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梨撲到純王身上,純王緊緊摟住墨梨,兩人額頭相抵。
“吃好了嗎?”純王語氣異常溫柔。
墨梨本來并沒有吃得盡興,古董羹剛上來才沒多久,但一見到純王,食物的吸引力卻瞬間消失了,微點頭道:“嗯,吃好了。”
攤子處其他桌的客人,街上的行人,都擠過來看,墨争和林憫覺得如芒在背,但看女兒女婿如此恩愛,卻也不好出言相勸,隻得低頭悶聲吃飯,假裝沒看見。
“那回府罷。”純王說。
“好。”墨梨回應。
純王笑了笑,放開墨梨,拉着她的手,走至墨争一家吃飯的桌前,朝墨争和林憫,還有墨玉墨允兄弟寒暄告辭。
恭敬有禮,言辭間卻比回門的時候多了幾許親切。
林憫望着女婿的眼神也充滿了慈愛和喜歡,言語上熱絡了不少,跟回門時大不相同,“快回去吧,快回去吧!路上多注意安全,回家早點休息。”母親一熱情起來,難免要絮叨上一陣子。
聽完母親的唠叨,父親的囑咐,墨玉陰陽怪氣地一直沒好好搭理純王,墨允作爲代表,将二人送至街上,簡單話别後,純王拖着墨梨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侍衛們圍了個圈兒,保護着兩人。
純王突然感覺這樣子,還挺好。
做一對尋常夫妻,會比現在更輕松些嗎?
墨梨一定會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煩惱和喜悅,不必抱怨,也不必羨慕,行自己的路,過自己的關,感受屬于自己的美好,處理屬于自己的困擾,便好。
兩個人拉着手,默默地走着,墨梨面容安詳,眼含笑意,四下好奇地看着,已經走過一遍,看過一遍,可還是感覺眼都不夠用。
這麽喜歡外面的世界嗎?純王疑惑,他有些相信,墨梨當初說要金蟬脫殼,去遊曆天下,并不是信口開河,也沒有半點委屈,反而可能很是向往。
行至街的盡頭,人開始稀少,馬車等在路邊。
純王卻感覺這條路比去的時候短了好多,他還想再繼續走走,他喜歡這樣的感覺。如果可以,他真想就這麽一直走下去,不用去理會那些煩擾。
“累嗎?”純王問道。
墨梨和純王的心意一樣,也沒有走夠,而且她酒足飯飽,古董羹雖是沒有吃多少,但已經吃了半條街,走走正好可以消消食。
“不累。”墨梨轉頭看純王,微揚着臉,“反正不遠,我們就走回去吧。”
對上墨梨亮亮的眼睛,純王忽然覺得像是突然進入了一個奇妙的世界,這個世界裏,隻有他和墨梨彼此的眼神,看不到,聽不到,其他所有的一切,墨梨在發着光,七彩炫光。
這種感覺,很久很久沒有過了,讓他怦然心動。
上次,有類似的感覺,應該是在暮春園的桃林裏,第一次見到白慕雪的時候,那個場景好美,讓他畢生難忘。
那時的白慕雪,笑靥如花,與眼前的墨梨重合在一起。
純王突然感覺到自己對着墨梨,卻想起白慕雪,實在過分,覺得特别對不起墨梨,内心很是不安起來。如果讓她知道,定又會鬧不開心,但他清晰的知道,在自己的内心裏,墨梨絕不是白慕雪的影子,絕不是!
就像他對她說的那樣,她是純一無二的。
奇怪,現在想起白慕雪來,心裏竟然沒有絲毫的痛楚,仿佛隻是憶起一個久未見面的朋友,平靜、淡然。
“好。”純王回應,“今天過得開心嗎?”
“開心!”墨梨點頭如小雞啄米,嘴巴便關不上了,巴拉巴拉地給純王講她吃的好吃的,逛的店鋪,買的小玩意兒,高興得像個孩子。
“這麽開心,”純王換了隻手牽着墨梨,騰出來的手則攬住了墨梨的腰,可是仍覺得這樣還不夠近,就想緊緊地抱着,怎奈這是在大街上,也不好太過分,“那以後就常出來玩兒,也不一定要拘于初一、十五,随時想出來,就出來。換了男裝,多帶上幾個人就好。”
“真的嗎?!啊啊啊啊~”墨梨聽到純王突然說出來的承諾,高興得跳了起來,之後卻又怕他是一時興起打的白條,不住地拉着純王問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純王被墨梨搖得都快暈了,不知道墨梨怎會如此興奮,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帶動得他的情緒也高揚了起來,左右看了看沒有什麽人,便把墨梨拉進了懷裏,吻了上去,雖然怕被路人看到,隻是輕輕一吻,卻顯得格外甜蜜。
“我,今天買了個小倌。”墨梨挑了個純王心情最好的時候,做了坦白,之前總感覺純王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知道。”純王拉着墨梨的手,輕輕晃着,“聽說,長得很好看。”
“還好。”墨梨小心地瞟了純王一眼,“不及你。”
“一個小倌,豈可跟本王相提并論。”純王有些不快,卻又有些高興,“可是聽說他長得很驚豔。”
“好啦!”墨梨挽了純王,撒着嬌反擊,“你一個王爺,跟小倌吃什麽醋!”
純王用另一隻手捏了捏墨梨的臉,又在上面親了一下,有些酸味兒地說:“隻要你喜歡,買就買了。”
墨梨偷笑,“他是丁勝故意賣給我的,那個丁勝不知道憋着什麽壞,與其躲着,不如将計就計,看看他到底要搞什麽鬼。”然後用手肘碰了碰純王,“你讓府裏的侍衛暗中監視一下,看看那個小倌混進來要做什麽。”
“好。”純王笑着說,他很享受墨梨挽着他,依靠着他的感覺。
這個夜晚,兩個人的關系感覺更進了一步,除了甜以外,更多了親近和溫暖,心也貼得更進了。
也許是墨梨玩得高興了,也許是月色太溫柔,也許真的是情到濃時自然溢。
不管爲什麽,純王很開心,這大概是今天最讓他心情舒暢的事了……
但一想起“貓妖”的傳聞,便又頭大起來,高高揚起的情緒斷崖式下跌。
“《梅花引》又叫《梅花三弄》,是比較常見的曲子,還有一些,比如《廣陵散》《古風操》《高山》《流水》。回去,我彈給你聽。”純王一直在回避談“貓妖”,想彈琴給墨梨聽,似乎是有着與步輕揚較勁兒的潛意識。
“好啊,好啊!一直聽說你極擅音律,就是還沒有親耳聽過。”墨梨極捧場,心想:原來是《梅花三弄》,這個名字熟悉,但調子跟熟悉的那個,并不太一樣。
嘴巴甜、會哄人,大概也是太後喜歡她的原由之一。
“彈琴并不是我最擅長的,”說到一半,純王便住了嘴,緊張地瞄了瞄墨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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