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的昏迷其實隻有一開始的十分鍾左右。
從他中了背後的麻醉彈開始,到他被裝進了一個展開的折疊籠子裏,又被擡到了軍車的車鬥上,沒太久,他就意識清醒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眩暈,主要是那兩次爆炸的作用。
不過那注射進他體内的東西,的确效果不俗。
毒抗達到了2階的他,一般的毒蛇、毒蘑菇等等自然界毒性物質,基本已經不能産生傷害了,除非将這些毒物的毒性提升個幾倍。
但他背上中的那一下,肯定不會是自然界原生毒物質,經體内的系統鑒定,是一種麻醉類藥物。
想要足夠排除出體外,至少要二十多個小時。
這二十多個小時裏,他可以活動,但是身體戰鬥相關的各方面數據都會大打折扣。
所以長樂即便醒了,依舊在僞裝昏迷狀态,并努力傾聽籠子外頭的對話、動靜。
那個眼鏡男子和那些士兵的對話他聽了好一會兒,大約是終于習慣了這些人類的口音,終于對其說的話的大緻意思聽懂了個七七八八。
總之就是這些人在等待,等那艘飛船的到來,等狩獵的那些人類到來。
長樂瞬間心頭焦躁。
二十多個小時的身體虛弱狀态,就算人類不使用那些槍械,他也不可能戰鬥得過這些人類。
而且人類彙合以後,人數和裝備類型大大豐富,就更加不是他能夠應對得了。
所以最優的選項,是在人類彙合之前,飛船移動過來之前,離開這個籠子,并隐瞞過人類,乃至逃避掉人類追捕,重新躲進去林子裏。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人類士兵的最強移動工具,就是那些摩托機車。
但有了前頭搶奪士兵步槍的前車之鑒,他一點兒都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駕駛那些車輛,話說他連那些車子怎麽啓動都不知道,總不會跟前世的摩托車的啓動一樣簡單吧。
身體完好前,他都沒有那些機車的速度快,身體大打折扣以後,就更别提了。
不說那些機車,身下的這輛軍車可能都追趕得上他。
而且這逃跑策略的前提,還得是能夠離開身體外的這個牢籠才行。
長樂悄悄将一隻手的爪子伸出,瞅準了籠子的一根金屬杆内壁按壓了下去。
他不敢使勁去劃動,怕發出太大聲音被黑布外頭的人類聽到,他隻好使用自己殘存的聽覺能力,将動靜的實際分貝值降低到盡量的小。
很可惜,他半點兒沒有将爪子尖端按壓進去了金屬杆的感覺,那東西實在太硬了。
這也就意味着,就算他再使勁揮動爪子,也不可能破壞這些金屬物。
長樂不甘心,又找到另一面的一根金屬感,用牙齒慢慢去咬,依舊是半點兒痕迹破壞不下來。
或許也有自己身體數據打了折扣的影響。
總之,他根本破壞不了這東西。
時間一分鍾一分鍾地過去了。
長樂依舊沒有想到任何的好辦法。
事情的發展并不以他的意志爲轉移。
首先,他的聽覺系統感受到了草原上來自于某個方向的混合響動。
主要是車輛的動靜。
他之前偷窺狩獵的時候,分析鑒别過不同車輛的動靜,聽得出來到來這邊的,就是那輛最爲龐大的車子,還有那些軍車,那些剩餘的摩托機車,以及那個大型機甲通過履帶移動的動靜,甚至還有一些小型無人機的飛行聲音。
要說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個最大号車子似乎發動機聲音頻率有些異常,貌似遭受了一定的損壞。
然後黑色蓋布外頭,眼鏡男子和那些士兵大約也通過遠觀或者信号看到了自家的隊伍主體移動過來了,開始沒有意義的對話和讨論。
這些士兵們現在大多數都摘掉了頭盔,畢竟直接呼吸新鮮空氣比利用作戰服之類供氧要舒适得多。
又幾分鍾後,那些動靜對于長樂來說已經近在咫尺了,不久雙方的人類們正式彙合,又在相互對話了。
長樂趕緊停下了一切的身體活動,隻微眯着眼,保持着一定的視力偷窺。
蓋住籠子的蓋布密度過大,雖然不是沒有縫隙,他使用視覺放大效應,是可以透過某些蓋布縫隙觀窺外界的,但就像小孔成像一樣,但會出現視覺效果上的偏差,更别說視覺放大效用會産生頭暈的副作用,所以長樂不得不連這點兒努力都暫停了。
腦海在思索,心頭在緊張,但是身體上卻一動不動,保持着足夠的昏厥表象。
直到蓋布被猛地拉開,明亮的光線再次投射進籠子,他聽到了近距離的人聲爲止。
首先,是那些新來的人類的驚呼……
——
羅浩勇和馬明所在的指揮車到了近前,透過保護罩觀看下方軍車上的牢籠。
軍車上的步兵爲了老闆和頭頭看得清晰,還特意将籠子往指揮車保護罩方向推了推。
期間牢籠裏的生物一動沒動。
羅浩勇以探究的視線看了好一會兒,驚歎:“除了類似于人類的手腳,看不出這是個‘野人’啊,這還是更像怪物。”
馬明也十分慎重地看着那東西,那生物體長大約也就能到他們的腰部,看着也并不很高壯,問彭佩斯等人:“這東西真的把你們的作戰服給破壞了?”
