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奇和三郎分别站在屏妃殿前的門口兩側,他們學着一路上看到的其他殿侍衛的樣子,一手按在佩刀上,另一手撐在腰上。
殿門打開了,翠兒探頭出來,看到三郎的樣子,用手掩在嘴上輕笑。
三郎挺起胸膛,擺出個舍我其誰的樣子,卻把翠兒逗得更開心了。
樂了一會,翠兒說到:
“大郎、七郎,一會我要陪娘娘出去一趟,娘娘說叫上你們一起。
還有,你們去換一身衣裳再出去。”說完,翠兒就關上殿門,回内殿去了。
楊奇晃了晃身上的軟甲,嘟囔了一句:“我這才剛換上呢。”
他們回到侍衛駐所裏換回了便裝,楊奇看了看放在一旁的侍衛佩刀,想了想作爲侍衛就該有侍衛的樣子,于是又把佩刀拿了起來,接着和三郎一路小跑過去。
一駕馬車已經在屏妃殿外等待。
楊奇邊走邊看,不是上次看到的那輛香玉寶車,隻是一般的馬車,車上也不見有翠綠色的小番旗,車夫也隻是一身尋常人家打扮。
翠兒跟在一個個子嬌小的女人身後走了出來。
那女人普通人家裝扮,渾身不見任何華貴珠寶,隻在發髻上插了一隻銀钗,長相說不上有多美,卻勝在一臉幹淨,再加上一身素雅,還真别有韻味。
這殿裏沒有幾号人,想來她就是屏妃了。
楊奇還在想着,屏妃卻對着他笑了笑,張口道:“你就是大郎和七郎吧,今日我要出去街上,有勞你和翠兒相陪了。”
說完,又對着三郎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楊奇連忙行了個禮。
翠兒跟在身後,朝着三郎吐了吐舌頭。
楊奇跟了上去。
三郎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屏妃帶着翠兒進了馬車。
楊奇和三郎把佩刀抱在懷裏,坐在了車夫身旁。
身材高大的馬車夫華子扭頭看了眼他們兩個人,也沒說話,帶着絲腼腆笑了笑,然後高高揚起了鞭子,馬兒開始慢悠悠地跑了起來。
城牆上,黑石朝着城牆底下打了幾個手勢,幾名騎手在馬車後面遠遠地跟随着。
黑石看着馬車離去的方向,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于是自己也下了城牆,招手叫着人跟上自己。
。。。。。。
洛陽街上,人來人往。
一處絲綢店門口,楊奇挑起布簾,馬車夫兩臂之下各夾着幾匹各種顔色的布匹先走了出來,接着屏妃和翠兒也走了出來。
等着馬車夫裝車的功夫,翠兒忍不住問到:“娘娘,您怎麽買這麽普通的布匹?”
屏妃微笑着解釋:
“那突厥小王子昨日以子侄之禮來拜見,我自然要以尊長的身份回禮。
‘帶個香囊袋,不怕五毒害’,我們中原人子侄出遠門,家裏的長輩大都會弄個裏面裝上藥材的香囊袋相送,我想也弄個五毒香囊做回禮。宮裏那些絲的布匹綢緞子都太過豔麗,反倒不如這普通合适。”
“哦,原來如此,娘娘還真有心,那人既是小王子,自然是什麽都不缺的,倒是這香囊,他們草原部族應該是沒有的。”翠兒看向屏妃:
“對了,娘娘,這等小事,叫我們來辦就行了,爲什麽還要您親自跑一趟?”
屏妃依舊笑着,語氣輕柔:
“你和七郎不是沒來過洛陽嘛,這次特意帶你們出來逛逛,我在你們這般年紀的時候,玩性可大着呢。
再說了,沒有我帶着,你們怎麽知道這洛陽城裏哪裏熱鬧。”
翠兒看着屏妃,笑得陽光燦爛:“娘娘,您人真好。”
屏妃假裝不耐煩,輕甩了下手:“去吧去吧,帶上你的七郎,玩去吧。”
馬車夫華子已經把布匹裝好車了,走了過來:“娘娘,到車上坐着?”
“整天都關宮裏,想站會。”屏妃搖了搖頭,“華子。”
華子順着屏妃的視線看過去,随即明白了:“娘娘,還和以前一樣?”
