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看這傑克盛,手裏的槍始終保持瞄準。
他舔了舔嘴唇,沉聲道:
“傑克盛,你我無冤無仇,我和你女兒關系還不錯,要不我看從此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怎麽樣?反正你那換身的長生法子我們也不會使用,想到都惡心。”
傑克盛歪着頭看着谷雨,譏諷笑道:
“那是你現在還年輕,若是有一天你老了,你還會這麽想嗎?若是有一天你最愛的人遇到了生死危險,你真的能眼睜睜看着,而不去做你本能做到的事情嗎?”
谷雨張了張嘴,終究沒法說出“不會”這兩個字來,因爲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尤其是他現在極爲清楚知道如何使用六道盤和三生石,甚至現在不需要六道盤,谷雨也能單獨使用三生石進行靈魂記憶的複制,因爲他利用次聲波聽到了完整的六道盤旋律,這也是爲什麽若木可以不通過六道盤便可以直接使用三生石的原因。
有了這種能力,不管谷雨想不想,他都已經淩駕于衆生之上,可稱之爲神。
而傑克盛很顯然不允許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能夠擁有這種能力。
雙方之間,隻有你死我活。
事已至此,谷雨和淩冬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同時扣動了扳機。
不宣而戰,這是面對強敵時唯一的機會。
“轟~”
兩聲槍響融爲一體,傑克盛的胸前頓時冒出兩團血雨,身體更是被兩顆子彈的慣性打的向後栽倒過去,長長的蟒身随着橫掃而出,砸碎了牆邊的不少石像。
“啊!”
看到自己父親受創,盛夏驚叫一聲,擡起手裏的手槍,對準谷雨和淩冬至大聲喊道:
“不許開槍,不許開槍!”
呼喊着,她槍口始終對準谷雨和淩冬至的方向,緩步移動後退,來到了傑克盛的身邊。
大口徑的獵槍子彈差點把傑克盛的胸膛洞穿,兩個老大的窟窿汩汩冒着鮮血。
傑克盛似乎極爲痛楚,聲音顫抖的對着盛夏說道:
“盛夏保護我,我這具身體有植物一樣強大的生命力,隻要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恢複傷口,我好了以後,會将這兩個偷襲我的混蛋碎屍萬段!”
盛夏雙目不錯的看着谷雨和淩冬至,聲音帶着哭腔:
“爸爸,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誰也不能!”
然後便舉槍蹲守在傑克盛身邊,看着谷雨,聲音帶着哀求,道:
“谷雨,你們走吧,我不能讓你們傷害我的父親,同樣的谷雨,我也不希望我父親殺了你,你們走吧,求求你!”
淩冬至和谷雨相視一眼,似乎接受了盛夏的這個請求,幾乎同時放下槍,緩緩移動,朝着大門處走去。
一邊走,淩冬至嘴巴微微開合,無聲的說着隻有谷雨能夠聽到的話:
“他的弱點是他的腦,不管這是不是傑克盛唯一剩下的身體,我們都不能放過這次機會,否則永無甯日。”
看得出來,淩冬至今天是鐵了心要斬草除根。
淩冬至看到谷雨眼中還有遲疑,便又說了幾個名字:
“钰慧,小嫚兒,俞曉......”
這三個名字讓谷雨眼中的遲疑散去,重新溢滿了殺氣。
此時此刻的婦人之仁,皆是因爲盛夏而起。
因爲盛夏對他單方面的一見鍾情。
然而,爲了一個盛夏,就至愛自己的腿姐,信自己的小嫚兒和依賴自己的俞曉而不顧,谷雨做不到。
見到谷雨微微颔首,淩冬至無聲道:
“我擊落盛夏的手槍,盡可能不傷害她的性命,你擊殺傑克盛。”
說帶這,他就那麽突然舉起槍,一個回頭,槍管幾乎甩着的同時,便開了一槍。
盛夏見谷雨和淩冬至都放下槍,甚至後背對着自己,緊繃的神經才略微放松,她是真的害怕兩個人孤注一擲對自己的父親下手。
同樣的,他也是真的擔心自己的父親傑克盛恢複後殺了谷雨。
此時此刻,他們離開,無疑是盛夏心中最完美的結局。
至于以後,盛夏覺得自己有信心改變傑克盛的決定,比如自己偷偷和谷雨生個孩子之類的。
女孩的心思,有的時候極爲複雜,但是在自己确信愛自己的父親身邊,總是單純的像個傻瓜。
她不知道的是,哪怕谷雨成爲了傑克盛的女婿,在這樣大的近乎于神的權利面前,都無足輕重。
淩冬至和谷雨顯然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決定斬草除根,永絕後患,至于盛夏,隻能說是有緣無分。
淩冬至甩手一槍,非常精準,正好打在了盛夏微微下垂的手槍上,黑色的手槍被子彈崩出老遠,飛到了牆邊。
與此同時,谷雨連頭都沒回,直接把獵槍夾在腋下激發。
他不需要看,就能瞄準。
然而,盛夏距離傑克盛太近了,這讓他投鼠忌器,子彈打偏了一些,隻打掉了傑克盛的一隻耳朵。
獵槍隻有兩發子彈,谷雨卻沒有遲疑和停頓,直接原地扭腰,身體旋轉,雙手在旋轉的時候抛掉獵槍,右手在腰間拔出匕首,使勁的甩出去。
這一次,他喵的很準,他有信心這把鳳凰軍刀可以貼着盛夏的肩膀,順着傑克盛的眼窩紮進他的腦海内,一擊必殺。
然而,他終究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盛夏極愛她的父親,在親情面前,有的時候死亡雖然可怕卻能讓人慷慨而赴之。
盛夏在自己手槍被擊飛的一瞬間就明白,這兩個男人沒準備放過自己重傷的父親。
而在緊接着便看到了傑克盛耳朵被打掉了一邊。
盛夏沒有遲疑,幾乎毫不猶豫的展開雙臂,攔在了傑克盛的身前,把自己當成自己父親最後的盾牌。
而此時,谷雨的匕首已經出手,根本來不及收手。
“噗!”
原本應該與盛夏擦肩而過的匕首卻因爲盛夏的移動,正好刺穿了她的哽嗓咽喉。
“咯~~~咯~~~”
盛夏嗓子裏冒出毫無意義的聲響,鮮血順着她的嘴角鼻孔流出來。
她的身體栽倒在地上,極爲痛苦的抽搐着,顫抖着,不一會便徹底失去了動靜。
這樣的傷勢,天神下凡也難救。
看到這一幕的谷雨整個人愣在那裏,這樣的結果他始料未及。
他對盛夏沒有什麽感情,甚至因爲近期的遭遇,他連那種想法都不曾有過。
但,他确很清楚盛夏對他的感情。
盛夏對自己的一見鍾情,谷雨曾一度懷疑其中存在陰謀,但是當盛夏見到傑克盛後他明白,盛夏對自己沒有圖謀,是真的喜歡。
這種感動,現在化爲了無盡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