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七月,天氣逐步開始炎熱,這座四九城也漸漸變成火爐一般,小院裏的葡萄架開始發揮他遮陽庇蔭的功效,秦蘭将房間裏那台有了近十年曆史的落地扇搬了出來,盡管聲音“吱吱呀呀”的作響,也能讓人舒服不少。
送走電器城的送貨師傅,秦喻來到院子裏的藤椅上,拿起一塊秦蘭切好的西瓜,紅瓤黑籽,剛剛用冷水冰過,入口甘甜,透心涼。
“折騰了一個禮拜了,也折騰夠了吧。”秦蘭抽了張紙遞給他,讓他擦拭一下手上沾染的西瓜汁。
秦喻将瓜皮放到托盤裏順着秦蘭的話說道:“這怎麽能叫折騰呢?我還準備把沙發和木床也換掉,沙發想要換成真皮的、木床要換成席夢思的……”
秦喻的話讓秦蘭臉色越來越不對,在他還沒有說完時,就被秦蘭在頭上敲了一個爆栗子,捂着腦袋詫異的看着秦蘭。
“這個沙發質量還好好的,你換它幹嘛?硬闆床對你的脊椎更好一些,何必換成席夢思。我看你就是有錢燒的,你幹脆把這個房子重新裝修一下算了。你不就是掙了點錢麽?就燒的不知道東西南北了?”越說越氣的秦蘭又在忍不住要揍他,被秦喻躲開了。
廚房用具換了一個遍,家用電器也換的差不多了,現在又喵上家具了,這讓秦蘭有些看不過去。每個人因經曆和性格的不同,在某些事情上的表現自然也不同;有時候我們可以爲了讓自己生活的更舒适安逸,來改善一下居住環境,但是我們不能浪費,不能因爲掙了點錢就有些忘乎所以。
秦蘭的話,仿佛如一桶冰水,在這個炎熱的七月,從頭上“嘩”的澆了下來。讓秦喻有些警醒,自己現在在做什麽?乍富心态?暴發戶?還是因爲連續四年的爲了自己的生活而打拼,努力的掙取學費和生活費,現在終于松懈下來了?
都不對,重點學習過心理學的秦喻坐在那裏沒有說話,他仔細的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乍富心态是有,因爲自己這麽多年連個像樣的衣服都沒有購買,整天穿着白襯衫,就是因爲它便宜。騎摩托上學,是因爲炫耀麽?并不全是,而是因爲不想被别的同學看不起。大一時就将高年級學長打了,也并不全是因爲對方挑釁,而是自己習慣于像刺猬一樣的僞裝自己,将自己的内心包裹起來。
自己現在畢業了,從象牙塔裏走了出來,離開了生存四年的舒适區,直接進入到社會,仿佛有了一些彷徨,一些對未來不确定的恐懼感。秦喻知道從小自己就缺乏安全感,這點在秦明自殺以後表現的尤爲突出。所以自己才會努力的将自己居住的地方進行調整,想要努力的來打造另一個舒适區,澆築一個外殼,将自己包裹起來。
秦蘭明天休息,也不用值班,而是坐在旁邊看了秦喻一會後就回到自己房間,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想明白才行,隻有想明白了他才能夠真正走出來。将空調打開,絲絲涼風吹出,你還别說,新買的空調制冷效果是不錯,也不算白花錢。
“秦蘭,走了,請你吃晚飯。”
大概過了五六分鍾,秦喻在院子裏招呼秦蘭。秦喻已經想明白了,準備從明天開始聯系劇組,不論是群演還是配角,自己剛畢業,沒有太多挑選的餘地,權當是曆練。人還是要努力一些,如果在家裏繼續窩着,那不就成了鹹魚了。
