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戰記第四四零章解脫眼中閃過失望之色,老人緩緩說道:“弘葉,你可知道,所謂強者大能,從何而來?”
“修煉一途,與天争命。”弘葉大帝不假思索的回道:
“凡強者都是有大毅力,大氣魄,大氣運之人逆天而行,最終戰勝天道,脫穎而出。”
點了點頭,老人又問道:“不錯,那大毅力,大氣魄,大氣運之人又從何而來?”
弘葉不屑的答道:“大多都是從大宗門精英弟子之中選拔而出。”
老人繼續問道:“那大宗門精英弟子又從何而來?”
弘葉冷笑道:“聖武,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你到底想說什麽?你我都是大帝境修爲,可别以爲我就怕了你?”
老人微微一笑,道:“我隻是想要和你讨論一下蝼蟻與天道之間的關系,既然你不願說,那麽我來替你說。”
“大宗門的精英弟子都是從普通人之中選拔出來,而這些普通人便是你口中的蝼蟻,如果真如你所說的強者爲尊,弱肉強食,才是真正的天道法則循環反複,那麽聖武大陸那些普通人又怎麽成爲強者大能?”
“弘葉,如果沒有百盟保護你所說的那些蝼蟻,約束那些強者,那麽我來問你,數代之後,還有蝼蟻能成長成爲強者大能嗎?恐怕他們都還沒有成長起來,就會被強者給滅殺了,這難道就是你所贊同的天道嗎?”
“強詞奪理!”弘葉大帝怒道:“聖武,你以百盟之名,打着所謂保護天下蒼生牌坊,幹下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又有多少尊者命喪你百盟之手?你竟然還好意思說你維護天道循環?要我說,你就是一個老不要臉,不知羞恥。”
“哼……,弘葉。”老人冷哼一聲,道:“正所謂,大仁不仁,大善無情。百盟所作所爲全是一片公心,你難道到現在還看不透?”
弘葉冷笑道:“我隻知道一件事,你對我從未有過所謂公心。千年之前,我成就神兵之體,想進入百盟,你卻留下四個字,體修無用,你可還記得?”
老人最終隻能長歎一聲,眼神一黯道:“弘葉,火煉心經雖然煉化了你不滅肉體,卻始終無法淬煉你的心智,看來老頭子我今天是無法說服你了……”
弘葉道:“既然你今天找上門來,那麽我們便在此地再戰一場,讓你看看,體修究竟有沒有用?”
“弘葉,你以肉體凡胎浴火涅槃成就神兵之體,已是這片大陸上的最頂尖強者,爲何你卻執迷不悟,當年你年輕氣盛,我不過隻是想讓你有所挫敗,曆練本心,好接替我。可是沒想到,你最終卻變成了這樣。”
老人搖了搖頭,道:“我今天來,并不想和你動手,我隻是單純的想要和你談談,你我皆是這片大陸的最頂尖強者,不如立下規矩,以心魔起誓,和平共處如何?”
“呵……,又來這一套?”弘葉大帝冷笑連連,道: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與古凡也是如此,立下規矩,以心魔起誓,騙的古凡以你盟誓,結果一心追求大道,想要飛升聖域。最後,古凡走了,你卻依舊是這片大陸的統治者,我可不傻,我曾立下誓言,有生之年,必定要屠了你的盟,非将你這個大陸第一強者踩在腳下。”
“呵呵呵……”老人突然笑了,笑的異常無奈,他一邊搖着頭一邊冷笑,似乎就像是聽到了什麽極爲好笑的事情一樣。
“你笑什麽?”眼睛微眯,弘葉大帝怒道:“你以爲我真的怕你不成?”
“哎……”老人輕歎一聲,“你剛才的話的确很好笑,你說我是這片大陸的第一強者?哈哈哈哈……,這話……,還真是好笑。”
“難道不是嗎?”弘葉大帝越發憤怒,訓斥道:“你聖武宗幹了些什麽,你以爲我真的不知道嗎?”
“那些年年進貢的天地至寶我就不說了,光是這每時每刻都在不斷吸納天地虛靈之力的天地法陣,就讓聖武大陸的靈修宗門無立錐之地。不然,那些靈修宗門爲什麽全部都建在絕脈之地,還不是因爲天地虛靈被聖武宗給全都奪走了,我一直想要問問你,你要那麽多的虛靈之力來做什麽?難道說這麽多的虛靈之力你還能煉化吸收不成?”
“哎……”長歎一聲,老人閉上了眼睛,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待老人再次睜開眼睛之時,他有些落寞的神态這才恢複如常。
“看來是我錯了,我改變不了你,同樣,我也改變不了這個世界,那就順其自然好了……”老人緩緩說道:
“今日我便在此與你一戰。”
……
……
古鱗與傾城擦肩而過,向大殿深處的甬道走去。
一直走到盡頭,古鱗呆住了。
甬道的盡頭除了厚厚的石壁,什麽都沒有?
這裏沒有石門?
更沒有他熟悉的九盞懸挂的古燈?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難道說……
如果不與傾城相互奪舍厮殺,那麽這裏的石門就不會出現嗎?
