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南焦國廢王後案9
淨智殿。
王後一邊打着哈欠,一邊聽完了言漠所述,了解了事件始末後,她可算又松了一口氣。
随後,兩人來到百花園,由花匠對比了樹樁上的痕迹,确定芭蕉樁上留下的就是河狸的齒印。
“王後,河狸啃樹建窩實乃本性,還請從寬處理。”言漠行禮請求道。
“二皇嫂無需多言。”鉑王後扶住對方道,“疑問已經解開,我也不願多造殺孽,既然它是皇嫂說的奇珍異獸,我又怎麽忍心呢?!”
“那,這隻河狸可以交給我嗎?”
鉑王後正愁要如何處理,見對方主動索要,很是爽快地答應了!
其實,言漠索要河狸不僅是爲了弟弟,還因爲,那些沒有解開的疑問。
爲何河狸之前都出現在花匠輪班時期?還有它是從哪兒來的?爲何會出現在文舒殿?
“啓禀王後——”就在此時,一個宮人急急跑來,行禮道,“太後禮佛完畢,正在回宮的路上!”
言漠不禁投去注意力,傳說中的闵洋太後究竟是何姿容?
須臾後,言漠将河狸帶回了文舒殿,根據齊運的提議,她讓男侍官照看小家夥。
河狸本生長在内陸,南境于它而言太過炎熱,需要經常泡水降溫,所以涼亭外的小池塘幾乎成了它的專有屬地。
待一切安置妥當,言漠才發現,奇銘竟然不在殿中。
“大當家,你尋王爺呀?”齊運見對方魂不守舍的,猜測着問答道,“你提着河狸去尋王後,前腳剛走,他就被國主請去了議政殿。”見對方好似放了心,可又陷入了沉默,他試探問道,“大當家,你和王爺怎麽了?今早見你倆都沒對上眼過!”
“.闵洋太後一會回宮,我們該去見禮。”言漠躲開對方,轉移話題道,“你和憨子他們說一聲,等會,同我一起去洋安殿。”說完,她兀自轉身,徑直回屋!
“嗯”齊運看着對方離開,心下暗道,大當家何時爲情所困過?
“說起來,自從王爺出現至今,不過半年而已沒想到,大當家就沉淪了!”他一手托起下巴,回憶着道,“真不愧是王爺!小輝輝近十年的努力,竟然不及他半年的手段?哎大當家呀大當家,你正因他而多愁善感呢,後頭可有的受了!”他邊說邊搖着頭,忽而又想到,“說起來,二當家如今可不一樣了!楊姑娘不僅純真勇猛,還十分豪爽熱情!哎,看來,我們寨中,大當家、二當家都是被人攻克的命啊!!”語罷,他露出一抹欣慰之笑,感歎命運的多變與難測,希望一切皆可順遂,他這個做長輩的,也可了了兩件大心事呀!
“妹妹呀快來坐~哥哥給你把頭梳——莫說男子不懂妝~舉案齊眉把情說啊~啊啊~”他一邊唱着小調,一邊走着,心裏想的呐,是等着看好戲呢!
午後,闵洋太後正式回宮,言漠領着衆人前往議政殿,與奇銘彙合。
當她進入外門,遠遠看到殿内,奇銘與國主,還有幾位大臣看着地圖還在商讨,連一旁的午膳都沒有動時,她的内心是悸動的
關于狐狸,那些她看不到的背後,總藏着不爲人知的辛勞.
“.”她收回目光,平定了一下心緒,才讓竹水前往通傳。
國主一見竹水才往外看了看天色:“都這個時辰了?來人,重新傳膳。讓益安王妃前往偏殿等候。”
“是。”
待國主與奇銘用完膳,已是未時,正值一天中最爲悶熱的時候。
言銘一行人在宮人舉着的華蓋下,由國主帶領徐徐前往洋安殿。
途中,關于近來發生的怪事,國主詢問了言漠,她将事情始末複述了一遍。
國主得知,原來幹草自燃和芭蕉樹倒塌,皆與秋兒無關,他難掩落寞神情,在剩下的路途中一直沉默寡言
闵洋太後對中原向來尊崇,聽聞益安王與王妃來到洋安殿,自是喜相迎。
鉑王後早就等在殿中,此刻也跟着太後前來迎接。
“益安王與王妃來南焦作客,實乃哀家的榮幸!”闵洋太後笑得大方又謙恭。
“見過太後。”奇銘一手握拳放腰上,颔首淺笑,回禮道。
言漠與齊運等人也跟着行禮,随同進殿。
待有序落座後,言漠發現闵洋太後不過半百年紀,頭發卻已灰白過半,在南境濃豔的妝容下,也難掩蓋其面容的蒼老.
“益安王妃。”太後一邊讓宮人們上茶點,一邊笑盈盈道,“聽王後說,近來發生的怪事,都是王妃探尋了來龍去脈,解開了疑惑?”
