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浩勇說:“我怎麽知道,我又沒有下去看,或許是他們先傷害了那些所謂的蜘蛛怪物?或者進入了那些蜘蛛怪的領地?”
胡斯頓搖頭:“羅總,沒那麽簡單的。”
“普通的生物,的确是存在領地一說,就像這大草原上一樣,你不知不覺中,可能就進入其他生物領地了。”
“但是普通生物,并不會一進入領地,就盲目進攻入侵者,它們會先觀察、估量,除非你直接進入了它們的核心巢穴區域才會馬上攻擊。”
“照着馬隊長等人的經曆,他們在崖谷底下并沒有做出什麽值得關注的行爲,卻從一開始就被那些蜘蛛怪追殺,連飛船都差點兒被破壞。”
“蜘蛛并不是個高智商的生物,甚至智慧水準比較低,基本是在尊重本能行動,這些蜘蛛怪,就平均的個體來說,也并不足夠強大,最起碼比不上劉爽五人一開始遭遇的那頭白色怪物,即便它們擁有數量優勢,也不至于不計代價地圍攻人類,圍攻根本不是生物體的飛船吧。”
“它們破壞飛船,要靠着身體的胃液、粘液等。”
“就像是毒蛇釋放毒液,對自己是有着身體傷害的,所以毒蛇并不會沒完沒了使用毒液攻擊,蜘蛛按理也該如此。”
“蜘蛛對于飛船的攻擊行爲,有點兒違背生物的本能。”
“不要相信那些古早的怪物恐怖片,怪物們不會不計代價攻擊個體比它們強大的生物的。”
羅浩勇:“不是有一個類似于頭領的所謂巨型蜘蛛怪嗎?蜘蛛群應該是接受了那個東西的指令吧?”
胡斯頓:“這是比較合理的解釋之一。”
“或許,那頭巨型蜘蛛怪,是它們的王那樣的身份,指令不可違背的那種。”
“但這依舊無法解釋,蜘蛛怪頭領不惜犧牲大量手下,也要攻擊人類的行爲。”
“我感覺,蜘蛛怪頭領這麽做,超出了尋常的生物守則,是一種額外的,或說多餘的智慧。”
羅浩勇撓頭:“我快被你搞迷糊了。”
胡斯頓:“我是說,蜘蛛怪們這麽做,或許是出自于額外智慧的授意。”
“羅總,想一想,我們在追逐那個野人的過程中,爲什麽那隻大鳥突然出來截擊呢?大鳥是爲了幫助其他生物,還是爲了協助那個野人?鳥類爲什麽會去幫助跨物種的生物?這同樣是一種額外的智慧。”
“偏偏,野人逃去的位置就是谷底,大鳥這麽大的體型,也不排除是來自于谷底。”
羅浩勇自主将思路給串聯了起來。
“你是說,那頭巨型蜘蛛怪,和那隻大鳥一樣,都是爲了那個野人,才攻擊馬明他們的?因爲判定馬明等人進入崖谷裏,是爲了追殺野人?”
畢竟大鳥曾經想幫助野人,卻被人類火力給擊走了。
如果大鳥和巨型蜘蛛怪有關系,那就有意思了。
胡斯頓點頭:“可以這麽說吧。”
“我總感覺,這星球上的一些神秘生物,有着一些我們還未知曉的關系,關聯,這些關聯,或許就是這星球的最大機密吧。”
羅浩勇理了一會兒思路,苦笑:“就算這樣,又如何呢?”
他要的是足夠的讓軍方出動大量人馬來這裏給他複仇的噱頭,乃至是可以共享的實質利益,不是這些虛頭巴腦的推理。
胡斯頓卻說:“如果這是一顆從來沒有文明存在過的原始星球的話,動物們之間有着怎麽樣的關聯,的确隻是生物學研究者的興趣點。”
“但是羅總,這顆星球不一樣啊,這裏是人類文明母星,是人類文明曾經繁盛之地。”
“我一早就說過,當初人類集體從這顆星球撤離,但還是有大量的人類留存了下來,包括許多的科學家。”
“原西式的諾亞方舟可不是什麽美好的故事,而是殘酷的宗教式拯救,不可能所有人都成爲那位神的子民,擁有上船的資格,我甚至懷疑,當初滞留在這顆星球上的人類,數量難以估算,并非出于自願,隻不過後世的人類曆史書中不會這麽描述,不然抛棄如此多的人類獨自逃生,怎麽看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那麽問題來了,當時這顆星球即将步入冰期,乃至是冰河世紀,不少的地質災難也提早就發生過了,星球将不宜居,尤其是冰河世紀正式來臨的時候,那麽留存的那些人類怎麽辦呢?”
“等着凍死、餓死嗎?”
