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靈魂索求扣心門1
“殿下!!!”
蘭雪與白雪見此,心下驚駭!兩人合力試圖制止太子!!
“啊啊啊啊——放開我!我教你出來!!出來啊!!!”
“太子哥哥.”聽聞事件急急趕來的興王還未踏進宮門,就已聽到殿内的嘶吼,“太子哥哥!!”随後,他瞥眼一看,就見弟弟倒在冰冷的雨磚中!“十二皇弟!!來人!來人——”
“啊啊啊啊——嗚嗚嗚”無助的奇錦在雨中抱頭痛哭,“都是我的錯嗚嗚嗚.都是我的錯.你出來啊”
跟随興王而來的随從宮人們聽到傳喚,紛紛上前撐開油傘,爲衆人擋去寒涼無情的雨水。
“蘭雪、白雪!”見哥哥情緒崩潰,興王抱起弟弟下令道,“快帶太子哥哥回東宮!其他交給小王!”
蘭雪與白雪一聽,即刻拖拉搖拽地将失魂的太子扶了出去,直奔東宮!
“回青雀宮!”
興王見太子遠去,在随從宮人的幫襯下,他一路将弟弟帶回了自己宮中。
青雀宮内,麗妃等得有些焦急。聽聞太子罰跪一事,她本想找陛下求情,但礙于不甚清楚來龍去脈,隻好讓興王先去看看。
“天這麽冷.雨怎麽越下越大”遲遲不見兒子歸來說明,她不禁感慨道,“東宮風波..玶妃下獄,太子罰跪.哎.這到底怎麽回事?若是益安王妃在就好了.”
“母妃!”興王抱着弟弟踏進宮門,呼喚母親襄助!
麗妃一見昏迷的十二皇子,心下一驚:“這是怎麽回事?快!傳太醫!!”
“是!”
宮人們的腳步紛亂踏至又離去,青雀宮一時陷入忙亂之中。
庭院中,雨滴細細密密又珞珞如石地打在冷枝寒葉上,徒惹一地狼藉.
興王看着忙前忙後的宮人與太醫,複又想起太子哥哥今日那無助的模樣,他不由自主地呼喚着:“二皇兄你快回來罷.”
東宮。
奇錦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内院,倒在床褥中的那一刻,他已經完全喪失了意識,因爲淋了冷雨,眼下,他正發起高燒.
“殿下!”蘭雪紅着眼眶,一邊輸送内力一邊擔憂着,“殿下,快醒醒.”
白雪一邊給太子替換額頭帕巾,一邊哽咽道:“姐姐,殿下他.他.剛剛說的,可是主人?”
“師尊說”蘭雪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緒,盡量放緩聲音道,“殿下的病症極爲罕見,依據我們的觀察,主人與殿下應該互不相識但怎麽說,他們共用一個身體.會發生什麽皆無法預知”
“殿下竟然.竟然主動呼喚主人”白雪因爲傷心,實在沒忍住,任由淚水撲簌簌地落下,他緩緩伸手,卻牢牢抓住太子的衣袖,“殿下,你不能輸給他不能啊.”
窗外的雨聲噼裏啪啦作響,冷風呼呼吹着,大有要将雨滴吹凍成雪花的氣勢.
奇錦躺在被褥厚實的床上,卻覺如至冰窟,從骨髓裏散發出來的寒意将他整個籠罩,把持不住的顫抖就如他的心神一般,左右搖擺,無法停止.
穿過意識之海,他茕茕孑立,這裏已是一片雪白.
冷風嗖嗖,将晶瑩的雪花接連吹起,宛如一夜白頭而來的發絲,若隐若現
奇錦讷讷地擡起雙眸,面無表情地看着白茫茫的一片.
大小雪花悠然飄動,落在他的發髻上,就在雪花觸碰融化的當下,被其沾染的那片發絲徐徐變化,直至純白無瑕.
接連幾片雪花錯落後,一陣幽風吹過,滔滔汩汩地吹動了奇錦全數染白的發絲.
而他,隻是愣愣站着,任由後續紛至沓來的雪花,将他的衣袍也染成白色。
“我就是掃把星,到哪都禍害别人.莫家莊因我而滅門,那些護衛因我而死,鍛弟因我失去母親.我喜歡的人,不敢喜歡而我恨的人,卻不得不向他求助”
“呵呵~”随着奇錦越發沉淪麻木,純白世界中響起絲絲縷縷、環繞全場的啞笑,笑聲若有若無卻充滿了得意。“呵哈哈~”
随着笑聲層層疊疊加劇,奇錦腳邊的雪塊正在凝固成冰,它們一點一點生長着“爬”上了奇錦的雙腿,擴張着“牽”動了奇錦的雙手
而伶俜無依的他依舊臉色淡漠,雙眼失神。如今還有什麽所謂,像他這種無能之人,懦弱之輩,早該見母妃去了.
