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欲換龍息終謀反5
更闌人靜,燈火深邃,皇宮,勤政殿。
皇帝看完年關朝宴的部分提案,終于放洪尚書離開,卻叫下了奇銘。
“難得進宮,陪朕說說話。”
見無旁人,皇帝用眼神示意,讓二兒子坐下。
奇銘自從進宮後,忙到深夜已經很是疲憊,眼下,他隻想快些回府,見到言兒。
“這裏沒有外人,銘兒不用拘束。”皇帝開門見山道,“朕就是想知道,你對黃醫女到底怎麽想的?”
“黃醫女?”奇銘好不容易才将飄向言漠的神識拉回來,有些事不關己道,“兒臣沒有想法。”
皇帝蹙了蹙眉,有些疑惑道:“錦兒說黃醫女實則對你有意。”
“.”奇銘眼神微動,他知道皇兄心屬誰人,也知道皇兄爲何這般推脫,“父皇,您知道的,”他起身行禮道,“先前争奪黃醫女,那是兒臣做給他人看的。如今,兒臣心中隻有王妃一人,今後願守得一人白首,不離不棄。”說着,他擡起堅定的眸光。
見二兒子眼神炯炯,說得如此肯定,皇帝微有吃驚。畢竟,當時賜婚隻是權宜之計,沒想到銘兒竟會認真。
“嗯”他明了地點點頭道,“錦兒對黃醫女到底什麽想法,你幫朕探探他的口風。你們兄弟之間,總能吐露一點心聲。”
“.”自從進宮後,奇銘未曾見到太子,一切事務都是蘭雪傳達,想到黃太醫相告的秘密,他不禁陷入了沉默.
皇帝見兒子沒再說話,就當默認接下了任務,因着天氣寒冷,又是深夜,他有些心疼道:“你也累壞了,今夜就留在宮中罷,讓劉公公帶你去偏殿。”見對方欲行禮拒絕,他直接打斷道,“很晚了,出宮又是一番折騰,歇在宮中罷。”
父皇好不容易體恤一回,奇銘掙紮了一會,還是聽話地退了出去,讓劉公公領至了勤政殿偏殿就寝。
進入被褥後,即便疲憊不堪,想到皇兄的癔症,還有獨守空房的言漠,他實在難以入眠.
東宮。
白雪帶着一身寒氣回到東宮内院。
“主人,益安王歇在了勤政殿,陛下去了星娥宮。”
奇铮一指摸着茶杯杯口,斜嘴哂笑道:“很好,皇帝老兒沒讓本宮失望,隻要将他留在宮中,一切便能順利進行。”語罷,他嘴角加深,笑意濃烈卻透着一種與世隔絕的冷豔。
“.”白雪依舊垂着眸,不由看向候于一旁、默不作聲的姐姐
冷氣幽轉,寒流彌漫,洪府。
“王王妃”京兆尹實在想不到,暗沉的洪府中,王妃一身暗紅戰袍宛如從地獄中出來的鬼魅一般,那把黑劍還在盈盈發光,劍身上的那條紅線好像在吸血!而癱軟在地的正是面無血色的勻大人!“快快!快抓起來!!”
京兆尹嘴上喊着,雙腳卻很誠實,又怕又慫地往後退着!
“!!”對言漠而言,斬殺不受控的死人煞乃是天經地義!她不曾想到,有朝一日,這會讓自己百口莫辯!
原來黑袍人佯裝攻擊洪府,并劫走勻世康,都是爲了給她下套!
就在此時,紅線叽裏咕噜地緩緩隐退,刻刹終于有所松動!
而官差們見到此情景也不敢貿然前進,隻是形成包圍圈,一湊一湊地縮小着範圍
盈綠光點滋啦啦作響!
言漠動作迅猛,拔出刻刹一步騰躍,借着樹幹屋脊,飛出了這個院子!!!
“追!追追,快追”見對方迅影飛掠,京兆尹十分怕怕!他隻敢指揮着官差趕緊追上,直到眼見即将無人守護自己,他趕緊叫下四人,兩人負責保護自己,另兩人負責查看勻大人。
爲了躲避官差,言漠借着夜色落于廊道中,竄到了另一個院子!
此刻,她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幕後黑手悄然行動,與真相有關之人都會有危險!她得趕緊帶上唐韶子回府,通知狐狸!
剛才與勻世康戰得太過專注,她不知道唐韶子眼下在哪
經過一番躲藏與探路,言漠正朝着她與唐韶子趴過的屋脊方向前進!
官差們因爲尋不到目标,已經分散在各處,他們舉着火把行動,對言漠而言,十分好辨認!
