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雙手抱頭，古鱗躺在南山的山坡上，仰望星空。
深藍色的天空星光璀璨，這裏的夜晚很是甯靜。
古鱗的心也安靜了下來，身後山坡頂上，一顆蒼天大樹在這夜色之中就像是漆黑的剪影。
風吹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古鱗随手摘下一根草杆，銜在嘴中。
仰望星空，古鱗心情異常的沉重，他知道，他出身的聖域就在這片星空之上。
隻要能撕破籠罩這片天地的界壁，他就能穿過這片天地，回歸聖域，回到他的師門，拜見他一手将他養大的師尊。
可是現在的他有臉回去嗎？
冰兒被攪碎的靈魂此刻，還在戰魂殿之中，那些被封印在戰魂殿之中魂靈卻一個比一個強大。
況且，現在的古鱗失去了神魂感知，根本無法進入乾坤玄機閣，他又該如何是好？
衛國神殿六位智者齊聚一堂，施展各種手段，都沒有辦法幫他解開這道封印……
“哎……”長歎一聲，古鱗閉上了眼睛，這聲歎息在這安靜的夜色之中顯得那麽蕭瑟落寞。
“怎麽了？”一個好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古鱗沒有回頭，他聽出了來人的聲音。
“明皓公主怎麽來了？”睜開眼，依舊看着這片璀璨的星空，古鱗輕聲說道。
對于這位睿智非凡的明皓公主，古鱗一直抱着一種敬而遠之的态度，他雖然對她做過失禮的事情，不過，那種情況下，他也隻是迫不得已，相信這位公主也能明白。
美女的少女來的古鱗身邊，輕輕拉起衣裙，緩緩的坐在古鱗身邊的草坪上。
用雙手抱着膝蓋，長孫緣燕放眼看着這片深藍色的星空，輕輕說道：“這麽晚了，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
“明皓公主找我有事？”沒有回答長孫緣燕，古鱗低聲問道。
“沒什麽。”長孫緣燕臉頰微紅，不過在這夜色之中，卻是一點都看不出來，一道白光閃過，她的手中出現一個瓷瓶，“我這裏有一些養魂的丹藥，或許會對你的神魂恢複有些幫助。”
“給你。”長孫緣燕将瓷瓶遞給古鱗，古鱗坐起身，看着那個瓷瓶嗎，沉默了片刻，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沒有打開，将瓷瓶放入懷中，古鱗低聲說道：“謝謝，等我恢複了，一定加倍奉還。”
長孫緣燕微嗔，她嘴角微動，不過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古鱗再次雙手抱着頭躺了下去，目光深沉，依舊看着這片璀璨的星空。
風吹樹葉沙沙作響，這幽深的夜色再次變得甯靜。
好半天，最終還是長孫緣燕打破了甯靜。
“你，有心事？”
“嗯……”
“是因爲神魂被封印的事情嗎？”
“算是吧……”
“算是？這麽說，你還有别的心事？”
來到這個世界，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關心古鱗的心事，他不由的有些不知所措，卻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長孫緣燕這個問題。
“我……，哎……”古鱗再次輕歎一聲，随即淡淡的說道：“其實也沒什麽。”
長孫緣燕狡黠一笑，緩緩道：“古鱗，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嗎？”
“我……？”古鱗眉頭微蹙，“以明皓公主相比，我隻是一個不太聰明的人。”
“這點我倒是早就看出來了。”長孫緣燕微微一笑，“之前我一直以爲你很聰明，不過現在，我發現你不過是個笨蛋。”
“笨蛋……”古鱗自嘲一笑，曾幾何時，慕容玄冰也是這樣說他的，他也從未生氣過，而此刻再次聽到這個稱呼，古鱗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心情放松了幾分，讓他記起了一些往事。
“我的确是個笨蛋。”古鱗淡淡的說道：“因爲很多事情我總是在事後才知道原因，不過當我真正明白之後，卻追悔莫及了。”