“是的,母妃,孩兒早該去見您的.母妃孩兒這就來.了.”
随着冰塊凝固的瑟吱聲收尾,奇錦微弱的聲音也被吞沒其中,隻剩身處天邊的奇铮咧嘴一笑,隻此一瞬,整個世界在眨眼間由白轉黑,幻化成無邊無際的黑洞.
一炷香後,當皇帝得知兩個兒子生病,正欲前往探望,卻迎來太後的一頓責罵。
“錦兒和鍛兒,哀家看過了,都在高燒中,太醫正守着呢。皇帝你怎麽忍心讓他們在雨中跪了那麽久.哎.”太後多少知道其中緣由,她穩下心緒,語重心長道,“哀家不管皇帝意欲何爲,如今最重要的是息事甯人,其他事情皆可徐徐圖之.”
“母親說的是”皇帝垂眸斂目,謙恭道,“兒子就是希望太子能哎.兒子也心疼啊”
“皇帝啊。”太後牽起兒子的一隻手,苦口婆心道,“這次事件,皇帝想怎麽處理,哀家無權過問,但!不能讓整個皇宮一直籠罩在頹喪之中。錦兒确實年歲不小了,皇帝早該給他物色太子妃的,不如趁此時機,大赦天下。”
皇帝聽及此,思索了一陣,回道:“.兒子明白了。”
随後,皇帝出于擔憂還是親自前往青雀宮與東宮分别探望了兩個兒子。
經過太醫的診治,十二皇子已經有所見好,正在沉睡。反而是太子的情況總是反反複複,夢呓谵語不止,說着稀裏糊塗的話。
皇帝見此十分心疼,反思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緊了,放心不下的他還是決定在東宮守望一陣。
而他剛給大兒子撚好被角,就聽劉公公前來禀報說鄧尚書求見。
“讓他回去罷。”皇帝知道對方所求爲何,擺擺手道。
“是。”劉公公應承後,出了東宮,讓通傳公公前去回絕鄧尚書。
冷雨纏纏綿綿,斷斷續續,讓天色越發暗沉,經過一日的忙碌,時至傍晚,十二皇子已經退燒清醒,正鬧着要見皇帝,繼續替玶妃求情,興王與麗妃好不容易才給攔住。
而太子依舊昏昏沉沉,不見醒來。
太醫院的忙碌多多少少傳到了黃太醫的耳中。休沐在家的他不得不慶幸,這幾日還好沒有進宮,才能躲過這趟渾水,隻是回來的女兒怎麽一臉愁容.
“女兒啊”黃太醫來到女兒的院落,就見女兒獨自坐在小亭中吹冷風,“外面天冷,怎麽不進屋呢”
“女兒見過父親。”黃若羽輕輕一福身,垂下眸光不敢對視.
“聽聞稠小公公已經不治身亡。”黃太醫打開話題問道,“昨日,你可是瞧過那小公公了?”
“稠小公公.沒了?”黃若羽才知道消息,有些驚訝,“昨日,女兒給他診脈,乃是熱邪上體,便用了些涼血涼氣之藥怎麽會.”
“哎,那是因爲女兒你的經驗不足。”黃太醫解釋道,“熱邪上體,積久而發,清熱解毒之藥若是藥量不夠,隻能壓制表面症狀,病患看似好了,實則隻是暫緩。而若是用量過了,兩股藥力在體内沖撞,對病患也是一種折磨,極耗體力。所以,這種情況要時時看護,随時調整用藥劑量與品類。”
“女兒受教了。”黃若羽聽完,終于有所明白,有些懊惱道,“是女兒的醫術不夠精湛,害得那小公公沒了性命”
“人各有命.”黃太醫感慨道,“你也不用自責,他身上本就有傷,是需要好好靜養的,不想卻卷入東宮風波哎.”唏噓過後,他見女兒陷入沉默,詢問道,“你這般魂不守舍,可是擔心東宮那位?”見對方好似默認,他繼續勸解道,“聽聞殿下今日受了罰還淋了雨,發熱昏迷了一日,太醫院正忙的不可開交呢,近日,你還是别進宮了.”
