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回憶封止案9
看着小夜潸然淚下依依不舍,小言漠狠心一扭頭便離開了回春藥堂!
随後,她給青木輝買了紗布鬥笠,一衆人便踏上了離開葵州的路
“姐姐,我們去哪?”
草垛馬車上,小憨子一邊玩着幹草一邊問着。
小言漠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抱着弟弟問道:“憨子你想去哪?”
憨子歪着腦袋想了想:“我想.去少林寺!話本都說少林寺内全是武藝高超的和尚!有他們保護,姐姐再也不用怕壞人找上門來!”
“去少林寺就得當和尚,一輩子念經還不能娶媳婦,特别是你最愛的豬蹄膀子,再也不能吃啦~”齊運戲谑地看着憨子道,“你願意嗎?”
憨子一聽,小眉一蹙,陷入極大的矛盾與猶豫中.
“憨子說的有道理。”小言漠笑着打氣道,“不如我們去嵩山看看。”
“可是姐姐.”
“放心,我們去少林寺不一定非要出家,齊先生故意逗你呢~”
憨子一聽霎時笑顔逐開,随後,他一個白眼送給齊運,奶兇奶兇地嗷嗚叫着,佯裝要吃了對方!
見此的齊運呵呵笑着,沒臉沒皮地與對方互鬧。
小紋見憨子勢單力薄也加入了嬉鬧的行列,三人打成一片,最終,憨子和小紋齊齊壓倒齊運,就此制勝!
馬車上傳來一串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流浪的傷感被輕輕吹淡~
青木輝隔着紗簾看着,緩緩收了笑意,輕輕歎了口氣
“二當家不必自責。”齊運停下笑聲,看着對方感慨着,“這事不怪你,誰讓我們都是邊緣小人物呢,胡七八糟的事情總是免不了的。”語罷,他轉着眼珠一見大當家又陷入了沉默,趕忙道,“這事也不怪你,大當家。有言在先啊,無論發生何事,你可不能抛下我們!”
小言漠蹙緊雙眉:“也許.”
“沒有也許,沒有可是。”齊運将對方的話頭直接掐掉,“沒有你,二當家可就成了别人的玩物,沒有你,憨子和小紋早被人賣了不知多少回!”
小言漠:“.”
青木輝一邊聽着一邊陷入沉思,最後他開口道提議道:“大當家,齊先生,我們東奔西走多年,是不是該安定下來?”
“嗯?”齊運歪過腦袋望着,“二當家,若想安定,我們就得分開,沒有人願意接手我們這一‘大家子’。”
見憨子和小紋立馬熱淚盈眶,青木輝趕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好好找塊地,建立山寨如何?”
“山山寨?!”齊運囫囵一起身,顧不得滾成球的憨子和小紋,他驚訝地看着對方,“沒想到二當家您是狠角啊!要要燒殺搶掠啊?”
“不是,先生誤會了.此次西域蠻族作亂,本想打開阿片的銷路,可是西域還有很多不錯的商品,像是香料、乳酪,我想做來往西域的買賣,拿到經商通關文牒。如此,我們雖然不能擁有正式戶籍,但起碼不會歸爲野戶。隻要收支穩定,我們就可以安頓下來.”
經過角鬥場一事,小言漠覺得青木輝所言在理,漂泊的日子總該有個盡頭,而她也該封存刻刹
“可是,建立山寨需要一筆不小的花費”齊運見大當家似乎也同意,思索着道,“這筆錢,我們上哪弄去?”
“這事交給我!隻要有懸賞告示,這筆錢攢攢總能有。”見對面兩人不放心,小言漠安撫道,“放心,接下來.我會潛心研習劍氣,不再倚仗那把劍。”
齊運與青木輝對望兩眼,嚴肅道:“大當家,我們說好,懸賞之事必須通過商議才可承接,不可擅自行動!”
“.嗯!”
就在大家商定之際,草垛馬車因爲轉彎不慎,一邊的輪子陷進了石土凹槽中,猛烈地晃動了一下!
“啊啊!”憨子與小紋沒有防備,直接被慣性甩了出去!幸得小言漠手腳快,一把拉住了弟弟妹妹!
“哎呀這可咋整?”車主曹大爺下車一看,車輪被石頭剮蹭着已經有了裂縫,使用蠻力強行拉扯,輪子肯定得壞
小言漠一見,招呼着青木輝與齊運一起扛馬車,奈何這坑着實坑人,輪子夾在埋有石頭的土層中,需要不斷變化角度才能順利出來。
“一、二、起!!”
