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靈魂索求扣心門3
皇城風雨滿天飛,對于玶妃下獄一事,坊間傳言紛亂,有說是玶妃娘娘虐待宮人,有說是皇帝有了新歡,還有說是鸻鳥之神下了懲罰.
就這樣,時至三日後的晚間,益安王府大門前迎來五匹匆匆奔走的駿馬。
“快,通知秋伯,王爺回來了!”
東宮殘屍一事經由陸七飛鴿傳書,已于四日前抵達陸九手中,性急的言漠得知信中内容後,見船隻行進太慢,在青州抵岸後,她甩下齊運等人,直接騎馬北上。
奇銘、陸九、千溯、岚伯同行,五人幾乎馬不停蹄,日夜無休地直奔京城,這才提前抵達。
“老奴恭迎王爺、王妃回府。”秋伯沒想到主子這麽快就回京了,十分喜出望外。
廚嬸和小紋剛安撫弟弟妹妹們睡下後,就聽侍衛前來通報說主子們回來了。
言漠安置好行李後,直接前往客院探望,正巧看到廚嬸和小紋出來相迎!
“大當家!”
“姐姐~”
言漠上下看看,關切寒暄了幾句,才發現:“青木哥哥呢?封止呢?”
小紋:“二當家還在楊府。老封前幾日就離開了,說是有事需要探查。”
言漠:“他沒說去哪?”
小紋:“他讓我們不用擔心,說他回來後,會向姐姐說明的。”
聽及此的言漠疑惑地蹙了一下眉,問道:“青木哥哥怎麽在楊府?”
“哎呦!”廚嬸擺出一臉别說了的表情道,“楊姑娘心疼二當家心疼得緊,不顧閨閣名聲,硬是将二當家接進了楊家镖局,我們是攔也攔不住啊不過,大當家你放心,二當家恢複得挺好的,如今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齊先生,還有憨子哥哥呢?”小紋看看姐姐身後無人,詢問道。
“他們還在路上。”言漠解釋道,“我和王爺先行回來的。”
“大當家,你這是幾日未眠了?”廚嬸看看對方不太好的臉色,擔憂問道。
“啊”言漠想到如今的自身狀況,含糊道,“爲了趕路嘛廚嬸别擔心,我好好睡上一覺便可。”語罷,她不敢多做停留,關照了幾句便直接回了岩茗院。
進入院門,她還在納悶封止到底去了哪,擡眸之際卻見岚伯等在主屋門外。
“王妃,這是您的劍。”
言漠接過刻刹,打開看了一角,發現菱形劍心上赫然安置着舍利子,這說明岚伯對刻刹很了解。
“岚伯.有關黑劍的事,都是王爺告知你的嗎?”
“是的。”岚伯欠身恭敬道,“王爺囑咐屬下要好生保管。”
言漠依舊納悶于狐狸如何知道她的藏劍地點?同時,她也思考着要把刻刹藏在哪才安全
“王妃早點休息,屬下先行告退。”
随着岚伯告退,言漠拉回思緒,盯着對方走遠的背影沉思.
如今長生門已除,應該無人再觊觎刻刹了但它的存在卻說明着言漠的原本身份,思及此,她便想到還未确認生死行蹤的牡丹嬸,以及還未查清的内力炸彈。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前往副屋問個清楚,不想奇銘正好從副屋出來。
“今日太晚了,明日還要進宮面見父皇,你該早些休息。”
“明日進宮一事了結,我便出發前往天幕派。”言漠有些困倦道,說完,她轉身就想進屋。
“那皇兄呢?”奇銘幾步上前,準備同進,面色澹然地試探道。
“有你在,錦哥哥不會有事。”言漠不以爲然道,見對方緊緊相随,她甩過去一個探究的眼神,似是在問,誰讓你進來的?
“讓我留宿,明日我就讓你走。”回京路上,言漠躲了他一路,好不容易逮着一個機會,奇銘怎麽能放過,“不僅如此,我還會告訴你派了誰去天幕派,如何?”說完,他綻出一抹淺笑,柔情看着對方。
言漠一手擋在對方胸前,飒爽道:“不留你宿,不知道你派了誰,明日我照樣走,去天幕派!”
奇銘笑看胸前的那隻手,未多做争辯,目送對方進了主屋深處.
如今皇兄身陷困境,言兒卻不見着急,即使不讓留宿,他也是高興的。回府後,經由高一、高二的彙報,他得知太子暫時無事,反倒是玶妃娘娘被打入了天牢。欲知前因後果,今夜,他怕是睡不久啊
醜時将末,靜谧的王府中,淺覺醒來的奇銘穿好厚袍,頂着淩晨的寒氣直接進了主屋,直奔言漠的卧室。
言漠因爲連日奔波,加之回力丹的效用,此時睡得正熟。
難得看到如此毫無防備的言兒,奇銘忍不住坐于床邊,開始靜靜欣賞對方的睡顔。
不管是雪景中的天螢蟲,還是軍帳中的燭火,亦或是蔚府的溫霁,文舒殿浴池中的琳琅燈灺輕紗,想起那些銘心時刻,奇銘不由覺得,若是眼下光景能就此停住該有多好,眼前的人兒能就此放棄一切,隻願入他懷中該有多好.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擡起,爲言漠輕輕撥走那些黏膩在臉頰上的碎發,奇銘用指背厮磨着伊人的玉白肌,聽着對方的呼吸.