“殿下病了?”黃若羽抓住了重點,緊張詢問,“今日進宮時見到還好好的,怎麽發熱昏迷了一日.”
“.”黃太醫見女兒完全沒有聽進自己的勸解,還不如不提東宮之事呢!
“女兒想探望太子殿下,可陛下不讓女兒進宮”黃若羽央求着,“父親,求您進宮給女兒帶個話,就說女兒心系殿下,想前往東宮探望。”
“陛下不讓你進宮”黃太醫一臉愁容,揣摩着聖意,“最近東宮波折不斷,陛下這是在護你啊!”他巴不得女兒不用進宮,不用和太子扯上關聯。見對方還想央求,他好言相勸道,“女兒,聽爲父的,近日不要想着進宮,好好收收心,宮内有那麽多太醫,你不用擔心。”
“可是.父親”
“回屋歇息罷。”黃太醫轉身要走,“殿下一旦好轉,我會告知你的,你就别參這一腳了!”語罷,他不敢多做停留,離開了小亭。
徒留黃若羽一人在冷雨風聲中兀自哀傷.
翌日,天色依舊陰沉,皇帝下朝後得知太子的情況趨于穩定,隻是一直未醒,準備前往探望之際,不想鄧尚書領着丞相、洪尚書等在了前往東宮的路上。
皇帝知道躲不過,便讓衆人一齊進了勤政殿。
丞相負有監察之責,覺得東宮之事還有諸多蹊跷,不該如此武斷,單說殘屍何來就是一大疑問。
禮部尚書洪大人負責宮廷内的禮制,玶妃被褫奪封号,他也需多番核實确認。
鄧尚書就更不用說了,妹妹無故遭難,他能說的好話、壞話都用盡了!
“别說了。”皇帝聽得腦仁疼,他用審視的目光看着鄧尚書,下令道,“傳鄧玶。”
關在天牢中的玶妃聽到傳喚,心下喜憂參半,來到勤政殿後,見到大哥,她才安心了幾分。可當她看到另兩位時,心再次縮緊,生生将欲脫口而出的冤枉二字吞了回去!
“殘屍藥人之事,你還有什麽要說的?”皇帝的聲音冷冷而下,遠遠傳來,“鄧尚書是否也參與了此事?”
鄧居裏一聽,趕忙撲通跪地!
“!”玶妃看向哥哥所在的方向,多方施壓下,經過一番掙紮,她咬咬牙,大行一禮叩拜道,“陛下明察,臣妾的大哥從未參與其中。”
“那先前鄧尚書頻繁進宮探望,所爲何事?”皇帝眼神冷靜,語氣依舊冰冷,他覺得殘屍的來曆應與鄧尚書有關。
玶妃聽及此,自嘲地嗤笑一聲:“兄長頻繁進宮探望,是爲了勸解臣妾.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詢問喜樂宮的宮女。不管什麽事情,皆是臣妾一人所爲,陛下明察!”
“.”對于玶妃如此爽快的認罪,皇帝感覺很是疑惑,“殘屍從何而來?”
玶妃轉思着,不能再多一項禍亂宮闱之罪:“殘屍也好,藥人也好,從何而來重要嗎?”
皇帝聽及此,冷眸一射!不想玶妃竟毫不畏懼地與他對上了目光!
兩人就此無聲對抗!憤怒與責難,怨恨與歸罪皆在無形中化爲硝煙火炮!
最後還是玶妃先服了軟,叩拜道:“此事乃臣妾一人所爲,望陛下莫要牽連他人,還望陛下能善待鍛兒,臣妾願意認罪。自此以後,臣妾不再開口,任憑陛下處置。”
“妹妹.”鄧尚書原以爲自己的求情可以換來一絲希望,不料一切竟讓妹妹将罪責全數認下了!“你和陛下說實話陛下一定會”
話語未落,鄧玶含淚回看哥哥,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又包含委屈的表情.
鄧尚書頓時陷入了沉默,他大緻明白了,以妹妹的心性,東宮這場風波怕是與之脫不了幹系.
爲了十二皇子,他不得不舍棄妹妹,割舍親人之痛,何其苦痛深徹:“.陛下,微臣不求别的.”他忍不住哽咽道,“隻求陛下饒玶妃娘娘一命.求陛下開恩那!!!”
“陛下。”因着諸多疑問,丞相與洪尚書行動同步,正欲谏言,不想陛下直接伸手制止了他們!