“你遇到過什麽讓你很後悔的事情嗎？”長孫緣燕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她轉頭看向古鱗，那雙睿智的眸子在星空下像寶石一樣閃亮。
坐起身來，古鱗此刻的落寞被長孫緣燕一覽無餘，輕輕拿去口中銜着的草杆，低聲道：“是的。”
“能和我說說嗎？或許，我能幫你也說不定呢。”
“不能。”古鱗平靜的看着長孫緣燕，低聲說道：“你幫不了我，誰也幫不了我，有些事情我隻能自己面對。”
長孫緣燕點了點頭，雖然有些自讨沒趣，不過她也并未生氣，再次抱膝看向星空，她幽幽的說道：“有時候，我也會像你這樣一個人看這頭頂的這片星空，我在想，這片星空的後面是什麽？”
“或許會是另個一世界。”古鱗抿着嘴說道：
長孫緣燕驚喜的看着古鱗：“你也是這樣想的？”
“是的”古鱗點了點頭。
“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長孫緣燕聲音就像是夜空中的精靈。
古鱗微微一笑，他發現這位明皓公主真的太聰明了，不過下一刻，古鱗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在星空之外的世界一定是一個非常美好的世界，所有的人都相互幫助，沒有争鬥，沒有傷害，人人都過着最幸福美好的生活。”長孫緣燕微笑着看着古鱗，道：“你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
“不是，我覺得哪個世界與你說的剛好相反。”古鱗眼神閃爍，“那個世界同樣是弱肉強食，以強者爲尊。爲了不被殺死，每個人都想要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所以随時随地都會有殺戮與紛争，想要活下去隻有借助宗門的力量，尋求保護，不斷的變強。”
“宗門管理方圓萬裏的地方，凡人不過隻是任人宰割的蝼蟻，供奉宗門。”古鱗陷入了深思，緩緩的說道：“與這裏不同，在那裏，隻有仙凡之分，沒有國家，凡人不敢與宗門去搶奪地盤，否則必死無葬身之地。”
“你這人，真沒趣。”長孫緣燕微微有些不高興的說道：“按你這麽說，那星空外的世界比我們這裏還更差了？那麽那些普通的凡人活着豈不是沒有任何的希望？”
“也不是，如果沒有天賦，無法進入宗門修煉，那麽這些凡人隻要努力勞作，按宗門要求繳納供奉，同樣也能平平凡凡的過一世的。”
古鱗淡淡的說道：“有時能簡簡單單的過一世，其實也不錯。”
“這倒是。”長孫緣燕點了點頭，“不過，如果沒有見過精彩紛呈的世界，感受過這個世界的酸甜苦澀，愛恨情仇，如蝼蟻一樣碌碌無爲的過一世，那不是白活了嗎？”
古鱗沉默了，長孫緣燕說的沒錯，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古鱗給不出答案。
長孫緣燕目光灼灼的看這個古鱗，“古鱗，你能告訴我，像你這樣的人，爲什麽在夏都會是一個無惡不作的纨绔少爺？”
“不爲什麽，家世顯赫，年少輕狂而已。”面對長孫緣燕明亮的目光，古鱗到有些虛心了，他反問道：“公主，今天踢館失敗，下一步我們又該怎麽做？”
“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又讨了一個沒趣，長孫緣燕偏過頭去。
“今天已經打草驚蛇了，橫武與北寒兩國自然會加強戒備，而且我收到了消息，明天又會有兩國的強者進入我衛都，而且這次的陣容空前的強大，甚至有尊者保護。似乎就連橫武國的太子與北寒國的皇後都來了，如果你依然想要獨自去找他們麻煩，那麽恐怕就是去自讨苦吃了。”
“尊者？”古鱗心中一驚，“不是說百盟盟約禁止尊者以上的強者參與到王朝争霸之中的嗎？”
“這就是你不動了，尊者不随便出手，便不算是違背百盟啊，而且，這些尊者往往與他們要保護的人有血親或者是師徒關系，就比如你和你的祖母，如果有人要出手殺死你，你的祖母出手救你，懲戒兇手，這并不違反百盟盟約啊！”
“原來是這樣。”古鱗的面色沉了下去，“橫武與北寒兩國就連破宮境尊者都出動了，還有橫武國太子與北寒國皇後都來到衛都，盟約之事恐怕就更難辦了。”
古鱗想了想問道：“那有沒有九夏國那邊傳來的消息？”
