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氏子弟嬴連懇請吳兄出山,幫助嬴連建立一番功業。”
聽到吳起問起自己,嬴連再次對着吳起躬身一禮。這一次嬴連的身子彎得更低,聲音也更加地響亮。
但是出乎嬴連預料的是,吳起卻對于自己的招攬沒有半點反應。他既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
聽到嬴連招攬的吳起再次目無表情的轉過了身,再次向着他在魏國所落腳的地方慢慢走去。
看到他這樣,嬴連的心中頓時湧起了一陣失落。
雖然他沒有想過就這麽簡單地就可以招攬到吳起這個在曆史之上和“兵聖”孫武齊名的人,但是自己的招攬像現在這樣毫無回應的情況卻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跟我來吧。”就在嬴連正失落的時候,耳邊卻是傳來了吳起那不帶一絲感情的回答。
聽到這句話的嬴連的心中再次湧起了希望。他的臉上再次恢複了那熟悉的微笑,然後看着漸漸走遠的吳起說道:“吳兄,等等我。”
跟在嬴連身後的甘龍和明月看着嬴連就這樣追向了前方的吳起,兩個人的臉上卻是呈現出了兩種不同的表情。
甘龍的臉上依舊是那麽一副淡然的表情,而反觀他身邊的侍女明月卻是帶着一臉的不忿的表情。
“這什麽人啊?公子那麽禮遇他,他還不理人。有什麽了不起的?”看着獨自走在前面的吳起,侍女明月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了自己對于吳起的不滿。
“公子這麽做,自有他的用意。我相信公子絕對不會無的放矢的。”甘龍平靜的安慰着正在身邊抒發着自己不滿的明月。
甘龍雖然相信嬴連擁有足夠的判斷力,但是對于走在四人最前方的吳起他的心中也不由有些不安。
一刻鍾之後,在吳起的帶領下三人終于來到了他在安邑城中的落腳之處。
進入房間之後,吳起就徑直地走到了自己平日裏所坐的坐榻之上安靜坐下。跟着他的嬴連沒有多說什麽就在吳起的對面落座。
“你們出去吧。我要和吳兄單獨談一談。”
落座之後的嬴連回頭看着站在自己的自己身後的甘龍的明月,直接就讓兩人出去了。
聽到嬴連的命令甘龍和明月的内心之中雖然有些遲疑,但是感受到嬴連語氣之中的堅定的兩人還是在應了一聲“諾”之後就退了下去。、
等到兩人的緩緩退下,嬴連和吳起所在的房間之中卻是陷入了一陣的寂靜。兩人之間仿佛存在着一種特殊的默契,這種默契讓兩人都下意識地保持着房間之中的安靜。
“嬴連是真心懇請吳兄輔佐嬴連完成一番功業。”最終還是嬴連先出了聲。
“公子覺得吳起是個什麽樣的人?”第三次聽到嬴連的招攬,吳起依舊沒有給予嬴連正面的回應,反而是向嬴連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
聽到吳起的問題嬴連心中一凜,眼睛微微一凝。君擇臣,臣亦擇君。如果自己答錯或者答得不能令吳起滿意的話。曆史之上的“吳子”就可能和自己失之交臂了。
想到這裏,嬴連的心中不禁陷入了思考,到底什麽樣的答案能令吳起滿意。
“嬴連不管旁人是如何看待吳兄,在嬴連的心中吳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看着吳起的雙眼,嬴連直接說出了心中的自己對于吳起的看法。
聽到嬴連那直白的話語和誠摯的語氣吳起的心中微微一震。他的雙眼緊緊的盯着嬴連的,從那雙明亮的眼睛之中吳起看到是滿滿的真誠。
“可是吳起在魯國的名聲可是很不好,甚至還因此被魯公所猜忌。”
當吳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已經不複剛剛的平靜,反而帶上了一些激動。
“嬴連剛剛已經說過了嬴連并不在意對于吳兄的看法,況且嬴連不相信一個能爲報國而散盡家财的人,一個立志不爲卿相侍衛,誓不回鄉的人會像别人所說的那樣的那樣不堪。嬴連相信自己判斷不會錯,嬴連也相信吳兄的品行。”
聽到吳起說起魯國的事嬴連并沒有流露出對于吳起品行的懷疑,反而直接說出了自己心中對于那種說法的駁斥。
聽完嬴連的話,再次看着他的目光,吳起清楚地感知到了嬴連話中對于自己的看法都是真的。從嬴連的身上吳起第一次感受到了别人對于自己的信任。
這種信任卻是吳起過去二十八年的人生之中都很少能有人給予的。他曾經希望他的母國衛國的君臣能給予自己這種信任,但是他們沒有。
