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趙、衛三國聯軍與齊國十萬技擊之士在齊國北方重鎮高唐城外爆發的大戰,以聯軍的全面戰争而落幕。
此次大戰由主将的田玉率領的十萬齊軍之中,有三萬精銳的齊國技擊之士永遠地倒在了高唐城外的原野之上。
而剩下的七萬齊軍之中除了一些零星的潰軍之外,大部分都進入了魏、趙、衛三國聯軍的戰俘營之中。
這場大戰雖然已經結束,但是這場大戰留給高唐這座齊國北部重鎮的傷痛還需要許久才能消除。
“大夫。”
“大夫。”
“大夫。”
等到這場大戰結束之後,脫去了赤色的齊國大夫服飾換上了高唐軍甲胄的齊國高唐大夫田會帶着自己的貼身護衛行走在高唐城的街道之上。
雖然這次大戰的主戰場并不是在高唐城之中,但是通過那條隐秘地道潛入城池之中的齊軍還是給高唐這座城池帶來了一些傷害。
看着曾經繁華的街道如今已經布滿了戰争的印記,看着高唐城百姓那還沉浸在戰争的陰影之中走出來的神色,再看着那些爲了保衛這座城池而浴血奮戰的高唐軍遺體,高唐大夫田會的心中有些不好受。
每當一位看到這位高唐大夫的高唐百姓站在路邊向他行禮之時,田會的右手就會因爲心中的悲痛而死死地握住腰間的劍柄。
就在這位高唐大夫田會在高唐城的主幹道之上走着的時候,一具被兩名高唐軍擡着路過他們的高唐軍屍體從他面前緩緩走過。
“慢着。”
沒有等這兩人過去,高唐大夫田會将這兩名擡着屍體的高唐軍士卒沉聲叫住。
左手握住腰間懸挂的寶劍,高唐大夫田會急步來到了這具屍體身旁。
“拜見大夫。”
“不必多禮。”
阻止了這兩名士卒放下手中的遺體,準備向着自己行禮的進一步動作之後,高唐大夫田會再次走得離這名死去的士卒更近了一些。
隻見高唐大夫田會有些艱難地伸出了自己的雙手,将這名士卒沒有合上的雙眼給緩緩閉上。
“走吧。”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高唐大夫田會才一臉凝重的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對着身旁兩名高唐軍士卒輕聲說道。
“諾。”
聽到高唐大夫田會的命令之後,這兩名士卒應諾之後就擡着同袍的屍體向着遠處緩緩離去。
回頭看着這兩名士卒擡着自己的同袍漸漸離開的背影,高唐大夫田會心情更加地沉重了。
“來人。”
“大夫。”
在高唐大夫田會的一聲令下,一名随時恭候在田會身後的心腹快步走上前來向他躬身一禮。
看着這位自己一直深得自己信任的心腹,高唐大夫田會沉聲問道:“和我說實話此次高唐軍士卒的傷亡到底有多少?”
聽到高唐大夫田會問出的這個問題,這名心腹一時有些爲難,他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将真實的傷亡情彙報給主君田會。
正當這位心腹猶豫不決的時候,高唐大夫田會的另一聲命令傳到了他的耳中:“和我說實話,我撐得住。”
“諾。”
聽到高唐大夫田會這麽說之後,這名心腹在躬身一拜之後向他說出了此次高唐大軍的傷亡情況。
隻是随着這名心腹彙報的情況越來越多,高唐大夫田會臉上出現的神情也是愈發地凝重了。
其實如果沒有那條田氏早已挖掘的隐秘的地道的話,城外的齊軍根本就不可能越過重兵把守的高唐城的城牆。
更不用說突然出現在高唐軍身後,趁着高唐軍不備,給予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城外的高唐軍以重大傷亡了。
“唉。”
當聽完了心腹所禀報的高唐軍的傷亡情況之後,高唐大夫田會先是發出了一聲長歎,随即他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良久之後高唐大夫田會終于出言打破了這股令人心悸的沉默,不過他說出的話卻讓他身旁的心腹大吃一驚。
“此次大戰我高唐軍之所以會産生如此大的傷亡,大部分的責任都在我田會的身上。”
聽到田會說出這句話一旁的心腹趕緊上前寬慰道:“大夫何出此言?”