長孫緣燕笑着說道：“你在北地挾持了皇子與皇妹，早就傳遍了九夏國，現在你又率領黑軍揮師南下，加上你名聲不好，現在整個九夏國都視你爲叛逆了。至于黑軍，也被看做叛軍了。”
“我早就想到了。”古鱗無奈的說道：“我隻是有些擔心父母兄長，他們會不會受到牽連。”
“他們暫時沒事，夏皇不是昏君，他并未對此事發出任何旨意，都是夏都朝中一些居心叵測之人想要借此機會将你抹黑，到處散播消息，而你的哥哥古麒也隻帶了幾個人，便一路追你南下了。”
“黑軍現在在哪？”
“九夏南城。”長孫緣燕說道：“我已經派人前去聯絡了，用的是你的名字，我想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你還真是考慮周到。”古鱗神色微動，“黑軍在南城？這又是怎麽回事？”
“我聽說是用計奪取的，南城駐軍本就不多，此刻已經全部被黑軍全部控制，也就是說，這南城便是你黑軍的地盤了。”
長孫緣燕笑道：“如果你真要造反，此刻也算是有了根基了。”
沒好氣的看了長孫緣燕一眼，古鱗又問道：“那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麽辦？”
“我今天基本說服了母後不參與九夏與橫武北寒之間的争鬥，可是以你現在的情況，恐怕還真沒有辦法再次給他們兩國一次重擊，我在想……”
長孫緣燕看了一眼古鱗，有些猶豫的說道：“我們能不能把你黑軍之中的一些強者接到衛都之中，再次向橫武與北寒兩國發起一場全面的挑戰，讓大家看清楚你黑軍的力量。當然，這就必須有十足的把握勝出，否則便是适得其反。”
“而黑軍也同時兵臨江竹城下，以武力震懾天衛國，逼我父皇做出正确選擇。”長孫緣燕抿着嘴低聲說道：“隻是這個方法太危險了一些，現在我也不知道兩國這次來的強者究竟有多厲害，如果無法戰勝對手，天衛與九夏國會盟一事恐怕便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以力破力……”
古鱗擡頭看向星空。
“還有别的辦法嗎？”
“該用的辦法其實都已經用過了，就連長孫姑母也來勸說過父皇了，要知道她可是父皇的妹妹，也無功而返。”
長孫緣燕有些無奈的說道：“我說的這個辦法恐怕才是最好的辦法，國家之間最終看的還是實力與決心。”
“實力與決心……”古鱗低聲重複。
“對不起古鱗。”突然，長孫緣燕說了一句古鱗都不明白的話，他疑惑的看向對面這個美女的少女，嗅到了淡淡的幽香。
就聽長孫緣燕輕咬嘴唇，有些歉意的說道：“我當時不知道橫武與北寒兩國竟然還會派出強大的使團出使天衛國，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受了重傷，否則我會再想想有沒有其他辦法的。讓你帶着黑軍南下，其實也是我迫不得已的最後一搏。”
“你不用對我道歉，南下是我自己的決定。”
“既然我已經選擇了來到這裏，那麽我就一點都不後悔。”古鱗緩緩站起身來，仰望星空，心中升起戰意。
“公主，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你說？”
“我想要鑄一柄刀，你能不能幫我尋找鑄刀的材料？”
“當然可以。”長孫緣燕毫不猶疑的說道：“材料我來想辦法，二師伯就是最好的鑄造大師，我會請他幫你的。”
“好！”
古鱗一字一頓的說道
“明日，我們，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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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段刀》作者：張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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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少年操一把靈刀爲你劈開這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