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場綿綿不絕下了兩天的初冬雨水，萊比錫周邊出現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

連續的降溫讓德意志北部地區異常的寒冷，不過據守在瑙姆堡的古斯塔夫二世的心中卻無比的炙熱。

因爲在得到了近些天斥候帶回的關于萊比錫附近盤踞的華倫斯坦大軍情況後，古斯塔夫二世很高興，通過信息他看出了華倫斯坦把手下大軍分散到了萊比錫附近劫掠就食，這說明了華倫斯坦的補給也已經空虛了。

三十年戰争是一個照妖鏡，讓各國軍隊都原形畢露。

天主教聯盟雖然有奧地利、西班牙、德意志城邦、巴伐利亞等十幾個地區支持，但是對于前線作戰的雇傭兵軍團卻幾乎沒有提供過糧食物資的支持，支撐德意志軍隊作戰的從來不是榮譽，而是可以在德意志地區任意燒殺搶掠的權利。

丹麥人、英國人、法國人、瑞士人、波西米亞人……

十幾年來各色士兵在德意志肆虐，鄉間農村減少了近乎一半，城鎮也消亡了三成，瑞典軍隊軍容軍紀相對好一些，但是仍舊要從相對穩定富裕的北部公國征收高額的稅收和大量軍糧。

天氣越發寒冷，大量軍隊聚集在一起每天消耗的糧食非常巨大，古斯塔夫二世攜帶的糧食加上搜刮的食物還夠吃兩周以上，所以就準備據守瑙姆堡消耗華倫斯坦等待援兵。

可是今天的情報反映出了華倫斯坦大軍糧食儲備不足，而且兵力分散，自己隻要速度夠快的攻入萊比錫就能插入華倫斯坦大軍的核心。

古斯塔夫二世敏銳的察覺到了戰機，作爲新教聯軍的最高統帥他迅速帶領大軍從瑙姆堡出發朝萊比錫進軍，他不知道的是華倫斯坦已經親率兩萬大軍離開了萊比錫。

很快古斯塔夫二世的一萬多瑞典軍隊和華倫斯坦的兩萬軍隊就在萊比錫西南的呂岑相遇了。

11月中旬的嚴寒在今天似乎回暖了一些，但是卻讓本就沉重的霧霾加重了不少。

由于大霧影響了視線，兩支軍隊行進的速度都很慢，知道兩側的騎兵互相聽到了前方霧氣中的響鼻聲雙方才突然驚覺，然後派出了小股軍隊進行了接觸和厮殺。

新教聯盟僅有六千多騎兵，古斯塔夫二世親自在左側中方壓陣，發現前方騷動後他就率領親軍過去，得知前方不遠處就是敵軍後馬上下令騎兵掩護，中軍火槍兵齊射。

“砰……”

密集的槍聲和鉛子似乎讓白霧也變得稀薄了，瑞典士兵迅速調整隊列，不斷地朝前方的白霧射擊。

華倫斯坦的士兵瞬間被瑞典軍隊的齊射殺了十幾個，這完全是因爲對方看不見盲射的原因，華倫斯坦的軍隊也迅速調整進行了回擊。

半個小時後雙方的胡亂射擊并沒有給對方造成超過100人的傷亡，但是由于霧氣太重，古斯塔夫二世和華倫斯坦也不敢出動騎兵，萬一迷失方向陷進敵軍陣營就危險了。

古斯塔夫二世的大軍帶着六十門火炮，這是超過了天主教聯軍三分之一的數量，他知道今天霧氣很大，貿然進攻和撤退都不是明智的選擇，于是就準備動用火炮希望擊潰打散前方大霧中的天主教聯軍。

古斯塔夫二世确實是一名天才将星，他發明的線式戰術和炮騎協作目前在引領和改變着歐洲戰場和戰術的發展，在他的安排下炮兵從兩側騎兵中推出火炮，然後對着前方白霧中發出槍聲的方位點燃引線。

“砰……”

一陣炮擊後，古斯塔夫二世明顯的感覺到了對面火力減弱，于是他和副手貝恩哈德大公各自率領一隊騎兵從兩側掩護火槍兵沖入前方迷霧中，趁着華倫斯坦大軍亂了陣腳的時機殺過去就是取勝的最好時機。

喊殺聲和槍擊聲在迷霧中不斷的響起，并彙成了一股洪流，血腥味、硝煙味也與霧氣交織，讓殺戮雙方的士兵漸漸地失去理智，隻是不斷地東西奔走，殺了殺去。

厮殺了幾個小時後，古斯塔夫二世感覺自己擊穿了華倫斯坦的一部軍隊，他調轉馬頭走上山坡，在霧氣稀薄的地方打量着戰場，發現自己的軍隊和華倫斯坦的大軍已經分割成了十幾個戰場，而中軍的火槍兵由于速度慢已經被七八千人的天主教聯軍包圍在了遠處的谷地。

此時是中午時分，雖然太陽還是沒能出來，但是北方挂起了寒風，讓霧氣慢慢的消散。

古斯塔夫二世眼前的戰場越來越清晰，他知道自己如果不馬上救下被包圍的火槍兵，這場戰争很難取勝了。

随着霧氣散去，古斯塔夫二世也看到了土路前的山坡上天主教聯軍的陣地，營地内的火炮正朝着戰場傾灑着滾燙而可怕的炮彈，在營地外還有嶄新的溝塹和路障，防止瑞典軍隊的偷襲。

古斯塔夫二世可以确定華倫斯坦一定就在前方營地中，他忍住隐隐作痛的暗疾傳了一身輕便的皮甲，他多年前在同波蘭作戰時中過槍傷，現在仍然會隐隐作痛，以至于無法穿戴過于沉重的鐵甲。

“目标天主教聯軍營地！全軍随我沖鋒！”

古斯塔夫二世揚起手中的長矛進行祈禱，接着帶頭唱起了瑞典軍歌。

“你古老，你健壯，你身處北國高峰山脈，

你甯靜的美令人心情愉悅！

向你緻敬，人間最可愛的土地，

向你的太陽、天空、青草地緻敬，

向你的太陽、天空、青草地緻敬。

……

憶往昔峥嵘歲月，你備受尊崇，

那時光榮的你就蜚聲世界。

我知道你現在、将來都一如當年。

對，我願生于、願死于北國，

對，我願生于、願死于北國。”

……

語調蒼涼的北歐軍歌在數千名騎兵的口中傳唱，此時霧氣幾乎消散了大半，軍隊的鼓手号手演奏着沖鋒的樂曲，瑞典騎兵緩慢開動，在鼓點樂曲的伴奏下轟隆隆的馬蹄聲也有了節奏，瑞典鐵騎像是一把利刃，冒着炮火和槍子沖入了敵軍陣營，古斯塔夫二世在一支皇家騎兵連的保護下，率先沖到了敵陣，并且開槍殺死了一名炮手。

慘烈的厮殺持續到了中午，古斯塔夫二世的鐵騎搶占了陣地，天主教聯盟的士兵則倉皇後退，以至于連火炮也陷在了古斯塔夫二世的手中。

古斯塔夫二世派人清點火炮後得知自己手上擁有了近百門火炮于是很高興，馬上令人扭轉方向轟擊包圍自己步兵的天主教軍團後方，同時帶領騎兵随時準備，隻等炮兵打散了天主教聯軍的隊形就要像一把尖刀狠狠插入天主教聯軍的後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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