秋落寒吟溫知暖,
闌夜透沁獨風淡。
明月多情應知我,
莫問心生爲何盼。
肌膚上瘙癢輕輕柔柔,幾番來回後,言漠一個警覺睜眼!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是一招十字扣拿!
砰!
床褥因爲兩人的重量而塌陷,奇銘毫無抵抗直接被撲倒。
借着微弱的夜光,言漠隐隐看到那顆靈動的痣以及熟悉的淺笑
“狐狸?!”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言漠下意識靈活起身就想遠離,不想奇銘大手一攬,直接撫上她的背,将她扣下!“放開我,狐狸!”
“呵~本王冷。”屬于對方的溫熱氣息打在臉上,奇銘覺得酥麻又瘙癢,說着,他長腿交錯一收,蜷縮着将言漠整個囫囵納入懷中,“本王需要愛妃暖床~”
言漠掙紮着,埋汰自己的心跳好不争氣,她暗暗紅了臉,不爽道:“放開我,我沒空和你鬧,沒事就趕快離開,我還要練功!”
“愛妃真是不近人情.”奇銘絲毫不動,隻是輕輕收了雙臂,長籲一口氣道,“我來是想告訴你,前往天幕派的是封止,所以,你大可放心。連着幾日趕路,養好精神再出發也不遲。還有,一會兒帶你見個人。”
“封止?”言漠有些驚訝,忘了自己依舊小鹿亂撞,臉頰绯紅,“他從未去過天幕派,你怎會想到讓他”
“既然入了王府就是王府中人,其他人有離不開的任務在身,隻有封止能支得開。”
“.”言漠陷入沉思,不僅是這次,上次在北線,封止也是突然出現救急,還帶着狐狸的手信,對于封止這麽聽話,她埋怨道,“你就是覺得他老實!”
夜色中,聽及此的奇銘微微怔了怔,繼而輕笑出聲:“是啊,他确實老實,好差遣。”說着,他有些舍不得地松開懷抱,正好見到對方有些愣神,不禁淺笑揶揄道,“愛妃在期待什麽?”
“!”言漠一回神,動作敏捷地想要遠離對方,不想雙手一撐就撐在了狐狸健碩的胸膛上!
“呵~”
聽到輕柔魅惑的笑聲,言漠覺得十分懊惱,一個迅捷就床翻滾,總算遠離了危險,穩穩落地!
奇銘一直盯着對方,感覺心中有朵朵小花綻放,他收收心神,翻身直接拉開床褥,打開密道入口,邀請道:“愛妃請。”
言漠蹙眉問道:“去哪?”
“拿上裘衣和燭燈,随我來。”奇銘未作回答,直接縮身跳了下去。
言漠依舊蹙眉不解,從衣櫃中拿了兩件裘皮外袍,以及就近的燭燈,在奇銘的接應下進入了密道。
兩人披上裘衣在密道中并肩靜靜前行,一人始終坦然自若,不時落下目光,一人一直疑惑好奇,屢屢投上詢問的目光。
一刻後,出了密道,兩人穿過一片樹林,言漠隐隐看到一個人影等在遠處。
淩晨的冷光打在萬物上,連接着秋冬的寒霜之氣,呼呼冷風吹進林間,寒涼四散。
随着冷風一同轉身的是一個微瘦恭順的身形。
“老奴見過王爺、王妃。”
随着對方擡頭,言漠不禁睜圓了眼睛:“冷嬷嬷?她是你的人?”
“呵~”奇銘垂眸湊近一分,柔聲宣示道,“這世上,隻有愛妃是本王的人~”
“.”言漠送上一記白眼。
“.咳咳。”奇銘悠悠然斂了笑意,正色問道,“此次東宮風波,到底怎麽回事?”
“回禀王爺”冷嬷嬷福福身,将所知的一切一一解說,“此事要從一個宮女說起。老奴依照吩咐偷偷監視玶妃娘娘,七日前的午時,鄧尚書進宮前來探望娘娘之際,将老奴支開,隻宮女萃梨留守房内。
小半時辰後,老奴想方設法接近,就見鄧尚書離開了主殿。而玶妃娘娘不知爲何,正用一隻花瓶砸向萃梨,将其砸暈。
後來,娘娘呼喚并吩咐老奴要将萃梨收拾幹淨。老奴當時應下了,帶着萃梨悄悄離開,将她藏于老奴房中,用藥吊着續命。
玶妃娘娘以爲老奴已将萃梨斃命,便想着砍下其手腳安置于東宮,以此嫁禍抹黑太子殿下。老奴搪塞延遲了此事,并趁着出宮采買之際,打聽到了一家角廂坊。老奴便是在此地訂的殘屍。關于角廂坊,是老奴先前從崔公公那得知的。”
言漠:“就是那個毒死了小綠,後又畏罪自殺的崔公公?”
