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夜被扔在水塘邊的時候,徹底慌了,像隻突然被丢到太陽底下的大蚯蚓一樣劇烈掙紮,嗷嗷亂喊。
“取下她嘴裏的布。”墨梨站在幾步之外,冷冷地俯看着地上的殘夜。
殘夜嘴裏的布一被取出,就爆發出了巨大的沙啞卻尖銳的嚎叫聲,惡狠狠地,像是從地獄傳出來。
純王立馬一步邁上前擋在了墨梨的身前,就算他知道地上的那個人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會從地上一躍而起,能傷害到幾步之外的墨梨,他還是下意識地沖到了前面。
“你們這兩個賤人!賤人!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殘夜發髻散亂,涕淚橫流,額上有幾處撞傷的青腫,其中一處還流着血,血紅的雙眼爆突,血淌過一隻眼,卻是絲毫未眨,張着腥紅的大口,露着白森森的牙,往外吐着浸透了毒汁的字。
“給我堵上她的嘴!”純王大喊。
“不必。”身後傳來墨梨冷飕飕的聲音,與殘夜的吼聲相比顯得極是幽微,穿透力卻強上了百倍,純王頓覺後頸一涼,而後瞬間全身汗毛倒豎。
若說此時的殘夜像是從地府裏爬出的惡鬼,那麽墨梨就像是黑白無常,若殘夜是隻野獸,那麽墨梨,就是瞄準野獸頭顱拉滿了弓的獵人。
墨梨全身噴薄欲出的怨戾之氣,一點兒都不比殘夜要少,反而更深入骨髓。
墨梨輕輕移步上前,挽了純王的胳膊,“讓她說。”
“墨梨!墨梨!”殘夜獰笑着,“我一定會變成厲鬼回來找你的!”字字如箭,射穿人們的耳膜,紮進了心裏,在場幾乎所有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冷顫,包括純王,卻不包括墨梨。
純王擔憂地皺了皺眉。
“我等着你。”墨梨輕哼了一聲說道,“黃泉路上,厭年也在等着你,你得先打過了她才能回來找我。”
殘夜愣了一下,尖利的喊聲也停了下來,仿佛世界在這一刻也停止了。
“就算你打過了厭年,又僥幸從黑白無常的手下跑掉了,成了什麽厲鬼,回來找我報仇,但我要你記着。”墨梨笑了一下,放開挽着純王的手,提着裙子往前走了兩小步,殘夜往後瑟縮了一下。
“我要你記着,我若變成了鬼,會比你還要狠厲,一定把你打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墨梨淡淡吐出的一句話,卻叫殘夜幾乎瞳孔震裂,再也喊不出一聲。
看着殘夜的樣子,墨梨感覺堵在胸中的惡氣才總算是舒出來幾分,輕笑了一下,轉過身拉了純王挽了他頭也不回地往回走,“把他們扔下去。”
花方柳和如一相視一笑,就被撲過來的侍衛擡着扔進了水塘裏,三聲撲通外加一聲悶在喉嚨裏的“啊”,碧綠的水塘泛起了三圈大大的漣漪。
墨梨和純王沒走幾步就站定回轉了身,三個人被扔下去的情景墨梨全程觀看了,眼睛一眨都沒眨,純王則在旁全程黑着臉皺着眉頭。
水面的漣漪由小變大,再由大變小,水下咕噜噜冒上來的氣泡漸漸停止,一切慢慢歸于平靜,墨梨一直都靜靜地看着,時間仿佛凝固,将所有人都凍結成了一塊琥珀。
良久,墨梨淡淡吐出了一句,“把他們拉上來。”這句話像是激活裝置一樣,瞬間讓世界複活了。
三個人被沉塘的時候各系了一段繩子,繩頭被侍衛拉着,以便之後拉上來進行檢查。濕漉漉的三具屍體被提了上來,丢在地上,墨不流親自過去逐一查驗,最後仔細檢查完了殘夜後,墨不流沖着墨梨微微點了點頭。
墨梨微微擡了擡手,便轉身獨自離開了,純王愣了愣,趕緊拔腳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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