兩大一小鉚足勁,配合着曹大爺,嘗試了兩三次,均未成功.
“啊我不行了”齊運那點力氣在第一次嘗試後就所剩無幾,眼下,他已冒着汗珠癱軟在地。
青木輝的力氣也不大,見小言漠不死心,他努力着再次嘗試!
“一、二、起嗯嗯啊!”
車輪因爲失去承托力再次陷回了坑中,其上的裂縫越發大了!
就在大家無計可施之時,齊運感覺身後有響動,回頭一看,就見一壯漢徑直走過,爆發着雙臂的力量,以極其刁鑽的變化角度将車輪擡了出來!
這一幕看呆了現場所有人
“哈!沒想到真是你們!”封止擦擦額角的汗珠,爽朗笑着。
“啊!你是.”齊運歪頭一瞧,認出了對方,“救了小夜的那位軍爺!”
小言漠看着齊先生,不禁露出一臉的嫌棄道:“昨晚那個乞丐也是他。”
“昨晚和小楊一起的是他?”齊運吃驚地上下打量着,心道,真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一刻後,草垛馬車再次上路,卻隻拉着憨子與小紋兩個人,其他人都得徒步。
封止見小小大當家一直審視着自己,便主動交代了一切,說自己涉嫌葵州軍營貪墨案,因受牽連被迫逃出軍營,随後四處打探土匪的消息就是爲了立功返營以證自身。
“啊!我看到葵州城内的告示,說此次貪墨案的主謀是瞿副将,你和他是一夥的?”齊運悄咪咪地挪移了兩步,躲在青木輝身後警覺看着封止。
“我對天發誓!”封止趕忙辯解道,“我與瞿珂并非同流合污,我接近他就是爲了查探貪墨一事!他給我的銀兩,我一分不少地都上繳了,隻是.因爲這件事,我被除去了軍籍,永不錄用”見對面幾人還是不信的模樣,他拿出戶籍文牒接着道,“若我真是罪人,軍營萬萬不會放了我,你們要相信我!”
“封止.我記得,涉嫌名單中本有一個封守尉,後來劃去了。”青木輝回憶道,“葵州城牆外也貼了告示,我看到了。”
“那”封止一聽終于松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着後腦勺道,“我可以跟着你們了嗎?”
“啊?!!”
小言漠與齊運、青木輝一同驚訝!
“有恩必報,以後我就跟着你們混了!”
“?!”小言漠一蹙眉,疑惑他們施了什麽恩
封止語氣豪壯地解釋道:“幸虧有你們,我才能逃出角鬥場!反正軍營我是回不去了,跟着你們就算當牛做馬,我都願意!”
青木輝隔着紗布看向齊先生,兩人一聽,心照不宣地一緻認爲,就剛才那驚人的臂力,還有角鬥場中的身手,封止真乃天上掉下來的勞力!且不說建立山寨需要人手,就封止那身武藝,幫大當家揭榜拿懸賞也是一大助力!
小言漠雖也這般覺得,但出于警覺,她剛想拒絕就被齊運和青木輝擠成夾心!
“呵呵,多一人就多一份力!”青木輝小聲嘟囔着,他深覺就自己和齊先生那點勞力真不頂用!
“是啊,要趕也等我們建好山寨再趕他走!”齊運助攻道。
小言漠:“.”
封止一見那三人悄悄嘀咕着,感覺是自己唐突了。
“我知道,畢竟我們隻有一面之緣,你們有所顧忌是對的,我.這就走.”說着,他十分沮喪地踟蹰着,最後一轉身,落寞地就要離開
“诶!别走别走!”齊運趕忙拉住對方,像老鸨打量新人般道,“我們這不商量呢,總要合計合計嘛,那個,你的飯量如何?”
封止露出一臉的爲難,随後堅定道:“你們放心,一會我就去打野味,到了鎮子,換成口糧!絕不給你們增加負擔!”
