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城乃是天衛國北方門戶,北門之外有連綿數十裏竹林,微風輕輕一吹就像是綠色波紋漣漪,猶如一片竹海,又有南江從城中經過,因而得名。
因爲有竹海風光,江竹城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江南竹海。
江竹城風景秀麗,氣候宜人,常有文人墨客來此遊玩,也留下了不少才子佳人的故事。
當然,随着各種故事的流傳,江竹七景也常被吟誦,成爲一道風景。
在泥濘的山間小道上,一前一後來了倆輛馬車,馬車後面還跟着四五匹矯健的戰馬,其中一匹渾身漆黑的戰馬格外引人注目。
最讓人看不明白的卻不是這些,而是馬車上的車夫。
前面馬車上的車夫竟然是一位嬌滴滴的綠衣少女,鬥笠下的面紗遮住了她的容貌,她駕着馬車就向着江竹城的北門馳來。
後面馬車上的車夫卻是一位威風凜凜的中年壯漢,遠遠看去,一股威武不凡的氣勢便讓人心生懼意。
來到城門前,馬車緩緩停在城門前,江竹城城門緊閉,不過這時一個天衛國士兵從城牆上伸出一個腦袋,他大聲喊道:“幹什麽的?來此作甚?”
駕馭馬車的女子随手拿出一個令牌,一甩手,便将令牌仍上了城樓。
不一會兒,城門之内便熱鬧了起來,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咔嚓,咔嚓……
江竹城的大門從裏向外打開,數十名城防士兵已經列隊站好,夾道歡迎這倆輛馬車。
一個将官雙手捧着令牌跑了過來,将令牌奉上,他捧着令牌的雙手都有些顫抖,這個令牌代表的乃是衛國神殿最高地位,這馬車上的人他又怎麽敢得罪。
接過令牌,木靈櫻點了點,揮退這名天衛國的小将。
駕着馬車進入了了江竹城,自進入此門開始,他們便算是進入了天衛國的領地了。
六月的江竹下着綿綿細雨,淅淅瀝瀝聲音讓馬車之内顯得格外安靜,古麟坐在後面的馬車上,将腿長長的伸直,面對這難得的放松機會,古麟的心情卻還是異常的沉重。。
精神重創,幾乎讓他無法修煉,古麟一直再想辦法,幾次嘗試也都以失敗而告終,
此刻的古麟隻有寄希望于靜養能慢慢恢複了。
道尊就坐在古麟對面,靜靜的看着他,幾次詢問,古麟躲躲閃閃,就是不肯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道尊雖然不知道在古麟的身上發生了什麽,這次韓墨的追殺,卻讓她更加擔心古麟的安危。
來這天衛國更是福禍難測,放心不下的道尊也隻得随他走一趟了,這天衛國雖然比不得龍潭虎穴,卻也危機四伏。
至于聖武國的兩位尊者了凡與蒙罡,在古麟身邊守候了幾天,發現古麟這裏再無任何找到血姬的迹象之後,在拿了道尊支付的一筆不菲的酬勞後,便離開了。
道尊剛想開口詢問古麟一些問題,卻見古麟緊閉嘴唇,再次閉上了眼睛……
……
前面的馬車上同樣乘坐一男一女,他們便是九夏國的小皇子夏子胤與公主夏嫣雨了。
拉開馬車窗簾一角,向窗外看了看,随後放下簾子,夏子胤低聲道:“我們已經進入天衛國的江竹城了,我曾經随母後來過這裏。”
夏嫣雨沒有說話,眼神有些呆滞,似乎在思考什麽。
見夏嫣雨不理他,夏子胤急道:“姑姑,姑姑……”
“嗯……?”
夏嫣雨擡眼,“怎麽了?”
“姑姑走神了,剛剛再想什麽呢?”
沒什麽。“夏嫣雨搖了搖頭,道:“我再想那位木姑娘所說的話呢……”
“你說?她所說的破壞橫武與北寒盟約,與我九夏國締結盟約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還有,那古家二少将我們抓到天衛真的是爲了這件事?”
“我不知道。”夏子胤搖了搖頭,“對那惡少,我是沒有一丁點的好感的,本來這件事我是一絲一毫都不相信的,可是現在,我倒是有幾分相信了。”
“哦?爲什麽?”夏嫣雨追問道:
夏子胤道:“那隻是一種感覺,我也答不上來爲什麽。”
夏嫣雨笑道:“其實我也有和你一樣的感覺,而且我想明白了幾處關鍵之處,如此一想,我似乎豁然開朗,或許我們之前都太武斷了。”
“哦?姑姑,你說來聽聽。”
“這一路上我都在想,發現了好幾處不同尋常的地方。”夏嫣雨一邊思考一邊說道:“其一,這古麟實力似乎比我們想象的要厲害的多,如果他要對我們不利,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而且這一路上,他的确沒有做任何傷害我們的事情,照這樣看來,他真有可能是爲了天衛國的會盟一事而來。”
“嗯,”夏子胤點了點頭,“這惡少确實比我想象的厲害,我們幾次都着了他的道。”
“其二。”夏嫣雨繼續道:“如果那位天衛國的木姑娘真是衛國神殿的聖女,又是明皓公主的好友,爲什麽她們會找上那惡少,而不是找别人?你想要,我九夏人傑地靈,青年一輩的俊傑不知道有多少,别的不說,就說那古麟的哥哥古麒?他不但爲國效命,與古麟同出一門,而且還是公認的九夏青年一代之中的第一人,可是爲什麽她們卻不找古麒?去找古麟做這麽大的一件事?明皓公主不用我介紹了吧,她可不是傻子。”
夏子胤雙眉緊鎖,繼續點頭,就聽夏嫣雨繼續說道:“其三,你的父皇,我的皇兄,你認爲他是犯了糊塗,将援軍組建以及統帥之位一起交給了古麟,可是皇兄乃是聖明君主,何曾犯過如此大的錯誤?”