在魯國被齊軍攻打爲難之際他也曾經希望魯國君臣能給予自己信任,但是他們也沒有反而因爲自己的前妻是齊國人而耿耿于懷。如果不是齊國快要擊破魯國國都,那麽吳起知道魯公是絕對不會以自己爲将的。
而就在今天,就在自己離開魯國流落魏國一個月之後,終于出現了一個人能這樣真誠地對自己說一句:“吳起,我相信你。”
士爲知己者死,女爲悅己者容。就在嬴連說出他相信吳起的時候,吳起的忠誠就已經屬于了嬴連。
想到這裏吳起立刻從自己的坐榻之上站了起來,仔細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頹廢的儀容,然後向着坐着的嬴連的躬身一禮。
“臣吳起拜見公子。”
就在剛剛就在吳起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嬴連的心中是有些懵的。
在剛剛的話語之中,他不過隻是把自己心中對于吳起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沒想到就是這短短的幾句話卻得到了吳起的效忠。
這一切對于嬴連猶如一場夢一般,一切都顯得那麽不真實。
“啊。”
不可置信之下的嬴連突然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那清晰明白的痛覺讓嬴連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吳起就這樣拜在了自己的眼前。
“哈哈哈哈哈哈……”
疼痛之後就是無盡的狂喜,他激動地站了起來,伴随他動作的是那喜悅的笑聲。
在吳起聽到嬴連的笑聲有些摸不着頭腦的時候,一雙雖然有些稚嫩但是卻令人感覺到力量的手出現在了他行禮的雙手的之下。
伴随着雙手的發力,吳起被緩緩地擡起。然後他就看到了一臉的喜悅地看着他的嬴連。
“我得到先生的輔佐,就猶如穆公得到了百裏大夫,桓公得到了齊相管仲,莊王得到了令尹孫叔。”
“吳起不敢說能夠比的上先哲,但是吳起願意爲公子得大業而竭盡全力。”看着一臉真誠誇耀自己并對自己執着弟子之禮得嬴連,吳起心中都感動更加強烈了。
他把自己的雙手緊緊地握在嬴連的右手上,凝視着嬴連一字一句地說道。
感受到自己右手之上傳來的力量嬴連将自己的左手慢慢的放在了吳起的雙手之上。
兩人的雙手緊握,兩人的雙眼對視,一切盡在這不言之中。
之後的兩人就在這房間之中讨論起了嬴連甚至是秦國的未來。
當嬴連将自己的一切打算還有暗中的勢力都告訴了嬴連之後,吳起立刻就将秦國的内部的形勢說了出來。
“照公子所說,現在秦國的内部應該是有三派政治力量。一派是由當今秦公爲首的庶長集團,一派是由公子爲代表的靈公舊臣,還有一派是以秦國各大老世族爲首的中立派。”
說到這裏吳起輕輕的撫了撫自己嘴角旁的胡子,一臉笑意的看着對面正連連點頭的嬴連然後繼續說道。
“在吳起看來在這三方力量強弱力量對比之中,掌握着秦國軍隊大部分實力的庶長集團力量最爲強大,而有着數代甚至數十代積累的老世族排名第二,力量最爲弱小的就是公子一派。”
“原本因爲公子身在秦國能夠直接威脅到秦公的國君之位,所以靈公就把大部分的力量放在了公子一派的身上。而公子的離開使得秦公一派大部分的力量都失去了原來的目标,那他們會去哪裏呢?”
說到這吳起再次看向了坐在自己對面的嬴連,話語之中帶有幾分考較的意思。
“難道是老世族嗎?”聽着吳起的問題,嬴連試探性的回答道。
聽到嬴連的回答吳起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說道:“老世族是秦國的根基,當今秦公根本不敢輕動。”
既然不是老世族那又是什麽呢?
“魏國?”就在嬴連冥思苦想之際,一個詞出現在了嬴連的腦海之中。
“沒錯,就是魏國。”
就在嬴連說出魏國之際,吳起微微地點了點頭。
他向着嬴連解釋道:“沒有了對手的秦公必須要爲自己尋找一位強大的對手,要不然秦公就會和支持他的庶長集團爆發沖突。既然老世族不可能,那麽他可選的對手隻有一個,那就是和秦國争奪河西之地的魏國。”
“那先生以爲秦國和魏國争奪河西之地,誰會成爲最終的勝利者呢?”當吳起說出河西之地的時候,嬴連突然問起了這一句話。
他不知道曾經統帥魏武卒大敗秦國的吳起,究竟如何看待如今魏國與秦國的河西之戰。
“秦國必敗。”看着一臉好奇的嬴連,吳起直接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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