“太後。”言漠入鄉随俗,學着南焦國的行禮方式道,“是王後聰慧,将可疑之處都點了出來,我隻是盡了微薄之力,做了個總結而已。”
鉑王後一見對方把功績讓給自己,趕忙對着太後擺手,笑得爲難又可愛
太後看了兒媳一眼,笑得更開了!
“哎呀,母後.”鉑王後對着太後微微撒嬌道,“兒媳可沒想居功”
真相如何,太後自然清楚:“王妃過謙了,鉑兒多少斤兩,哀家還是清楚的~不過,能弄明白這些怪事,王後與王妃都有功勞,哀家可不能偏心~
王後、益安王妃,說說看,你們想要什麽賞賜?”
“母後.”鉑王後知道太後對自己的偏愛,更顯局促道,“兒媳不敢要賞賜,這次出勞出力的都是二皇嫂!”
“太後,這些謎題還沒有全部解開”言漠一時也不知要何賞賜,便推讓道,“不如等一切怪事都明了後,再行賞賜。”
“好好好~”太後确實是想感謝對方,但她并不了解益安王妃的喜好,所以不知賞賜何物爲好,不想王妃壓根就沒想過,讨要賞賜這件事。
奇銘聽着對話,忽然萌生一個想法,言兒沒有想要的,他倒是有挺想要的東西。
思及此,他不禁揚了揚嘴角,這樣東西他得要得多多益善才行~
“說起來,益安王妃可是第一次來南焦國?”太後轉移話題,問道。
言漠:“是的,太後。”
太後接着笑道:“你和王爺可是貴客,遠道而來,有機會,讓國主帶你們出宮,好好看看~南焦國海風山情,皆是明韻生香,與中原的長水高山不同,卻也是别有一番風味。”
“母後。”國主聽及此,垂眸斂目,恭敬地有些疏遠道,“益安王此次前來,與孩兒還有許多事宜需要協商,關于邊境貿易、海上貿易的繁榮與安全,諸事繁瑣,周折難度.”
“國主.”太後打斷對方,語重心長道,“再忙,王爺也是客,怎能因爲這些事務,一直悶在宮中.”
“母後。”國主依舊謙恭,卻打斷了母親的話語,“邊境與海上貿易關系着兩邦的繁榮與安定,近來海盜與黑市雙雙猖獗!孩兒與王爺定當不餘遺力,積極纾困。怎能耽于玩樂?”
“.”太後見兒子怎麽着都要與自己對着幹,氣得一時語塞!剛才的笑意全然不複!
言漠可算是看出來了,這對母子平時一見面,就會互掐,看來積怨已久.
鉑王後見此,臉色立馬變了!雖說已經見怪不怪,但礙于自己兄長在場,她亦覺得難堪又尴尬.每每這時候,她能做的,總是少之又少!
“國主說的極是。”奇銘見妹妹面露難色,立馬挂上淺笑,澹然道,“邊境與海上貿易的規制确實是難題。但太後大可放心,有本王相助,此事定能順利解決。”
言下之意是,在他的協助下,說不定這些事務可以加速完成!
“能爲國主分憂,乃本王的榮幸。”爲了給足台階,奇銘又對着沈國主颔首禮貌道。
短短幾句話,場内的氣氛霎時來了個急轉彎!
鉑王後臉色一松,在心中偷偷感歎着:不愧是我二皇兄!
太後聽聞後,露出和解一笑,順着話頭道:“哎哀家是老了,朝堂中的事務,已經幫不上國主的忙了!還是你們年輕人厲害呀!哀家是自愧不如了~”
奇銘加深笑意,很是大方地承接下了這番誇贊。
鉑王後見國主還是沉默不語,偷偷拉了拉對方的衣擺.
“.”沈國主回看了一下王後,才松緩了面色道,“有王爺相助,孤确實省了不少力.”
言漠雖然挨着奇銘坐,但大家都是各自一張長方席桌,互相之間有空隙。她看着一殿的窘态褪色,自是佩服狐狸的睿智,不禁對其投去贊許的目光.
奇銘見自己的計謀還算湊效,保持着笑容拿起杯子,準備呷口茶,餘光中見言兒有所愣神,他微微停頓了一下,趁着喝茶之際,以淺袖擋面,偷偷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齊運一行人坐在席間的最末尾,竹水和護衛們在外侍候。
見殿内氣氛融洽了,齊運就轉移目光看向殿外,怎麽說,難得踏足南焦國,遊玩賞風光還是期待的嘛!
看那滿園子的奇特植物,回中原可就見不着了,再說,憨子早就問過他,什麽時候能出去采風呀?
說起來,這可要謝謝王爺!沒有王爺,他們哪有機會到南境呢?
就在他覺得一切可期之際,忽然!園中的一隻火盆噼噼啪啪一響!轟的一下着起了火!!
“啊!!着火了!王爺!大當家!!外面.外面那個火盆着火了!”