聽到秦喻的招呼,室内外不同的溫差讓剛剛走出房間的秦蘭又退了回去:“秦喻,趁現在天還早,你去買點菜吧,外面太熱,我想在家裏吃。”
本來想反駁的秦喻最後還是忍住了,看在今天對他當頭棒喝的份上,忍她這次。而且新買的冰箱裏也是空蕩蕩的需要補充點食材。
出大門,轉胡同,來到景泰路,旁邊就有一個不大的李村菜市場,遠遠聽着菜市場裏人來人往的吆喝聲,熱鬧異常。
走進菜場,菜場雖然不像早晨那樣人潮如流,但也是滿滿當當。這時前來買菜的人大多是住在附近剛下班的上班一族或者接孩子放學的家長。這些人不會像老爺爺、老奶奶那樣挎着籃子在悠閑地精挑細選着,大多是行色匆匆的急忙購買回家準備晚餐。
秦喻則是不然,他在感受這份安甯,在融入這份生活,他要将自己心頭的那份浮躁用生活中的平淡沖刷掉。
李村菜市雖然不大,但是蔬菜、水産、禽肉類也是安排得井然有序。買點黃瓜,雖然被天氣炙烤的有點發蔫,但是看着它頭頂的小黃花,應該是早上摘得,買幾根蘸醬吃;青椒,雖然秦蘭不喜歡吃青椒,但是辣的味道她還是能夠接受的,買一點配雞肉炒辣子雞配上冰鎮啤酒還是很舒坦的;排骨這個要買兩根,盡管不是中間最大的肋骨,但是也能接受;……
一首提着盛菜的籃子,一手拎着一箱啤酒,哼着小曲就回家了,就算被路邊玩耍的孩子沖撞也不見怪,對方沖他做出鬼臉,自己也回敬一個,接着在看他們如鳥雀四散。夕陽西下,金黃色晚霞将這座古老的城市染成一片金色,甯靜溢然。
即使不爲了什麽遠大理想,就爲了好好生活,自己也得努力奮鬥,不然别說什麽風花雪月了,柴米油鹽也能讓自己一籌莫展。
第二天,秦喻就開始練習自己這幾年結交的一些朋友,主要就是告訴對方,自己畢業了,也開始進行接戲,還沒有經紀人,如果有戲約可以聯系自己。也真讓他聯系到兩部戲的配角。
一個是一部都市劇,何正軍給他聯系的,就四五場戲,飾演其中一個在男女主角起矛盾後,被女主拿來氣男主進行相親的富二代。
還有一部是高亞林正在主演的《家有兒女》第二部,暑假裏剛剛開拍,讓他去客串一個角色。戲份也不多,就兩集。
“秦叔,你真的會功夫?”拍戲的間隙,秦喻正在和高亞林聊天,張義山賊頭賊腦的鑽了過來。不遠處楊姿和尤昊然也豎起耳朵聽這邊的回答。
“哎哎,打住,叫誰叔叔呢。”秦喻直接摁住他将要繼續下去的話,指着旁邊的高亞林說道:“看清楚,我還年輕,跟你高爸可不是一個年齡段的。”
“别介,我也沒有結婚呢。也屬于年輕人。”高亞林急忙擺手,戲裏稱爸爸,他還能接受,但是生活中還是叫叔叔的好。不然人家以爲自己結婚了,怎麽出去泡妞。
在一旁喝水的宋丹聽到這話不樂意了,對着兩人說道:“怎麽着,就你們倆年輕,合着我們這些結過婚的都老了。”
“宋姐,您今年不是剛滿十八麽,哪裏老了。”秦喻急忙賠禮:“告訴我,誰說你老了,我去收拾他。不管怎麽說,一個兩個不放在話下。”
“呵呵,真會說話。”宋丹看着秦喻的做派忍不住笑了出來,看着旁邊一臉着急的張義山和楊姿等人,還是幫他們一把:“你要是有空,可以教教他們,特别是楊姿,不管怎麽說,小女孩學點防身還是好的。”
“好,宋姐,聽您的。”
兩場配角戲份下來,秦喻的心也跟着沉了下來,沒有剛畢業那幾天的浮躁,有戲約就去拍戲,沒有戲約也就繼續到酒吧裏走穴,也算是有些小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