“此次大戰之所以會産生如此大的傷亡,都是因爲我輕視田氏可能的手段。如果我這個高唐城的最高主将在臨戰之前能夠再小心一些,那麽就不會有那麽多的人白白地犧牲了。”
“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說着說着因爲失誤而産生的自責充斥了高唐大夫田會的内心之中,他的臉上也滿是痛苦的神情。
“大夫。”
看着自己的主君這番模樣身旁護衛的以及心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他們能夠做的隻有默默的守護在他的身邊而已了。
又經過了許久高唐大夫漸漸平複了内心之中的情緒,面對着站在身旁的心腹無比嚴肅地說道:“在高唐城起兵反田我田會問心無愧,因爲田氏無道。”
“但是我田會不能讓我麾下的士卒白白的犧牲。我決定給予那些死去以及傷殘的士卒每人二十金的撫恤,至于那些活着的高唐軍士卒就按照技擊之士的慣例每人八金吧。”
高唐大夫田會這一個決定一出口立刻讓站在他身邊的心腹心中一驚,他連忙上前勸阻開始勸阻了起來。
“大夫,我齊國一直以來技擊兵制就是以戰場之上殺敵英勇者獲賞,大夫給予那些死去的士卒以撫恤恐怕不符合齊國的兵制啊。”
“再說爲了此次大戰我高唐的府庫已經消耗大半,實在無力支付這筆數目龐大的撫恤金了。”
聽完了心腹所說的困難之後,高唐大夫田會先是陷入了深思,随後他還是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我田會是不會讓這些士卒白白犧牲的。齊國的軍制是齊國的軍制,我是一定給那些士卒發撫恤金的。”
“至于錢财之事我田會父子兩代擔任高唐大夫,家中還算是有些薄财。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吧。”
“大夫……”
等到高唐大夫田會說完一旁的心腹還想再勸,但是此時的田會已經不再搭理徑直向着高唐城主府的方向大步而去了。
看着這位漸漸遠走高唐大夫,跟随在他身邊已經多年的心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心腹能夠做的也隻能是按照高唐大夫田會的命令,爲戰死在此次高唐大戰之中的高唐軍士卒發放撫恤金了。
就在高唐大夫田會向着城主府大步而來之時,已經被當作聯軍臨時指揮部的城主府議事廳之中主将樂羊正和副将趙義商量着接下來的戰事。
“将軍您看我聯軍擊敗十萬騎軍并成功控制住高唐之後,齊國的北部的平原地形對于我等聯軍來說已經是無險可守了。”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齊國反應過來之前搶占大河之上的各個渡口,爲我十萬聯軍渡過黃河做好準備。”
指着地圖之上的齊國北部形勢以及那一條橫亘在華夏大地之上的大河,聯軍副将趙義爲主将樂羊詳細地講述着十萬聯軍的下一步動作。
面對趙國将軍趙義的講述,聯軍主将樂羊一邊看着懸挂在自己面前的這幅地圖,一邊輕輕點頭以表達自己的意見。
正在這兩位讨論的正是熱鬧之際,一名傳令兵卻是忽然來報:“啓禀兩位将軍,高唐大夫求見。”
聽見高唐大夫田會求見之後,這兩位聯軍最高主将互相對視。
“快請。”最終聯軍主将樂羊對着門外的傳令兵大聲命令道。
沒有多久,高唐大夫田會便被這名傳令兵引着進入到了這間本屬于他的議事廳之中。
一見面,高唐大夫田會便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兩人面前躬身拜道:“高唐大夫田會見過兩位将軍。”
“魏将樂羊(趙将趙義),見過高唐大夫。”看着這位如此多禮的高唐大夫,将軍樂羊與趙義一齊躬身回禮道。
待到三人起身之後,高唐大夫田會便面懷感激地對着兩人說道:“昨日多謝兩位将軍引兵相救。”
“如果不是二位将軍率領大軍來的及時,我高唐城必将再次落入田氏大軍的手中。”
“那我田會可是萬死也難贖自己的過錯了。”
看着身前高唐大夫田會臉上誠懇的謝意,聽着他那發自肺腑的感謝之語,聯軍主将樂羊微微上前一步。
隻見他一臉淡然地對着高唐大夫田會說道:“高唐大夫高風亮節,能夠首倡反田我等聯軍諸将甚是傾佩。”
“我等此次前來也是爲了維護齊國的正統而來,和大夫的目的正是一緻。率兵援救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又何須大夫如此重謝呢?”
等到主将樂羊話落之後,一旁的副将趙義也是連忙上前幫腔道:“樂羊将軍說得沒錯。”
“大夫的高唐軍和我等聯軍本是友軍,我們的敵人都是田氏。援救高唐軍就等于是在援救我們自己,又何必談什麽感謝呢?”
盡管兩位将軍已經如此說了,高唐大夫田會挺直身軀,向着兩人無比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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