稍稍停頓,夏嫣雨看了看陷入沉思的侄兒,這才繼續說道:“你再看看結果,北地兩場大捷,一次比一次打的痛快,将北寒國徹底趕出了北地,簡直是大快人心,在你我看來,這是将士的功勞,與古麟無關,可是,你往深處想一想,這件事難道真的與他毫無關系嗎?”
“如果真的與他無關,那麽你換個角度想想,這場北地大戰換任何其它軍隊與主帥前來,還能做的比他還好嗎?”夏嫣雨加重了語氣。
夏子胤沒有說話,因爲他不得不承認,自家小姑說的沒錯。
“其四,黑軍将士來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先不說古麟怎麽将他們組建起來,就說怎麽使用就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可是,你看看那黑軍将士,對于古麟簡直是惟命是從,根本不考慮後果,戰場上更是舍生忘死,湧現出一大批冉冉新星。”
“那些驕兵悍将,個個目中無人,便是你小皇子在他們面前也不會被多看一眼,可是偏偏對古麟畢恭畢敬的,這又是爲什麽?”
“嘶……,聽姑姑如此一說……”夏子胤不可思議的看向夏嫣雨,“還真是這樣的,他憑借什麽……?”
說到這裏,夏嫣雨看向夏子胤的眼睛變得透亮,“這古麟恐怕根本就沒那麽簡單,你再看看現在他身邊守着的那位,那可是道尊!尊者都親自來這天衛國,似乎不會是來胡鬧的吧?恐怕這會盟之事,還真是真的。”
“依我看,古麟身上一定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秘密,至于這些秘密是什麽?或許時間會幫我們解開。”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夏子胤想了想問道。
“還能怎麽辦?”夏嫣雨笑道:“既來之則安之,我們現在是被他綁架的人質,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當然是他讓我們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面對此等惡少,我們難道還要自讨苦吃。”
“嗯。”夏子胤點了點頭,“識時務者爲俊傑,看來我們也隻好如此了。”
……
馬車在曲折的青石大路上颠簸,濺起水花。
小雨靡靡,依舊如煙如霧,四處綠樹成蔭,與遠處白牆青瓦連城一片,似乎變成了一副朦朦胧胧的水墨畫。
木靈櫻身上佩戴的一件靈器突然亮了起來,打入一道虛靈進入其中,一個傳音符文顯現出來的同時,一道傳音進入了木靈櫻的耳朵。
聽完傳音,木靈櫻的眼神變了幾變,最後一扯缰繩,将馬車趕向一條青石小路之上,順着青石小路,兩輛馬車曲折向前,竟然是轉入了江竹城的城内小巷之中。
在木靈櫻的駕馭下,兩輛馬車來到一處曲徑幽深的院落之外,依舊是拿出令牌,遞給守衛。
守在院落大門之外的守衛立刻恭敬的将院門打開,讓馬車順利進入其中。
“到了。”馬車停入院中,木靈櫻從車架上下來,“前面是霧雨樓,我會吩咐下去,好好安頓各位,大家一路辛勞,便在此地稍作休整,之後我們便動身前往衛都。”
一行人下了馬車,此處水榭亭台,高牆低瓦錯落有緻,兩邊杜若花草芬芳四溢,幾條小道曲徑通幽。
放眼看去,遠處水面上有一座雅緻漂亮的閣樓,一條木質棧道曲折連通過去。
“來這裏幹嘛?”四周看了看,古麟并未在意此處雅緻風景,而是不解的問道:“木姑娘,不是說時間緊迫嗎?怎麽不直接前往衛都?跑到這裏來看風景嗎?”
古麟身邊的道尊四下看了看,眼神最終落在了閣樓之上,她突然微微一笑,“麟兒,客随主便,我們都是客人,還是聽從木姑娘安排即可。”
順着道尊的目光看了過去,古麟似乎看到閣樓頂上的窗口有人也看了過來,便有些明白了,他現在無法使用精神與神魂感知,自然察覺不到任何氣息或者是窺視。
點了點頭,古麟淡淡說道:“好吧,我們就暫且在這裏休息一晚,明天再繼續趕路好了。”
頗有深意的看了木靈櫻一眼,古麟發現木靈櫻臉上帶有一絲歉意,她看着湖中閣樓的高處,低聲說道:“古麟,有些事情之前我并沒有告訴你,并非刻意對你隐瞞,現在我們已經進入天衛國之中,天衛國之中勢力盤結,錯綜複雜。”
“我也是臨時接到緣燕傳音,這才帶你們來這裏的。”木靈櫻繼續解釋道:“我去九夏國的這段時間,緣燕已經做出了一些安排和部署,也需要尋找一些盟友,所以我來此爲的是要去見一個人,這個人對我們的計劃極爲重要。”
“哦,我明白了。”古麟微微一笑,“他是誰?”
“等會我先去見他。“木靈櫻道:
“我稍後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