屏妃點了點頭。
華子就走過去了。
。。。。。。。
翠兒跑向楊奇和三郎,把屏妃的話和他們說了。
楊奇看向屏妃,看到屏妃也正看着自己的方向,就笑着點了點頭,他陪着翠兒和三郎到一旁攤位上挑揀起來。
“翠兒,這兩日你可曾看見過燕帝?”
“沒有,包姑姑說燕帝近日風疾發作,疼痛難耐,加下眼下又有狼厥和東海使團在,國事繁重着呢。
屏妃這邊又顧着小王爺,隻能每日吩咐煮些清淡的送去。啰,七郎,你看這钗子好看嗎?”
楊奇把佩刀抱在懷裏,随口應了一,見他眼睛時刻不曾離開屏妃的位置,她邊挑邊和三郎說話:
“掌櫃,這種樣式的钗子還有長點的嗎?七郎,難怪我爹說事情交給你辦最穩妥。”
三郎心裏還在想着在這樣的鬧市裏,一旦出現情況,屏妃可不好保護,再次随口應到:“嗯,什麽?”
翠兒知道三郎的個性,可這會偏偏又是她和三郎多年後相見第一次一起出來逛街,少女微妙的心态之下,試探着問:“七郎,如果有刺客,會在哪裏出現?”
三郎伸出手指着屏妃方向:
“最少有五處地方,可以在五步之内直接威脅到屏妃,分别是布鋪裏面、房屋頂上、那個賣面點的攤子周圍、房屋東邊的巷子、還有房子的西北我們看不見的角落。”
看着三郎一本正經,翠兒賭氣道:“要不,你還是過去吧。”
三郎卻笑着搖了搖頭:“現在不用了,已經有人安排上了。”
翠兒轉過頭,果然看到幾個常裝打扮的人在悄悄地靠近,就問到:“他們都穿便裝,你怎麽能區分他們身份。”
三郎轉過身,在攤位上挑選起來:“你看那些人,他們雖然圍繞着屏妃,可他們的視線時不時就看向西北方向。”
翠兒往西北方向看了過去,黑石打扮成普通人正蹲在牆角,他身材魁梧,掩藏的動作說不出的滑稽,翠兒就捂着嘴笑了:“七郎,那邊幾個人在和你打招呼呢。”
三郎看了過去,原來是金爺、鐵二、徐天三人,結果他們被黑石一人一拳給教訓了,黑石還對着甩了甩他額前那草原部族特色的兩根小辮子。
“翠兒,就這樣式吧,和你搭。”三郎挑出一根長款樣式的銀钗子:“我要過去了,再不過去,黑石的眼神都能把我殺死一百次了。”說完,他就向着屏妃走去。
此時的翠兒早已經忘卻了剛才的不快小心思,她雙手緊緊握着陳某挑出來的钗子,臉色微紅,心想着:“這可是七郎幫我挑的。”
三郎才走兩步,就看到屏妃轉過身,走向了一旁的巷子裏,他連忙跟上。
等他轉過街角,看進巷子裏,卻看到一群乞丐們或坐或站,手上都拿着包子正在吃着,而屏妃還在給們分着。沒拿到的乞丐
一旁端着一整疊包子籠屜的華子看到陳某,正朝着他憨笑。
陳某靜靜地看着,眼前閃過阿姐給自己喂包子的畫面。
屏妃分完包子,轉過身看到陳某,就說了句:“怎麽不陪着翠兒。”
陳某摸了摸頭:“我不太懂。”
屏妃微笑了一下,邊走邊說:“有空就多陪陪翠兒,姑娘家是要哄的。”
陳某隻能繼續地撓頭。
屏妃搖頭笑了一下,正準備說話,這時,就聽到街上傳來喧鬧聲。
巷子口地勢相對高點,兩人看了過去,不遠處一個露天賣面片湯的鋪子,一個身體有點肥胖的黑臉書生攔在一個士兵面前,還有一個老頭正躺在地上,抱着那個士兵的腿哭喊着。
一旁還有七八個士兵,其中幾人伸手拽着一個穿暗花衣裳的年輕姑娘在那看着發笑。
楊奇眉頭微皺,屏妃已經走上前去,他連忙跟上。
那個黑臉書生拿手指着地上,用他特色的口音大聲喊着:“當街搶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士兵把刀從刀鞘裏露出一截來,獰笑着:“在這裏我就是王法,你讓不讓開!”
書生激動非常,面紅耳赤,依然梗着脖子:“不中!殺了我也不讓!”
士兵一下子把刀拔了出來,刀尖晃着寒光對着書生。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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