“嗯嗯~”齊運一聽,露出一臉的“深得我心”,瞅着大當家不說話,他便做主道,“大當家、二當家你都見過,我呢,你得叫聲先生,那兩個,憨子和小紋,是大當家認下的弟弟妹妹。”
“你們,當真願意收留我?”封止喜出望外地看向大當家,見對方确實沒再反對,他熱淚盈眶道,“小楊,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聽到小楊,小言漠不免有些動容,見對方情真意切,她未做争辯,就此收了封止。
時至傍晚,小言漠一行人終于抵達德水鎮,與曹大爺分别後,他們用封止打來的野味換了銀錢,選了一戶農家歇腳。
見封止放下行李,拿起一把鐮刀又往外去,齊運問道:“你還去幹嗎?都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罷。”
封止大步走過,指着院子一角道:“剛才我問過柳大哥了,那小推車,可以用五隻兔子換,我去林子裏看看,多抓幾隻,說不定還能換些别的東西。”
“那推車都破成那樣了”
“放心,我順道砍些木材,修修正好夠憨子和小紋坐上邊!”
“這太陽都快下山了.”
“所以,我快去快回!”
封止說着大步流星,漸漸消失在院門外的小道上.
随後,他聽着林中的鳥叫,緩緩來到深林中。
“屬下見過王爺。”
奇銘這一路跟得可不容易,安置好小夜後,他遣小陸九給城外的馬車報信,依據信号往東北方緩緩行駛,而他自己與肖韌單獨行動,施展輕功遠遠跟着草垛馬車,這才跟得至此。
“能找到她,你功不可沒。”奇銘難得露出真心之笑,眼角眉梢都染着一層柔情。
其實,封止從葵州軍營畏罪潛逃那晚,奇銘曾單獨見過他。
“瞿珂得知這箱銀子不翼而飛,一定會擔心另一箱,王爺隻要盯緊他,便能找到髒銀。”
奇銘:“光是這樣,還不足以讓他立刻行動,一會我會支開守衛,你趁機逃離軍營。”
“王爺!”封止擔憂道,“我一旦潛逃,想再回軍營怕是不易!”
奇銘淺笑道:“對你,本王另有安排,以後不用待在軍營中吃苦了。”
“屬下明白了。”能脫離軍營,封止也是樂意的,“還有一事,屬下正愁沒有機會禀報。兩月前,佥州的人牙子曾抓到過一名少女,武功極好,經查,那些人牙子在葵州也有據點!屬下近日帶人巡山,抓獲了兩名人牙子,也在茂山上見到了她!”
“她來過軍營了。”奇銘不禁加深笑容道,“本王發現了花劍簪的印迹,的确是她!”
“王爺見過她了?”
“還未。”奇銘說着,眼中露出幾分期待,“這些年苦了你了,出去後,繼續探查土匪的行蹤,定時彙報。”
“可是大将軍那.”
“放心,大将軍知道本王的目的。想必他會派人跟蹤你,你要見機行事。”
“屬下遵命!”
回到德水鎮深林中,奇銘扶起封止,十分真誠道:“封止,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若你想要自由,本王可以給你。”
“封止生死都是王爺的人,何況,她的身邊也該有可信之人。王爺放心,有我在,不會再讓她受傷!”
奇銘難得流露感動,紅着眼眶道:“有你在,本王自可放心,這個你拿着。”說着他從腰間拿下令牌遞給對方,“持此令者,可調用所有暗樁,隻要是盛興打頭的,不管是錢莊,還是布行皆可随取随用。”
封止接下毫不起眼的木質令牌,行完禮後踏着夜風離開。
奇銘很想跟着一起走,但他怕自己一旦見到子閻便不想回京,愣是忍着這份沖動,駐足良久.
春秋月華,沉香輕攏,奈何伊人但住眼眸。
人間多情,紅豆微濕,唯有時光曉懂燕候。
“我們找到子閻的事不可告知岚伯。”
奇銘十分不舍地出了林子,徒步在與馬車彙合的路上,速度極慢。
“主子,爲何?”
肖韌難得不用飛檐走壁,腳踏實地地靜靜跟着
“本王怕他沖動,會與子閻相認,而眼下還不是時機。”
“主子思慮得是,屬下遵命。”
遠遠看到熟悉的馬車踏着夜色而來,奇銘深知,不管自己的腳步有多慢,分别的時刻依舊會來
他扭頭看看那片林子,似乎能看穿那些濃密的枝條繁葉,直達那座小屋,而裏面有他思念多時的那個人
見封止又打了兩隻兔子回來,并扛着一棵粗細适中的樹木,小言漠拿着一隻袋子上前道:“推車我用銅闆換來了,這些是柳大叔用不着的廢銅爛鐵,你看着用。兔子你讓嬸子煮了,給大家分了吧。”
“大當家”
“以後你想要什麽就說,不用一個人埋頭全做了。”說着,小言漠看似冷酷地轉身道,“今日換得的銀錢都是你的功勞,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