“肯定不會,人類爲着生存下來,必然是會動用大量智慧的。”
“地表住不下,或許可以住進去空中、水裏,乃至是地下——”
羅浩勇馬上擡手:“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大裂谷地下,曾經是人類的居所,幸存者的基地?”
胡斯頓:“大概是這個意思吧,别忘了劉爽他們說過,下面的石質地面疑似被人工平整過,如果不是爲了居住方便,何必歸整石頭地面呢?”
“而且這猜想還有其他方面的佐證。”
羅浩勇:“什麽方面?”
胡斯頓:“那些迷霧啊。”
“羅總,我到現在都萬分疑惑,那些迷霧怎麽回事。”
“就目前來看,那些迷霧有多種功能或說特點。”
“屏蔽信号,這是最早的認知,然後還有隔絕氣味,隔絕聲波,隔絕熱量傳遞,并且将光線給折射和分散。”
“咱們不妨先将對信号的屏蔽,以及對氣味、聲音的隔絕這幾項給拿出來,那些迷霧效果是可以隔絕熱量傳遞,并将光線分散開。”
“這意味着什麽?這意味着,崖谷底下的溫度,将偏向于保持恒溫。”
“還意味着,來自崖谷頂上的光線,将最終靠着不斷折射,一點點地勻稱分散到近萬米的谷底,讓谷底不至于昏暗無光。”
“這還意味着,如果有紫外線的直射之類發生,紫外線等有害直射可能會被霧霭層給吸收掉。”
“羅總,一旦地球進入冰河世紀,将引發許許多多的負面效應,包括大氣層的破壞,那麽有害光線會大量透射下來,人類很難去抵抗。”
羅浩勇接話:“也即這些霧霭足以保證,在冰河世紀的時候,人類居住在地下崖谷裏,不至于被太凍着,可以得到照明,也不會被太陽光線曬到?”
胡斯頓點頭:“大緻是這個意思,所以我懷疑,這些霧霭,大概率是人類主動制造出來的,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無法去仔細分析霧霭的成分,功用生效的邏輯,但它對崖底的确有很大的保護作用。”
羅浩勇:“嗯,看來你之前的那個科學界傳說是真的,那些被留下的人類,曾經在崖谷底下生存……咦?不對吧?那樣的話,現在冰河世紀早就過去了,爲什麽那些人類還不出來?”
甚至馬明等人有概率在崖底下見到千年前的人類後裔才對啊。
不會那個野人就是那些人類後裔的變種吧?
羅浩勇趕緊将這個荒謬的想法抛諸腦後。
胡斯頓:“這誰會知道,畢竟千年過去了,這星球是因爲公轉軌道的變化,在朝着恒星靠近,緻使冰河世紀提前結束的,但這個所謂的提前,頂多也就一兩百年前的事情,也即,人類至少要在崖谷底下生存七八百年。”
“這麽長的時間,崖谷下空間有限,估計也不适合耕種,人類要怎麽存活這麽久的?他們又是靠什麽食物來維持存活?”
保镖小伍聽得入迷,忽啊了一聲說:“胡顧問,你該不會認爲,那些蜘蛛怪,那麽大的個頭,那麽多的數量,都是崖谷下先民們原本的食物吧?”
昆蟲本來就是高蛋白生物,自然界中數量也很多,隻不過個頭過小,搜集不便。
胡斯頓:“有這個可能,在石質的崖谷底下并不太适合種植,飼養昆蟲還是有可能的,很多昆蟲的環境适應能力空前強大,譬如蟑螂。”
“靠着飼養昆蟲來提供蛋白質,原本就是應對末日類災難的途徑之一。”
“但是小的昆蟲并不足以供養龐大的人類人口,循着養殖家禽家畜的思路,将昆蟲飼養成足夠大體格的巨蟲,像是牲口那樣的食物,人類存活下來的概率就會大上不少。”
另一名保镖撇撇嘴:“那我知道了,崖谷下的人類弄巧成拙,将昆蟲養的太多,太大,昆蟲非常強悍,反過來殺滅了人類,變成了崖谷底下的新的居民,所以咱們才根本沒在這顆星球上看到過人類文明,崖谷地下也沒見到人影,是吧?”