冷嬷嬷:“正是。”
言漠回憶着,推測道:“所以當時蘭雪中毒,是你提供的解藥?”
“王妃聰慧。”冷嬷嬷肯定道,“是老奴将解藥拿給陸七暗衛的。”
言漠總算明白過來,難怪狐狸與錦哥哥能如此放心玶妃,原來真正的内應就在玶妃身邊。
“那你又是如何将殘屍帶進宮的?”奇銘拉回話題問道。
冷嬷嬷:“是角廂坊負責運送的,老奴隻要在酉時前往敬事房外東北角,即可拿到貨物。”
“事關偷盜毀壞屍體之罪。”言漠驚訝道,“沒想到,京城之中,天子腳下,竟還有這種勾當!”
冷嬷嬷垂下眸光,感慨道:“王妃有所不知,這樣的勾當不管在哪,皆屢見不鮮。隻是令老奴詫異的是,宮廷管制森嚴,貨物竟能一路順暢地運到目标位置。聽角廂坊掌櫃的說,殘屍會與新鮮肉類一起運進宮中,當然他們會做好嚴密的包裹分裝與遮掩,以免被人發現,斷了這條财路。
随後,老奴聽從娘娘的指示,将一壇大補藥酒與殘屍一同交予東宮外院的稠小公公。殘屍是稠小公公帶進東宮并安置在外院廊道中的。
隻可惜,待老奴得知那壇藥酒的效用足以要命時,爲時已晚。
稠小公公先前故意弄丢宮服,受了宮廷杖刑,因他身上有傷,便能掩蓋攜帶殘屍所散發的血腥味。
那壇藥酒說是給他恢複補身之用,實則會要了他的命。
随後,他大鬧了東宮内院,大喊還我手,還我腳來因此沖撞了太子殿下,次日便不治身亡。”
奇銘微蹙眉心:“玶妃爲何要殺萃梨?”
“王爺恕罪.”冷嬷嬷歎息回禀道,“老奴也不知,所以老奴設法保下了萃梨,待她醒來好問上一問。”
言漠:“如今,萃梨如何?”
冷嬷嬷:“依舊昏迷,少有見醒老奴也不知她能不能挺過來”
奇銘:“那東宮藥人又是怎麽回事?”
“關于藥人.”冷嬷嬷疑惑道,“老奴不知其何來,可以肯定的是,玶妃娘娘實則并未豢養藥人。喜樂宮中一切用度都經由老奴之手,藥品、食物等并無奇特之處。而且,藥人發現于東宮内殿。”
聽及此,言銘二人不禁對視一眼,共同疑惑藥人何來。
“還有一事。”冷嬷嬷見兩人回神,繼續道,“玶妃娘娘對于不是自己的罪過,一定不會認下才對,可是這次,不知爲何,她竟一人扛下了所有罪責,包括藥人在内。”
奇銘思忖片刻,問道:“鄧尚書進宮探望玶妃,可有異樣?”
冷嬷嬷回憶道:“鄧尚書幾次進宮探望,皆是一臉愁容.偶爾老奴經過,聽到幾句.鄧尚書似乎一直在勸解玶妃娘娘,讓她不可太過貪心,一切以十二皇子爲重,還說陛下一向寵愛太子,莫要頻頻招惹東宮”
“這麽說來.”言漠猜測道,“對于玶妃的預謀,鄧尚書怕是有所知曉”
“未必。”奇銘思索道,“玶妃想殺萃梨,也可能是臨時起意,鄧尚書早知玶妃對東宮多有嫉恨。”
言漠:“嗯玶妃想殺萃梨,就發生在鄧尚書離開之後,其中一定有所關聯”
随後,冷嬷嬷又彙報了一些細細碎碎的事情,包括她故意拿着食盒,引誘吳尚書跟随自己,從而引起對方懷疑一事。
臨走之際,奇銘向其要了角廂坊的地址。
回到王府後,言漠還在思索來龍去脈,藥人何來?玶妃安置殘屍又是出于什麽目的?萃梨爲何招緻殺身之禍?
“言兒,準備一下,我們該進宮了。”
奇銘見對方陷入沉思,趁虛而入地要爲言漠換衣。
“!”言漠忽然回神,就見狐狸近在咫尺,對方的手掌落在她的肩頭,溫溫熱熱,好似頃刻便能讓人沉淪其中,“我自己來,你出去!”她按捺住幽轉于腹的熱流,硬生生将奇銘趕出了房間!
奇銘:“.”
明月多情應笑我。——《納蘭詞集》采桑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