就在她輕功助力準備飛越圍牆之際,忽然!
一種熟悉的感覺彌散開來!
她一個警覺回眸,握着刻刹準備随時出擊!
隐隐的煞氣中還還混雜着一絲極其緩慢又冰冷的、屬于人的氣息.
有高手!黑袍人?!
言漠當即一個回身,向着若有若無的那點氣息追尋而去!
夜色冷寒下,草地之上,黑袍人隻是輕輕瞥了一眼地上的死屍,以及那雙失去了十指的雙手,幽幽開口:“沒想到芽征還留着你,真是可惜,沒了十指,哼!你和廢人有什麽區别?”
語罷,他無情地跨過屍體,盯着金甲人。
對于此次金甲人的表現,他不甚滿意。
“死屍練就的死人煞果然還是差了點,”他聽着遠處若有若無的追逐聲,嘴角彎成陰森的弧度,“将活人折磨至将死,從而煉制的死人煞,才算有點效果。”說着,他細細聽着外頭,看看那幫能否抓住目标.
就在此時,感覺到有人正在接近,黑袍人鐵爪一鈎,帶着金甲人幽然翻轉飛越,往洪府深處躲藏而去!
腳步極速飛越!言漠連飛帶跑,順着感知堪堪抵達假山庭院!
偏頭一看,她感覺那股氣息轉移了陣地,越來越稀薄.正欲追上之際,一個吐納,她才察覺此處彌漫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順着氣味尋去,借着一點微光,她見到了那雙熟悉的無指手!
“唐韶子?!!”她趕緊查看對方,然而,破爛的後腦勺已經說明無力回天!“不唐韶子!唐韶子!!!”
前一刻,她還嫌棄着對方,這下,人說沒就沒了
“唐韶子啊啊啊!”言漠因爲悲痛握緊了雙拳!“唐韶子我不該留你的啊嗚嗚.”滾燙的熱淚滑落臉頰,她來不及哭泣,隻能化爲抽噎,“是他嗎?!呃嗚我一定會替你報仇!!唐韶子.”她忍住哽咽,努力拉回意識,打開感知,然而,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已經弱如遊絲,漸漸消失了!
“快!去那邊看看!這邊還有一處庭院,分頭行動!”
“!”聽到官差們的聲音越來越近,言漠隻能抹掉眼淚,選擇帶人先行離開!
身形悄然一展,她扛起唐韶子往圍牆外飛去!
随着火把漸漸變小,官差們的流動身影越來越遠.
幾個上下躍動,言漠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夜空中!
經過好一番前前後後的搜尋,官差們确認目标已經不在洪府,在京兆尹的命令下,這才魚貫離開,留下一半人手守着此處。
随着天色逐漸變淡,淩晨已經降臨。
回到據點的青木輝還未入内,就見默應領着大批人馬,已經等在入口。
“恭迎閣主回歸。”
見一衆黑衣人齊刷刷跪地行禮,青木輝知道這一刻始終要來的!
看着手下各自分工負責,将大木箱與人質紛紛帶出,他沉靜看了一眼,闆着身形下令道:“出發——”
而另一邊,言漠扛着唐韶子不敢立刻回到王府,她躲進一處小樹林,開始查看唐韶子的屍體。
緻命傷在腦袋上,通過傷口,她初步判斷,兇器類似于人的五指,鋒利無比,大概是鐵爪一類。
除此之外,言漠發現唐韶子身上彌漫着一股硫磺硝煙的味道,她打開對方的手掌,發現上面還有殘留的黑色木炭.
随後,她上上下下又查看了,确實沒有新發現後,扛起唐韶子的屍身,她尋了一處小山洞,将屍體暫時安置于此,并運來幾塊大石頭将入口封止,以防被動物啄食。
天光緩緩照射,給冷硬的石頭鍍上一層淺淡的光芒
言漠伫立在洞口許久未有回身,她忍不住想要流淚卻又硬生生吞回去.悲恸之餘,她在思考.
從賀州回京後,刻刹才算正式在中原重見天日,她從未與黑袍人打過照面,那對方又是怎麽知道她的身份的?竟能在短短的兩日内,成功讓她成爲“兇手”.并煉制了新的死人煞,此人是誰,言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目光移動,她看着别在腰側的刻刹,當年莫家滅門,除了與奉磬有關,還與一位朝廷重臣有關,可是,關于這位重臣的線索,除了那句怪物,沒有其他線索.
找到黑袍人才能知道其同謀是誰!
既然一切都是沖着她來的,唯有高調行動才能引蛇出洞!