胡斯頓呵呵笑了。
“那隻是最糟糕的設想,但也不排除,人類最終還是各種原因之下死掉了,崖谷地下反而是那些蜘蛛類怪物沒有了約束,野性增長,變成了非常龐大的族群。”
“其實這也可以從崖谷底下的重力環境異常反推回來。”
“4倍的環境重力,無論如何都不适合人類生存。”
“但是這種重力異常,肯定不會是自然界生成的,而是人類制造出來的。”
“人工重力早不稀罕了,留在地球上的人類獨自研究了出來也不算什麽。”
“也即隻有人類都死去了,崖谷底下才會維持住4倍的重力環境,如果崖谷下還有人活着,斷斷不至于這樣。”
羅浩勇稍稍有了些思索,還是說:“可這還是不是我想聽到的話,過往人類的這些故事或許吸引人,卻打動不了那些軍方的人啊。”
胡斯頓:“羅總,有些事情,是需要抽絲剝繭,慢慢思量的。”
“星際中許多星球都是高重力環境,而且不少的高重力環境星球,也有土著生物存在,從這方面講,4倍重力環境下的蜘蛛怪不是孤例。”
“但請您記住,羅總,原生的生命法則是有限制的,高重力環境下的生物,普遍低矮,短腿,行動也比較遲緩,有的甚至演變成了完全的貼地的扁體物種。”
“但同樣高重力環境的崖谷底下,那些蜘蛛怪卻體型完整,行動迅速,那頭巨型蜘蛛怪貌似還有非常長的八條腿,還能夠一次性跳躍到将近百米的高空。”
“那麽問題就來了,這些蜘蛛怪是怎麽脫離了生物法則的窠臼的?”
“原因隻有一個,就是它們原先都是人類培養的,人類爲了養大它們,使用了一些獨特科技手段,克服了高重力環境的物種弱點,在這樣的環境下,它們的個體反而比普通環境裏還大了。”
“大不大,還在其次,關鍵是在那種環境下的自由生存的能力啊。”
“羅總,這點對于星際開發來說有多重要,您難道不明白嗎?”
羅浩勇滕地一下就站起來了,滿眼的精光,滿臉的興奮。
他如何不知道呢,他的集團産業本身就兼顧着一大部分的房地産業,他的家族也是靠着房地産起家的。
這裏的房地産,正确叫法應該叫星際房地産,房産開發已經不限于一顆星球乃至一個星系的事情了。
一個星球有沒有房産開發的價值,重力環境是很值得考量的一件事情。
除非你運用一些改變星球自轉速度的高難度大成本方式,來改造星球的地表重力(這麽做通常有副作用),否則那個星球即便有着基本的大氣、水源、植被等環境,也難以改造到宜居的程度。
星際間戰争的核心邏輯是什麽呢?是爲了争奪資源。
這資源,是将那些難以開發的星球給剔除了的,那些星球,就仿佛是宇宙的荒地一樣,空有地盤,卻沒有開發和居住價值,頂多建一些臨時據點。
但如果人類本身就能變得适合高重力環境的話,星際地産開發的難度就會小很多。
别小看人類爲着一個生存繁衍的地方,願意改變自己的意志力。
有着多少的人類,成爲星際難民一樣的存在。
如果崖谷底下那些蜘蛛身上的科技,能夠移植到人類身上——
一副雄闊無比的未來畫卷,在羅浩勇腦海裏呈現着,他在未來裏進行着無數的暢想。
如果他擁有這種技術,可以提前購置那些堪稱荒地的星球,将這技術販賣、應用,促生适應異常重力環境的人口,到時候再開發那些星球,來讓人們購買、居住,那時候,他就是妥妥的星際地王了。
即便這些技術落到軍方手裏,也會将他跟軍方,乃至整個聯邦、全部的星際盟邦變成利益夥伴。
到時候他的羅氏集團将會前所未有的壯大。
他羅浩勇,也将以永遠的偉人被載入人類史冊啊!
他一個銅臭商人,對這樣的名譽還是非常惦記的。
羅浩勇越想越激動,在貴賓室裏徘徊了半天,來消化自己諸多湧泉一樣的想法。
但最終,他卻一個冷靜,猛然站住,以強調的口吻問胡斯頓:“小胡,你确定,那些蜘蛛怪,是人類科技的産物,而不是某類自然界的物種突變,某類自然進化嗎?”
胡斯頓正色點頭:“我确認。”
“太好了!”
羅浩勇合掌,大笑。
“想必這個誘惑,軍方的人,聯邦的人,也不會坐視不管。”
很多時候,星際間的戰争都因着科技,譬如你認爲敵人眼看要發明出一種足以颠覆性地改變戰争手段的大殺器的時候,你就會先發制人,要麽将技術搶奪過來,要麽毀滅掉敵人的研發進程。
——星際間千年來發生過不少類似的事情了。
這行爲不正義,但很尋常,隻是爲了不落後罷了。
而且,如果千年前留存下來的人(雖然現在已經大概率滅絕掉了)真的研究出了獨樹一幟的、空前的科技,那麽這些科技就不僅僅隻是能将蜘蛛等昆蟲給養大,會不會還有着其他的重要研究成果呢?
從這個意義上看,那個崖谷底下簡直就是一座有待發掘的科技文明寶庫啊!
甚至這樣的寶庫,在這顆藍色星球上,不止一座。
羅浩勇已經非常的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