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梨目送着茫茫和小枝把厭年扶了出去,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小枝給厭年倒了杯水,茫茫拉着厭年的手,陪她坐着,沒有說話,眼圈兒越來越紅。
這個時候,還真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墨梨抽回思緒,轉過身,往床的方向走,準備去看看那個殺千刀的男人是誰,卻看到顧小洲、燭風和檀石三個人神情怪異,眼神躲躲閃閃地不敢跟墨梨對視,墨梨心裏又是咯噔一下,卻也隻是腳下微頓,然後仍大步向前,将那個男人的臉看了個真切。
墨不流!
“……”
墨梨讓人打了水來,舀了一碗揚手就潑在了墨不流的臉上,墨不流是仰躺着的,有些水流進了鼻子裏,沒一會兒就劇烈咳嗽着爬了起來,顧小洲幫着護着被子。
等他咳嗽漸止,意識也清楚了些,墨梨抓起地上的衣服兜頭就朝着墨不流砸了過去,手上灌滿了力道,直砸得墨不流往後倒仰了過去,“穿好衣服,給我滾出來!”
被子被墨不流帶着拉開了一部分,露出了床上一灘介于鮮紅和暗紅之間的血迹,墨梨皺着眉頭咬了咬牙,轉身出去了。
墨梨沖茫茫招了招手,茫茫緊跑着到了跟前兒,“你和小枝把厭年先帶回去,讓她坐我的肩輿回去,你們好生陪着,跟前兒不能離了人。給她洗個澡,換身兒幹淨的衣裳。再讓屠嬷嬷熬點兒清粥,做個清淡的小菜,哄着她吃了。”
潇梵鬧情緒罷工,亂說話得罪了純王,讓墨梨請到了蟬室,屠嬷嬷本是被派去看管潇梵的,但墨梨這邊兒今兒正是忙的時候,晚宴上其實吃不了什麽東西,深更半夜地回來肯定會餓,她放心不下墨梨,就讓兩個三等丫鬟看着潇梵潇餘,晚宴結束前自己便回了牡丹亭。
也不用墨梨吩咐,早就熬好了爛爛乎乎稠稠的大米粥,溫在了爐子上,墨梨喜歡吃溫熱的食物,小菜現做就可以,提前準備好了,到時候一炒就可以了。
*
墨梨連喝了三盎水,火氣還是沒有壓下去,捏着水盎直接掼在了地上,殿裏沒鋪地毯,水盎沒遮沒攔地直接與地面親密接觸,帶着地心引力和墨梨滿是怒氣的巨大力道,剛一碰觸就碎成天女散花,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飛射而去。
顧小洲反應奇快,還沒等水盎落到地上,一閃身就擋在了墨梨前面,身上被砸中了好幾下,砸疼了是肯定的,墨梨有些愧疚。
此時這點兒愧疚淹沒在了五味雜陳裏,肺管、心髒裏都被塞滿了棉花,堵得難受,簡直想把整個西偏殿都給砸了。
墨梨揉了揉青筋亂跳的太陽穴,眉頭都擰成了疙瘩,瞪着墨不流的眼裏滋滋往外噴着火,“說!怎麽回事兒!”
尖利的吼聲在寂靜的燭光中炸裂開來,轟得下面跪着的墨不流差點兒蹦了起來,大口喘了幾口氣,這才怯怯地說道:“我……我不知道,我醒過來,就……已經……”
“你别想跟我扯什麽喝斷片兒了的話,真喝斷片兒了,你還能……你!你!你!”墨梨站起來指着墨不流,卻說不出話來,眼睛裏面布滿了紅血絲。
已經到了後半夜,本來已經累了一天了,一天之内說了這麽多的話,走了這麽多的路,還受了這麽多的驚吓,真是身心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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