一步踏越,紅影一閃!洞口前便隻剩一息旋轉的風力
随着天色漸亮,奇銘隻是小憩了一個多時辰,便早早起身,欲給父皇請完安即刻出宮回府。
然而,當他洗漱穿戴完畢出門之際,卻見到了許久未見的皇兄。
“銘弟不辭辛勞,忙至深夜,爲何不再多睡會?”太子铮着一身玄色金紋蟒袍,笑得燦爛,他雙手負後語氣輕快道,“年關朝宴事務繁多,銘弟怕是要多住上幾日。”
“臣弟參見皇兄。”
“免禮。”太子铮很有兄弟情地扶住對方的手臂,“既然你醒了,不如與本宮一起前往旭雄殿。”語罷,不等對方推辭,他半拉半請的将人直往主殿領!
紫殿恢宏,旭日東升,一衆朝臣穿戴齊整,已經候在旭雄殿前。
這一路,奇銘一直在偷偷觀察太子,總覺得皇兄今日異常容光煥發,似有什麽喜事降臨。
同時,那個疑問始終困惑着他,師父所言的命命鳥與黃太醫所診的癔症,到底是何關聯?
“恭迎太子殿下——恭迎益安王殿下——”
文武百官見到來人齊齊行禮,聲勢浩大。
到了這裏,太子铮才松開奇銘的衣袖,對着衆人铿锵一聲。
“免禮——”
随着一陣齊刷刷的衣料磨搓聲響起,百官們這才恢複原來的站姿。
奇銘警覺環視四周,總覺得除了文武百官,外頭似乎還有人,但因爲場内人員衆多,他打開所有感知也無法确認。
上朝時間到,劉公公出來喊話,一衆朝臣開始有序進入。待皇帝出來,他們齊齊跪拜行禮。
“參見陛下——”
“衆愛卿”平身二字還未等皇帝說全,突然,殿外有人高聲呐喊!
“陛下!陛下——”京兆尹一臉驚慌,急急忙忙跑來,幾乎是摔着進的旭雄殿!“勻世康勻大人昨夜遇刺身亡兇手兇手是.”猶豫之際,他看到遠遠站定的益安王,冷不丁縮了縮脖子!
“兇手是誰?!”皇帝見對方沖得猛烈,顧不得下罰,嚴厲問道!
“兇手.兇手是益安王妃!”
“!!!”在聽到勻世康時,奇銘就已覺得事有蹊跷,不料這份不安還是應驗了!他死死盯着京兆尹,用無聲威壓!
膽敢信口雌黃絕不輕饒!
“啊!”京兆尹受不住,隻能豁出去了,他一邊大喊一邊趕緊伏地,根本不敢擡眸!“下官親眼所見,不敢欺瞞!陛下明鑒!”
此話一出,殿内一片嘩然!衆人紛紛看向益安王!!
“父皇!”奇銘趕忙行禮請求,“此事疑點衆多,望父皇能讓兒臣查個明白!”
“益安王,你何以斷定此事疑點衆多?”爲顯公允,皇帝義正詞嚴地問道。
奇銘:“昨日,勻世康先是失蹤,後又襲擊洪府,是兒臣派人通報京兆尹,讓其守衛洪府的!王妃向來嫉惡如仇、愛憎分明,這其中一定還有隐情!”
皇帝:“洪尚書,可有此事?”
洪渡出列:“回陛下,确有此事。”
“昨晚,你可見到了?”皇帝想起,昨晚洪尚書也一同忙活到很晚才出宮。
“回陛下,”經曆白日的騷亂,臣不敢回府,帶着父親暫居城北的别院。”洪尚書說着,面露難色,“所以,關于勻大人之事臣不知.”
見形勢不利,奇銘顧不得許多,他仗着自己行動迅速便直往殿外沖!他必須先找到言漠!
“銘兒!”皇帝一見,試圖叫住兒子,然而!他剛起身忽覺渾身無力,雙腿一軟,咚的一聲倒下!
“!”奇銘察覺到不對,立馬回望!這才發現皇帝陷入昏迷,直接癱倒在龍椅上!“父皇!!”他試圖保護父親,穿過人去首先沖上皇座階梯,來到皇帝身邊!
啪!啪!啪!
與此同時!皇座上,十幾把花傘齊齊展開!
皇帝被圍在中間,與世隔絕!
大殿内,衆人紛紛緊張下,隻聽一人的聲音十分高亢不滿,亮聲道!
“益安王欲圖弑君謀反!給本宮拿下!!!”
聽到太子下令,奇銘不敢相信地回望皇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