彭佩斯點頭:“如果我們不用槍械,也不借助于其他科技手段,單單依靠作戰服的确會完全處于被動,這東西的移動速度太快了,靈活性簡直不可思議,說實話剛對戰的時候,我們差點兒被吓到了,畢竟依照人類的相貌标準,它長得太吓人了。”
其他原先經曆過戰鬥的人全都點頭附和。
還有個人說:“另外它看着雖然沒有我們高,沒有我們體壯,但是擡籠子的時候,我的作戰服數據終端估算過,它的體重能有100KG,比我們絕大多數人都重,這太不可思議了,完全不合常理!”
除了因爲它是怪物,難以有别的解釋。
馬明點了點頭,心頭凝重。
如果這星球上這種的野人,都有這種身體素質戰鬥能力,而且此類的野人還存在其他的個體乃至族群,那麽他們的狩獵過程或許會增加不少的風險。
唯獨胡斯頓略激動地對着老闆和傭兵隊長解釋:“羅總,如果你們隻是将它當做怪物,那真的是太暴殄天物了,這妥妥的是進化史上的奇迹啊!”
“我百分百斷定,這動物之前不是靈長類的物種,它也不是單純的産生了基因突變,基因突變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的,我認爲它是産生了進化,生物曆史上的那種進化,這絕對是星際獨一無二的大發現啊!”
不同于其他人對胡斯頓這套理論和狂熱的不屑,馬明說:“胡顧問,我理解你的意思,不過生物的正常進化,都是千萬年乃至上億年才進化到後來的形态的,得經曆從單細胞到多細胞那些個過程,這星球被人類遺棄也就千年,這個生物算上其祖輩,進化時間也就這麽長。”
“哪怕地球經曆了冰河時代,或者其他災難,譬如核輻射,也不至于讓它進化到它這個程度吧?”
“我覺得,還是隻是某種基因突變。”
胡斯頓卻說:“是單純的基因突變,還是産生了爲着更好生存而出現的進化,利用飛船上我的實驗室設備一檢查就知道了。”
這倒也是。
羅浩勇親眼看到這東西的時候,之前對野人的興趣已經大大降低。
這東西從之前看到的戰鬥視頻判斷,的确兇悍,适合作爲狩獵對象,但是長得太可怕了,要真的大量克隆,投放到他的私人星球動物園,說不定會吓到不少客人。
所以他的視線熱度大降,但是當掃視到另外一頭動物的時候,眼神又亮了起來。
那是頭需要兩輛軍車并行才能拖運起來的一頭龐大動物,渾身遍布着束縛用的網子。
看着像牛,但是兩個一大一小的角卻長在鼻子位置,向外突出着。
這動物大約也中了麻醉彈藥,正昏迷不醒。
這頭動物在捕獲的時候,幾乎将所有的人類步兵包括小伍等四個改造人給撞飛,還接連撞擊報廢了兩輛軍車、好幾輛摩托機車。
而且出奇的皮糙肉厚,連高爆的彈藥都破壞不了其皮甲,緻使指揮車車頭都被撞癟了一小部分。
幸虧士兵陳方操縱機甲從後頭把住了這東西的兩條後腿,将其硬生生提離了地面,其他人又趁機往其張開的嘴裏射擊了好幾顆麻醉彈,才将其完成了麻醉。
這東西,才更是該被大量投放到自家動物星球的生物啊,畢竟那橫沖直撞的勁頭,才更加具備觀賞性,可讓他的特邀遊客們體會到刺激的尖叫,心理上又不會那麽排斥。
羅浩勇于是連忙擺擺手,讓馬明的人将這頭蠻牛以及其他動物趕緊準備好了裝車的準備。
胡斯頓看見了那頭龐大生物,數據終端的眼鏡操作了幾下,也驚奇說:“這是一頭犀牛啊!”
“同樣是滅絕了的物種。”
“而且貌似塊頭比生物學數據庫裏的個體描述更龐大。”
“這東西你們竟然也碰上了!”
胡斯頓的研究心再生。
他的研究對象看來不止一位了。
這個時候,天空傳來轟鳴聲,大家擡頭一看,那艘直徑200米的巨大碟形飛船終于抵達并且降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