑嗎?”
太子也跟着思忖道:“社稷民生,人間百态,不外乎規章制度,法理情.”
“法理情?”言漠突然靈光一現,“對!就是情!!”
奇銘與太子雙雙納悶:“?”
言漠:“讓我好好思量思量,你們隻管查戶部,等我想好了,一起商讨!”
回到王府後,言漠就把自己關在房内整理思路,興王不在,副屋更冷清了,太子依然幫襯着奇銘整理各色文書
半個時辰後,肖韌從屋檐上飛下來,單膝跪地,遞上一卷紙軸。
奇銘接過打開看了一眼,一擺手,婢女們安靜地退了出去。
肖韌等屋内隻剩下益安王與太子後,才道:“主子,這是西域邊境的線報,布勒哈吉是西域常用名,沒有姓氏,便不好查”
“布勒哈吉不是全名?”奇銘翻看着卷軸道,“那個村莊呢?可有查到?”
肖韌:“據線報,村莊确實存在,但詢問了一圈,沒人認識布勒哈吉,也沒人曉得班尼班尼”
奇銘:“班尼伏厸·塞恩庭巴。”
太子越聽越糊塗:“銘弟,你們在說什麽?”
奇銘:“班尼伏厸·塞恩庭巴是二當家的西域名。”
“你在查青木公子?”太子微微驚訝道。
奇銘:“皇兄不想知道這個二當家到底什麽身份嗎?”
太子:“西域男子混迹中原并不稀罕,隻是”
奇銘:“隻是他偏偏跟在言漠身邊.臣弟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肖韌笑成囧字眉:“哎!西域的名字真難記.太子殿下,王爺,二當家入中原近十年,布勒哈吉更是去世已久許是當地人都忘了”
太子:“不了哈及?”
奇銘:“布勒哈吉是二當家的師父,也是其養父。”
太子了然:“哦”
奇銘對肖韌道:“他經常往來西域與中原,不可能沒有一人認識他”
肖韌遞上另一份卷宗道:“屬下查了,西域關卡倒是有二當家的來往記錄,寫的是青木輝這個名字,記錄始于十年前。”
奇銘看着卷宗,自語道:“.十年前,楊家镖局也是十年前來的京城,爲何所有的事情都湊巧在十年這個時間點上”
太子一聽,身體一緊,說起十年前,莫家莊的回憶曆曆在目,他攥緊拳頭道:“銘弟,難道你懷疑他與當年的死士有關?”
聽及此,奇銘不禁蹙起眉來:“臣弟确實想查清二當家的來曆,他與死士是否有關,我一直存有疑慮.”
肖韌也緊張道:“主子,既如此,屬下讓線人繼續追查!掘地三尺也要”
奇銘豎起一手道:“.若他真與死士有關,大動幹戈反而會驚動對方,西域那邊繼續秘密查訪,定時彙報。”
“是!”肖韌得令後出去了。
太子:“銘弟!此人不得不防!”
“皇兄莫急,他在言漠身邊近十年,若想加害,機會有的是.”奇銘說着露出淺笑,“關于二當家的身世,另有他人替我們探查。”
太子睜圓了眼睛盯着對方,内心好奇這個“他人”是誰.
“王爺!”陸九小跑着進來道,“牌匾終于送來了,什麽時候送去别院那?”
奇銘與太子對視了一下:“叫上王妃與别院中人,即刻出發。”
“是!”
“要委屈皇兄了。”奇銘笑看太子道。
半個時辰後,歡送的隊伍集結在王府門口,敲鑼打鼓,儀仗排長,準備出發,開路者拿着戴有紅紗羅錦的牌匾,上面寫着“笑林别院”四個大字。
謹護衛和言漠分坐奇銘兩側,主馬車由岚伯駕駛,其他人共乘另一輛馬車,由陸九駕駛。
一陣鞭炮聲響,儀仗開行,招搖過市,京中百姓便都知道了,益安王的别院叫笑林。
脫離城鎮的繁華,益安王的車隊到達别院時,已是近黃昏,陸九安排工匠将牌匾安置在大門上,等一切妥當,儀仗隊自行回城。
清溪到山盡,飛路盤空小。雲水天渺渺,清景堕空杳。
謹護衛下了馬車便看到如此景色,當他看到挂好的牌匾,對奇銘道:“這也太急了罷?别人都在早上挂牌匾,我們”
奇銘兀自笑開:“言兒不會介意的,臣弟不僅想帶皇兄嘗嘗廚嬸的手藝,還想帶你見一人。”
“見誰?”謹護衛好奇地回望奇銘。
“大當家——”廚嬸迎出來看到牌匾很是欣喜,見到下車的言漠更是歡快,“你總算想起我們了!”
言漠:“廚嬸,别院中,一切可好?”
“都好都好.”廚嬸剛笑完,突然呀了一聲,“不對!大當家,那個姑娘不見了!!”
言漠疑惑道:“哪個姑娘?”
廚嬸:“就是不願說話的那位姑娘!齊先生從安燕鎮帶回來的,沒開過口,你忘了?”
言漠一反應:“呀!我還真忘了!!她怎麽不見的?”
“嗯”廚嬸兀自回憶道,“前幾日,她終于肯出房間了,但是隻願意在院中轉悠,我要是帶她出别院,她就不願走,今天一早起來給她送食,就發現她不見了!!隻留下了”她在身上摸索了一會,終于尋出一物,“這個!”
言漠拿起對方手中的物件瞧了瞧,似是某樣東西的碎片,本該粗糙的邊沿因爲年久,棱角已經磨得圓潤,她拿起仔細一看,碎片的中間是空的,正好是一隻眼睛的形狀。
言漠:“面具的碎片?”
寫興王腦内劇場的時候,突然“紅塵作伴”這個詞出現了,覺得莫名熟悉,再一想,不就是《當》嘛!“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潇潇灑灑.”嗯所以就一邊嘔一邊笑地寫完了!嘔的是興王真不要臉呀!
清溪到山盡,飛路盤空小。雲水天渺渺,清景堕空杳。——摘自《蘇詩文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