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上車下車
“這副畫最後的結果也是被燒掉嗎?”
杜依伊看着坐在畫布前拿着不同規格的筆進行着細節修飾的楚文才問道。
“你怎麽知道?”楚文才專注于眼前的畫布,頭也不回的說道。
杜依伊回答道,“你說過的,你答應了你前女友再遇到真的喜歡的人之前,不再留有畫作的。”
楚文才輕笑一聲,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會燒掉的。”
杜依伊沉默了一下用可憐楚楚的聲音央求道,“能不能不毀了它啊?”
楚文才哈哈一笑,說道,“燒了也就燒了,不過你可以拍張照片留個紀念。”
杜依伊糾結了半天換了個角度再次開口試圖勸楚文才放棄毀掉這幅畫作的打算。
“你連你前女友的畫都燒了,爲什麽還會遵守着和她的約定啊······”
“其實啊這個約定與其說是和她的約定,不如說是我自己和我自己的約定。”
“那你爲什麽會要和自己有這樣奇怪的約定?”
背對着杜依伊的楚文才看着眼前的畫作,嘴角微微揚起。
話題終于進行到這裏了。
【颠覆形象】開始!
楚文才放下畫筆轉過身來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杜依伊說道,“你想知道?”
杜依伊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你要是願意說的話·······”
楚文才将凳子拉開後,盤腿坐在地上,然後将酒瓶放在了自己身前對着杜依伊的地面上,而杜依伊也在楚文才動作的引導之下同樣也坐到了地上。
杜依伊看着楚文才将酒杯中添上酒後推到自己面前,有些苦惱的說道,“怎麽又喝酒啊?”
楚文才哈哈一笑拿着酒瓶直接喝了一口,“你知道喝酒和喝水有什麽區别麽?”
“什麽區别?”
“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冷。這就是她教會給我的道理。”楚文才頓了頓點上了一個煙然後繼續說道,
“從我開始懵懂的知道男女的區别的時候起,我的身邊就不缺女孩子。
隻不過那時候我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下了畫畫、打籃球、打遊戲上去了。
高中畢業後,初戀遠飛他國,我到沒有像一般故事中描述的那麽傷心,反倒是感覺到了有一個奇怪的開關被打開了一般。
從假期開始,我就不斷的開始周旋于各種女性之間。
年長的,年輕的,豐滿的,瘦弱的,矮的,高的,但是他們有着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各有不同的美麗之處。
誇張的時候,我同時在一個月内和9個女人确定了關系。”
楚文才看着杜依伊臉上驚訝的表情,舉起酒瓶示意碰杯,同時說道,“很吃驚吧?很浪蕩吧?很髒吧?”
酒瓶和酒杯碰撞之後,楚文才繼續悠悠的說道,“一天在臭水溝裏帶着,身邊環繞着各種臭魚爛蝦,可我卻并不自知,反到誤以爲是自己的魅力而感覺到沾沾自喜。
到了大學之後,我就更變本加厲,直到我遇見了她。”
長歎一口氣,楚文才調整調整情緒,将着九假一真的瞎編故事講的更動情了些,
“她是我們學校的心理輔導老師,大我幾歲。
你知道嗎?
真愛在男生身上出現的唯一征兆就是膽怯。
我跟她說話的時候,心跳加速,眼神躲閃,所有的套路和情話全然不知道丢到哪裏去了。
我支支吾吾的走到她面前問她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她笑着看着我說,她喜歡乖的。
于是我借着心裏輔導的名義,不斷的往她身旁湊。
将頭發染回了黑色,扔掉了所謂的潮服,換回了格子襯衫,摘下了耳釘,發誓再喝酒就是狗,再抽煙就是豬。”
楚文才自嘲的一笑,神情漠然的搖了搖頭,“可如今卻發現是人的時候越來越少了啊。”
“後來呢?”杜依伊沒想到楚文才的背後還有如此一段荒誕的故事,于是問道。
“後來啊,我說我有社交恐懼症,她就想盡辦法幫我。
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去抓娃娃,去看日出,爲她寫歌,然後在一個聖誕節我爲點亮了金陵夜幕中的漫天煙花。
就這樣,我們就在一起了。
我原以爲這樣的愛情就是我真正想要的,可在一起了沒多久後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她身上那種讓我膽怯和懦弱的東西,仿佛在一夜之間消失殆盡了。”
“你不喜歡她了嗎?”杜依伊想到了什麽然後舉起杯子對楚文才問道。
“不,我喜歡她是真的。不喜歡她也是真的。
沉迷于她是真的,膩了也是真的。
隻能說我更喜歡她剛開始的樣子,沒有對我動心時候的樣子,不鳥我的樣子,沒愛我的樣子。
就像是一道未知的數學題,冷酷而神秘的等着你去找到最終的答案。
可在一起後,她對我百依百順,無底線退讓的樣子,我隻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勸自己專一,勸自己珍惜,勸自己深情了。
但是所有未表達的情緒是永遠不會消亡,它隻是在那一段時間内被活埋而已,直到将來的某時某刻它們便會以更加醜陋的方式湧現出來·······”
“你和她說分手了?”杜依伊問道。
“不,我劈腿被她發現了。”楚文才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她沒有暴躁,沒有哭泣也沒有歇斯底裏,而是異常冷靜的看着我對我說:我有病。”
“什麽?”杜依伊驚呼道。
楚文才重新給杜依伊杯中倒了些酒,然後開口說道,
“她是心理學碩士,她說的沒錯,我确實有病。”
“什麽病啊?”杜依伊不解的問道。
“按照她的說法是我是疏離性依戀人格。就是當别人愛我的時候我會感受到不安、反感,和恐懼。
她對我說,我心底覺得自己是沒有資格被愛的······于是我們最後就這麽分開了。”
楚文才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我放棄了沾花惹草,嘗試着認真的談一次戀愛,可直到今天之前我似乎從未遇見真真正正可以治愈我的人,一路上我隻是在追尋愛和被愛的道路上磕磕絆絆,消耗着自己·····”
楚文才頓了頓說道,“我很想爲你留下這幅畫,可是我沒有理由。”
酒精作用下微醺的情緒産生了暧昧的氛圍,兩人四目相對,楚文才深邃而幽深的眼眸中傳遞出的訊息,讓杜依伊似乎都能感受到内心底裏潛藏的悸動。
而杜依伊在楚文才說道想爲自己留下這幅畫的時候,一股酥麻感沿着脊椎而上。
楚文才帶着酒精氣味的呼吸越靠越近,她不自主的閉上了眼睛,身體前傾,紅唇微微翹起,将頭仰首湊了過去。
并沒有想象中神情的一吻和随之而來的幹柴烈火。
楚文才深處了一根手指擋在了杜依伊唇間,眼神清冷而認真的說道,
“我本就不是一個喜歡主動的人,内心的情緒想法也不愛表達。
能遇到你是我的幸運,遇不到你也算正常。
現在的我比你想象的深情也比你想象的冷漠。
我渴望你是真的,但是在到站上車之前,你必須要把你那載客的牌子換成空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