衆人:“!!!”
“快!滅火!滅火!!”
“慢着——”言漠一步直沖,對着外頭大喊!
那些宮廷護衛一見,僵在原地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一時間,太後、國主、鉑王後紛紛出來!
“怎麽回事?!”國主想到秋王後,立馬跑到火盆前查看!
秋兒,是你嗎?
“國主且慢!”言漠跟上對方的腳步,阻攔道,“以防意外,且先讓我看看!”
國主頹着雙肩,眉目間透着一絲失落,就此轉身,離開了火盆.
“大當家!”齊運對這樣的事情,向來好奇,便跟在言漠身後,準備一探究竟!
言漠看着煙火同出的火盆,問道:“剛才,是你看到火盆起火的?”
齊運:“是啊!我見盆裏閃出一點火星子,然後就着了!”
言漠:“你确定,不是有人扔出火源引起的?”
“不是!”齊運肯定道,“他們一直站在原地,動都沒動過!”他指着那些宮廷護衛道。
“沒有火源.”言漠看着那些泛白的煙霧慢慢消失,忽然感覺到鼻間萦繞着一股類似大蒜的氣息!她立馬捂嘴,拉着齊運後退了一大步!!
雄黃加熱變成砒霜後,也會散發出這樣的氣味,所以,對于類似大蒜的氣味,她向來警覺!
“大當家!怎麽了?!”齊運見對方忽然警覺起來,驚訝一叫!
“有沒有聞到大蒜一樣的氣味?”
“嗯沒有啊.”齊運想進一步确認,向前邁開一步準備聞一聞.
“别去!”言漠立馬阻攔道,“大家都散開!别圍着火盆!!”語罷,她深吸一口氣,依舊捂着口鼻,獨自上前查看.
此時,白色煙霧已經散盡,火苗就着木炭正在逐漸擴張
言漠換了一口新鮮空氣後,摘下一片葉子,隔着葉子拿起另一個火盆中的木炭仔細看着
原先,她隻關注了那些自燃過的火盆,都沒有檢查其他火盆,如今一見,它發現未自燃的木炭表面有一層細細的白灰
奇銘知道言兒遇到謎題就會沉浸其中,他隻是站定在樹蔭下,希望謎題可以早些解開,因爲毒辣的烈日似乎能将一切燒着!
言漠盯着手中的木炭,哪怕隔着樹葉,這塊木炭也是發燙的
随後她挑了一塊經過暴曬的石頭,将木炭放在其上,看看會發生什麽.
然後,她依次檢查了剩下的所有火盆,發現有些火盆中的木炭有些微白灰覆蓋,有些木炭又是幹淨的。
熱辣的空氣不斷升騰,形成透明的熱流波浪,将遠處的景色糊蓋得影影綽綽.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言漠身上之際,那塊“天選之子”般的木炭忽然閃出零星的火光,轟的一下着了!
一陣細微的白煙與火苗一起升起!
“大當家!又着了!”齊運率先反應,對着遠處的言漠喊道!
言漠聽聞後,幾步回歸,捂住口鼻查看了那塊木炭.接着,她又選取了不同的木炭放在這塊大石頭上試驗,一塊是純黑的木炭,一塊是有灰白粉末的木炭
須臾後,那塊純黑木炭依舊安靜,混有灰白粉末的木炭再次自燃!
而此間,言漠已經隐隐覺得不舒服,頭暈目眩有種想吐的感覺
“!”奇銘一見言兒有些無力的模樣,正想向前.
“大當家!”齊運離得近,他大步上前扶住對方,“你怎麽了?是不是這些木炭有毒?”
“快走.”言漠拉着對方遠離大石頭,并來到國主面前,問道,“這些木炭都是從哪兒來的?爲何有些木炭上面會有灰白粉末?”
國主聽完疑問,也是一臉的疑惑
“二皇嫂!”鉑王後打斷道,“你怎麽了?這些木炭難道真有毒?”
“木炭會自燃,正是因爲那層灰白粉末.”言漠解釋道,“我會感到頭暈不适,還有那若有似無的大蒜味道”說着,她看看毒辣的天,“加上南境的濕熱氣候.符合這些條件的,我能想到隻有一樣東西.”
在衆人極度好奇的目光下,言漠揭曉道:“這層灰白粉末,很可能是白磷!”
“白磷?!”齊運叫道,“那可是危險物品!對呀!!黃磷、白磷在炎熱的濕空氣中,是極易自燃的!難怪!剛才那些木炭自燃的時候,會出現白色煙霧!
哎呀!不好啦!大當家,白磷燒着了可是有毒的!剛才你離得那麽近.”
未等齊運說完,言漠隻覺雙腳一輕!
“勞煩國主傳喚禦醫!”奇銘扛着言漠,丢下一句,便一展輕功直奔文舒殿!
一衆人隻感覺面前刮過一陣風,然後,那兩人就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