“将鄧玶帶下去,聽候發落。”皇帝知道其中還有蹊跷,并不急于給玶妃定罪,隻先收押。“其他的事以後再說,朕要看看太子!”
語罷,皇帝看着侍衛将玶妃帶走,不等他人行完禮便快步如飛地出了勤政殿,直奔東宮!
東宮内,太醫們忙碌了一夜也擔憂了一夜,終于在晌午将近之際看到太子悠悠轉醒。
太子一睜眼,扭頭看了看身邊的一切,發現蘭雪和白雪紅着眼正看着自己。
“殿下!”姐弟倆喜出望外地叫道,“您醒了!”
太子眼神冷靜,起身之際才感覺到身體的沉重,他默默罵了一句窩囊廢,掀開被子一盤腿,内力一發,不過一刻功夫,淋雨遺留的傷寒就好了!
“殿下。”太醫們見此,紛紛上前準備把脈。
“滾!”奇铮一睜眼,冷眸一射!吓得那些太醫們個個驚慌失措!
素聞太子不喜太醫,沒想到竟是這般不喜也不知那黃醫女是怎麽挺過來的
“!”蘭雪、白雪見勢,不禁對視一眼,這是主人,不是殿下!
“本宮叫你們滾,聽不懂嗎?!”
太醫們見此唯唯諾諾地紛紛告退,窸窸窣窣地一路出了東宮,隻剩蘭雪、白雪兩人候在内殿中.
奇铮看着消失的人影,不屑地下了床,舒展了一下筋骨後,他看着密室的方向,問道:“藥人如何了?”
皇宮甬道上,皇帝正帶着劉公公前往東宮,不想行至半途之際,就見一群太醫苦着一臉疲憊,垂頭喪氣地迎面而來
“臣等參見陛下。”太醫們發現對面站着的正是皇帝,紛紛行禮。
“太子如何了?”
“回陛下,臣等出來之際,太子已醒,面色見潤。”
聽及此,皇帝總算松了口氣,安撫道:“太醫們辛苦了,都下去休息罷。”
一聽任務結束,一群太醫紛紛欠身讓步,等皇帝走遠了才舒緩着身軀準備回府好好休整一番。
勤政殿距離東宮有段路程,就在皇帝行進的過程中,奇铮已經聽蘭雪、白雪将最近的事件簡單彙報了一遍。
“這麽說來,我們從明州直接回了京城,而益安王與那王妃卻去了南境.”奇铮一邊賞玩着茶寵一邊邪魅輕笑,“回來沒過幾天太平日子,喜樂宮的就不安生,生出這些事端來最後,皇帝以爲藥人出于喜樂宮,就把她直接關進了天牢而那個窩囊廢,哦不,是本宮想救那潑婦,呵~才會落得這般慘樣”
蘭雪與白雪垂着眸,不敢多言
“如此好時機~”奇铮甩了兩眼伏地的兩人,再次輕笑一聲,“當然要鏟除異己!”語罷,他随意丢下茶寵,就着瓷器發出的清脆聲響,起身便要往外去!
“主人去哪?!”蘭雪、白雪不知對方意欲何爲,焦急跟上!
“鏟·除·異·己~”奇铮倏然停下腳步,轉身用沙啞堙滅的聲音對着姐弟倆呼喝道!那模樣就像前去勾魂的地獄鬼使,讓人毛骨悚然!
“主人.主人三思!”蘭雪領着弟弟再次跪伏道,“主人此去,行爲前後矛盾,恐惹.陛下懷疑.”
“管他懷不懷疑.”奇铮歪着腦袋,有些邪壞道,“窩囊廢會受到懲罰不就是因爲他想救人嘛,那本宮不救,才能合了皇帝老兒的心!哼!再說,皇子越少,對本宮才越有利~”
“!!!”蘭雪見主人這是要一同處置十二皇子,趕忙阻攔,“主人!”
“你慌什麽?”剛想轉身的奇铮,上眼線冷滅一垂!硬生生将對方想說的話給堵了回去!
一時間,殿内十分安靜,安靜得讓人發抖.蘭雪與白雪不敢違逆主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正逢此時,皇帝駕到!
“哼!”聽到通傳,奇铮嗤之以鼻,卻在轉身的那一刻收了一身的邪壞,将眼眸垂下,露出一絲哀傷來
珞珞[luò luò]:堅硬貌。剛正貌。
伶俜無依[líng pīng]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