那到底該怎麽辦?
古鱗握緊了幻化出來的拳頭,砸在甬道盡頭的石壁之上。小蝸牛
噗的一聲響,他拳頭碎裂,魂火四濺。
他這才想起來,在這戰魂殿之中他依舊隻是一個被封印的魂靈而已。
如果不按照戰魂殿的規則,那麽他也會與傾城一樣,永遠都出不去。
古鱗閉上了眼睛,陷入了天人交戰。
可是如果按照戰魂殿的規矩,他就必須将傾城奪舍,将那個可憐的少女靈魂與記憶全部吞噬。
正如古鱗所說,他不想這麽做,這有違他的本心。
可是,如果不這麽做,他也将永遠的被封印在這裏,等待下一個開啓戰魂殿之人來到這裏,與那個人進行一場奪舍大戰。
古鱗不知道,那究竟要等多久……。
再次回到傾城身邊,古鱗看着坐在石台上的少女,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怎麽?想通了?”雙手支撐身體向後,傾城很放松的微微一笑,玩味的說道:
“被封印在這戰魂殿之中,就連自殺也是做不到的,而且,記得這幾次注入大殿之中的能量極強,想要等到魂火耗盡恐怕還要數萬年,我已經累了。如果你想要我的身子,我倒是随時可以給你,那樣我也就解脫了。”
看着灑脫的少女,古鱗卻顯得有些沉重,他緩緩說道:“你可知道?如果被奪舍神魂,将形神俱滅,不入輪回,這世上便再無你的一絲一毫的痕迹。”
傾城淡淡的說道:“我可是魂族天才,你說的我又豈會不知?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不是我一心求死,借助我紫金魂族的天賦,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反奪你的神魂,讓你形神俱滅,不入輪回。”
“這……”古鱗心中一驚,“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确。”傾城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可是魂族紫金一族,你以爲這隻是一個稱呼嗎?哼……!不過,我心已死,繼續苟延殘喘也毫無意義。”
“好了。”傾城平靜的看着古鱗,淡淡的說道:“如果你真的準備好了,就來吧……”
“不行。”古鱗堅定的搖了搖頭,道:“我不能這麽做。”
“奇怪……”就在這時,傾城的眼睛看向了遠處甬道的大門,突然開口道:“又有魂靈進入戰魂殿了……”
“什麽?”目光一凝,古鱗驚疑的看着傾城,“你怎麽知道?”
站直了身體,傾城看着遠方,“我感知到了……,那個魂靈以你不同,是天上火!”
“你說什麽?什麽天上火?”古鱗根本聽不懂傾城在說什麽,他催動感知向傾城看的方向看了過去,卻什麽都感知不到?
“别吵……”
傾城目光深邃,嘴角微動,繼續說道:“來的這個神魂與你竟然完全克制,你是天河水,他是天上火,呵呵……,有意思,難怪你前腳剛來,他後腳就追進來了。”
“而且,這個神魂非常強大,遠不是你能夠對付的,如果你現在就立刻奪舍了我的神魂,讓你變得更加強大。或許還有與他一戰之力。否則,你的神魂十之八九會被他奪舍。”
古鱗依舊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異常,他将信将疑的說道:“你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爲什麽我就什麽都感知不到?”
說着說着,古鱗怒道:“難道說,你就那麽想要被我奪舍嗎?”
傾城微微一笑,道:“我有必要騙你嗎?你怎麽可能感知得到,這是我聖魂大陸紫金一族的天賦,現在好了,即使你不願奪舍我,我想那天上火也會奪舍了我的神魂了。”
“怎麽?你就不想捷足先登嗎?你可要知道,如果讓我選擇,我到想讓你來奪舍我,畢竟我也融合了一部分冰兒的靈魂碎片的。”傾城挑釁的看着古鱗,道:
“這或許是你唯一出去的機會,甚至可以說是你唯一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你難道就不想爲了你的冰兒,将我奪舍吞噬?你怎麽還下不了決心,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你……”
“如果不奪舍你,還有沒有辦法去對付那個進來的天上火的?”
“看來冰兒并沒有看錯人。”傾城輕歎一聲:“倒是還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你知道,我心已死,如果你真的不願奪舍我的神魂,那麽你可以等……”傾城淡淡的說道:
“那個天上火一定會奪舍我的神魂,我便随了他的心意,随他吞噬好了……”傾城緩緩說道:
“你要記住,在他奪舍我神魂之時,你就等待時機,我們紫金聖魂并不是那麽好奪舍的,當他完全将我吞噬之後,他一定會進入一個融魂階段,到那個時候,就是最好的出擊時刻了,因爲那時,吞噬奪舍之人便會進入一個虛弱期。”
“如果趁他最虛弱時刻再撲殺出來,那麽他奪舍成功的可能性至少會增加三成。”
說完話,傾城目光變得有些迷離,她再次回到石台之上坐下,說話的聲音再次變得有些生澀結巴,不知道是因爲激動,還是因爲難受:
“萬,萬年封印,我,我今日,終于能夠,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